回萬雷臉上露出憤怒之色,似乎要將招展書吃掉。
招展書面上沒有表情,心裡卻暗暗叫苦。
他沒有法子,回百應的話是不得不回答的,否則便是死。在他之前很多人都有過這種下場。
回絕也狠狠瞪了招展書一眼,但站了出來,道:“父親,難道我們不該報復麼?”
回百應冷冷道:“連敵人底細都不清楚,便展開報復?”
回絕咬著牙道:“管他什麼底細,這裡是洛陽,就算是雷損來了,也要死。”
他儼然將洛陽當做他的地盤。
回百應眼中冷意更深,若回絕不是他的兒子,若不是他只有一個兒子,定活撕了回絕。
回絕見父親不說話,以為他認可了自己,繼續發表自己的高論:“我們回家實力比其他三家都要更強,這幾年來,風頭卻被蘭亭池家、小碧湖遊家給比下去了,若對此事裝作看不見,定會被人輕視,我們回家要崛起,必須立威,臉上一刀這小子正是立威的好靶子,所以我。”
嘭的一聲。
回百應終於聽不下去,一腳將回絕踢飛,向林乃罪說了一句,道:“將他帶下去,”
林乃罪不敢多說什麼,立馬將外甥帶了下去。
全場變得安靜下來了。
回萬雷往前走了一步,沉聲道:“我覺得小絕沒錯,只不過這次對付的人有些棘手罷了。”
他一向疼愛回絕,儘管對回百應有些畏懼,但還是開口為回絕說話。
回百應很多時候不會給回萬雷這些長輩面子,當這次卻給了,沉聲道:“我本打算調查完臉上一刀的底細,再決定是否動手,如今被他這麼一鬧,導致回家損失如此慘重,是他害死了三叔。”
語氣說不出的沉痛。
回萬雷沉聲道:“你打算怎麼做,放過那混蛋麼?”
這時候回百響開口了。
回百響道:“堂主,我覺得還是先將此人調查清楚再選擇出手。”
回萬雷怒道:“還調查什麼,反正他只有一個人,難道我們還殺不了他麼?”
招展書這時候開口道:“這個臉上一刀來路不明,或許是其他三大世家的人,弟子覺得我們還需要戒備一二。”
回百響當即便贊同。
眾人爭論起來。
回百應開口了,他一開口,所有人都閉上嘴巴。
回百應向招展書道:“明日你帶上重禮去一趟不須歸客棧,奉上拜帖,以我的名義請臉上一刀過府一敘。”
這一番話說完,便為這次爭執畫上句號。
有人滿意,有人不滿意,但都沒法子改變這結局。
千葉山莊。
洛陽四大世家中最弱的一個。
原本千葉山莊與“不愁門”林家比肩,並稱為二府。
奈何千葉山莊和不愁門一樣遭遇一場內亂。
千葉山莊比不愁門幸咭稽c。
千葉山莊雖然內亂,但卻有忠臣幫“一燈獨明”葛寒燈平定內亂,這人正是如今千葉山莊總管“五大皆兇”司空劍冠。
洛陽四大世家,以千葉山莊實力最弱,許多人認為,若非司空劍冠支撐局面,千葉山莊必然已退出四大世家的行列。
當今千葉山莊的主人,正是葛寒燈的女兒“女公子”葛玲玲。
葛玲玲收到臉上一刀擊殺武曲煞星的訊息,拍手叫好,原因無他,因為當年“飛愈太保”公輸猿犬背叛葛寒燈,一方面因為葛寒燈傷重,另一方面則有妙手堂慫恿。
葛玲玲對妙手堂,特別是妙手堂主回百應十分憤恨,得知妙手堂吃癟,自然喜笑顏開。
葛玲玲笑著對如師如父的司空劍冠道:“老師,我想開個茶花會,將臉上一刀請來做客,你覺得怎麼樣?”
司空劍冠略作沉默,道:“可以。”
葛玲玲露出驚喜之色,道:“老師,你為什麼同意了?”
司空劍冠微微一笑道:“你覺得我會拒絕?”
