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刀斷人亡
回百應“賠償”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陳元便已打斷了他。
陳元冷冷道：“回總堂主願意賠償我這口刀？”
回百應心頭一凜，感覺這番話似蘊含深意，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對方有什麼用意，而且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得不回答，道：“不錯，本人願意賠償公子的損失。”
陳元右手平舉，眼睛望向手裡只有一節刀柄的薄刀，他的目光是那麼的專注、那麼的深情、那麼的傷感。
眾人看到這一幕，腦海不由浮現一個念頭：難道陳元和這口刀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故事麼？
江湖上誰也知道陳元的武器，正是昔年自在門祖師爺韋三青的佩刀千一，如今出現在洛陽的陳元，卻只帶了一口薄刀，任誰都覺得這是很奇怪的事。
這時候，陳元聲音響起道：“這口刀名‘紅顏’，是一個女人耗費三年光陰，專門為我打造的，她將這口刀交到我的手裡，便撒手人寰。我曾立誓，刀在人在，刀斷人亡。現在刀已斷，人卻沒有亡，我有負於她。”
眾人心下大驚，不少人想道：“傳聞中好色無度的陳元，竟是個如此深情的人？”
回百應面上沒有絲毫喜色，內心說不出的不安，他總感覺陳元這一番話另有玄機，但不清楚對方到底有什麼目的，只好說了一句場面話：“公子節哀，那位打造‘紅顏’的姑娘若是還活著，定不希望公子如此執著。”
陳元頭點了點，感嘆道：“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當然不希望我如此執著，但很可惜，我偏偏就是個執迷不悟的人。現在刀已斷，人卻沒亡，我有愧於她，我陳元這一生從不做虧欠女人的事情，更不能虧欠她，因此必須說到做到。”
眾人腦袋嗡嗡的。
不約而同想道：“難道陳元要自殺麼？”
眾人難以相信，可他的語氣是那麼的堅定，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回百應也不禁懷疑陳元要自殺了。
陳元目光一轉，落在溫柔身上，道：“借刀一用。”
溫柔下意識拒絕：“不借。”
話音未落，發現陳元已來至身邊。
刷的一聲。
溫柔拔刀。
溫柔聽陳元說借刀的時候，手便已握住刀柄，避免出現上一次被陳元拔刀的洋相。
溫柔瞧見陳元又來至身前，心中氣的哇哇大叫，心想：“好你個陳元，看我怎麼教訓你。”
她拔刀、揮刀，施展紅袖神尼傳授給她的“星星刀法”。
“星星刀法”是小寒山派非常利害的一種刀法，此刀法乃紅袖神尼自創“紅袖刀法”之後時隔二十年自創的一種刀法。
“星星刀法”的威力，絕不遜色“紅袖刀法”。
溫柔氣急敗壞，一連揮了十三刀，刀刀都不情。
溫柔不是真的想殺陳元，也不認為自己的刀法能殺了陳元，她只是想證明一件事：
陳元先前說她武功低微這句話是錯的。
結果：
十三刀都劈空。
溫柔正要劈出第十四刀，就在這時，胸口一麻，身體陡然定住，眼睜睜看著陳元從他手裡奪走她的佩刀，然後回到原處，站在“老公子”回百應面前。
陳元和溫柔的較量，眾人看在眼中。
眾人看來，陳元好像動都沒有動，可溫柔的十三刀全部落空。
在場不少都是高手，知曉陳元看似沒動，實際動了，而且動的很快，因為太快，所以看上去好像沒動。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陳元從開口借刀，到奪刀回到原處，這中間也不過用了三息。
陳元望向回百應，說道：“刀在人在，刀斷人亡。”
先前陳元說過這句話，如今又重複了一次。
雖然是同一句話，但眾人聽出不同的意思。
任誰都看得出，陳元並沒有自殺的意思，反而有殺人的意思。
顯而易見，刀斷人亡這句話另有所指。
回百應心頭一沉，道：“陳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元淡淡道：“我曾向她立時，誰斷了我的刀，我便不惜一切代價要了那人的命。剛才回總堂主說要賠我的‘紅顏’，現在可以賠了。”
這一刻，眾人明白了：
陳元要回百應用命賠這口刀。
溫情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笑容，聽完這一番話，臉上的笑容更燦爛，笑道：“我就知道這傢伙不會自殺，或許‘紅顏刀’的故事也是他編的。”
一旁的溫子平好奇道：“你怎麼知道是編的？”
溫情笑道：“他出道才不過一年，這一年間縱然有女人喜歡上他，但他飄忽不定，怎可能為他鍛刀？”
溫子平提醒道：“剛才他說那個女人用了三年才打造成這口紅顏刀，換而言之，他們是很久之前便認識的。”
溫情搖了搖頭，非常篤定道：“一年半之前，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將所有的精力心血，都用在武學的修煉上。”
她能這麼肯定是有原因的，因為這些都是他從元十三限那裡知道的。更何況她也知道陳元不是個深情的男人。
溫子平好奇道：“他為什麼要編造這樣一個故事？”
溫情沉吟一會兒，道：“有兩種可能，一，他想殺了回百應；二，他要得到‘回天乏術六式’。”
溫子平想了想，也贊同。
陳元編造了這樣一個故事，與回百應交手便能理直氣壯。
溫情忽道：“不知為何，我覺得這兩種可能或許都不對。”
女人總是會有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奇怪自覺，溫情也不例外。
溫子平道：“為什麼？”
溫情搖了搖頭，一雙眼睛發著光，道：“我也說不出來，但我覺得他是為了其他的原因。”
兩人交談的聲音很小，大部分時候都是傳音，而且附近也沒什麼人，除了他們自己以外，誰也沒有聽到。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呢？
除了陳元，沒有人知道。
回百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口“紅顏刀”不是他打碎的，而是他和陳元一起擊碎的。
其實回百應一開始便懷疑是陳元故意毀掉“紅顏刀”，在陳元說出要他賠命的時候，幾乎肯定那口紅顏刀是陳元自己毀掉的，目的就是製造一個堂堂正正與他交手的理由。
陳元為什麼這麼做？
回百應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回天乏術六式”
回百應深吸一口氣，內心前所未有的憤怒，他覺得陳元這麼做，極有可能是為了奪取“回天乏術六式”。
回百應心中怒吼：“真是枉為自在門弟子，竟如此卑鄙無恥。”
不過，這個