葛玲玲點頭道:“我還以為你會說這個臉上一刀可能是蘭亭池家、小碧湖遊家的人,雖然與妙手堂為敵,但也可能對千葉山莊意圖不軌哩。”
司空劍冠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微笑道:“我確有此懷疑,不過與此人見上一面也無妨,聽說洛陽王的女兒‘小寒山燕’溫柔也回來了,你可以順便邀請她。”
葛玲玲眼睛一亮,恍然一笑道:“原來老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司空劍冠感嘆道:“洛陽王這個不錯的人,只有他才不會打千葉山莊的主意。”
葛玲玲頭點了點。
拉近與溫柔的關係,也便繫結與洛陽王的關係,其他三大世家,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一夜過去。
沒有人再打攪陳元,陳元睡了個好覺。
大堂吃早餐的時候,所有人都離陳元很遠很遠,眼中滿是驚懼,就算是店內夥計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招惹了他。
昨天那麼大動靜,其他人想不知道都不行。
陳元吃東西的時候,見老闆幾次欲言又止,當然明白不想給他住在這裡,害怕招惹麻煩,可怕他發火,因此不敢說出來。
陳元看在眼中,但懶得拆穿,也沒有搬走的意思,不過換了一間客房。
他賠了昨天房屋破損的費用,又付足了錢財,然後離開客棧。陳元準備先逛一逛洛陽城,然後去一趟胡蝶夢說的依依樓,看是否能遇得上方邪真。
陳元一走,大堂的客人夥計老闆都鬆了口氣,才敢大口吃東西。
陳元不知道,他剛離開客棧,便有人來找他。
還是清晨,人並不算太多,但集市已相當熱鬧了。
陳元去集市走了一圈,卻什麼都沒有買,他只是喜歡這種煙火味。
半個多時辰後,他經過一間寫著“珠光寶氣”牌匾的首飾鋪,想到林晚笑,心道:“沒過多久便要見面,還是挑選一些禮物為好。”餘光瞥了一眼遠遠跟著的那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內心毫不在意。
剛進店鋪,陳元停步,又看到熟人了。
第626章 月半姑娘
這間名為珠光寶氣閣的珠寶鋪很大,人也很多。
三分之二是男子,三分之一是女子。
珠光寶氣閣並非洛陽最大最好的珠寶鋪子,但這裡卻有排名前三的珠寶匠人,打造的珠寶首飾款式新穎,曾多次誕生出轟傳洛陽乃至傳至汴京的飾品,故而來此的權貴、小姐、夫人,著實不少。
剛進珠寶鋪子,還沒有走七八步,便停了下來:
瞧見了熟人。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個身著紅衣,肋下夾著一口紅傘的女子,正在試戴一直鳳凰金釵。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他一眼辨認出此人正是“下三濫何家”的“月半姑娘”何嫁。
何嫁、林晚笑二人因要為“戰僧”何平報仇而結緣,後來何嫁被林晚笑的魅力打動,故而跟在林晚笑身邊。
如今只瞧見“月半姑娘”何嫁,卻沒有瞧見林晚笑。
不過,何嫁的身邊還有一個女子。
這女子一身青衣,穿著打扮並不華麗,卻給人一種清麗的感覺,她的氣質和林晚笑有幾分相似。
雖然只是看到背影,但僅這背影便給人一種人間絕色的感覺。
這個青裙女子和何嫁有說有笑,討論珠寶首飾的事情,看上去二人關係頗好。
這個青衣女子是誰?她和月半姑娘是什麼關係?和林晚笑是什麼關係?
陳元腦海有不少疑問,但沒有立馬上詢問,而是繼續挑選認為林晚笑喜歡的珠寶首飾。
挑了一個玉鐲子,一根簪子,付了錢,方才向已瞧見他的“月半姑娘”何嫁傳了一句話,便朝珠光寶氣閣外走去。
才走到街道上,又遇上一名熟人:
方邪真。
陳元看到方邪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方邪真顯然也沒有想到他在這裡。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用傳音方式交談幾句,擦身而過,沒有任何逗遛。
等陳元離去一段時間,“月半姑娘”何嫁、青衣女子也離開了珠寶鋪子,七彎八折,來到一棟破落的府邸。
這府邸明面上的主人姓周,叫周有財,原本是開客棧的,一連在洛陽開了十三間客棧,生意非常紅火,有一個很好的妻子,一對很聽話懂事的女兒,一家人幸福安樂。
只可惜在三年前,他染上了一個毛病:
賭。
賭絕對是個很大的毛病,甚至比嫖更要命。
一些人認為吃喝嫖賭,最要命的就是賭。
一個人吃不了多少,喝不了多少,嫖也不需要太多的錢,可賭就不一樣。只要一個人開始賭了,就很有可能在一夜之間,將所有的錢財產業輸的一乾二淨。
周有才便是這樣的,才不過三年的時間,他便輸光了所有的產業,只剩下一棟破破爛爛的府邸。他的身份也從有頭有臉,備受尊敬的人,變成了被人嘲諷的物件。
周有才當然受不了,於是在三個月前,將府邸給買了,然後灰溜溜離開了洛陽城。
不過有件事很奇怪。
房子雖然賣了,但賣家沒有讓他更改房產的名字,而且告訴他,三年後便將這府邸還給他。
周有才雖然覺得奇怪,但沒有多問,反正對於他來說,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三個月前,周府雖然還是周府,但已換了主人。
周府的主人變成了一個看上去如西子捧心般的柔弱女子,但知道她的人都知道她一點也不柔弱,洛陽城內的大部分高手,都不是她的對手。
她當然不是別人,正是林晚笑。
為了報仇而回到洛陽的林晚笑。
“月半姑娘”何嫁和那青衣女子回到府邸的時候,林晚笑並不在府中。
林晚笑雖然成了這處府邸的主人,但很少回府居住。
月半姑娘和那青衣女子卻知道林晚笑很快便會回來,原因無他:
陳元來了。
“月半姑娘”何嫁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晚笑雖然一心報仇,但對陳元有一種非常特別的情感。她很篤定,若非身負家族仇恨,林晚笑一定會愛上陳元。
陳元既然來了洛陽,林晚笑又怎能不來呢?
涼亭。
何嫁嘆道:“不知道胡蝶夢是否已將陳元的訊息告訴給晚笑。”
青衣女子道:“他就是林妹妹心心念唸的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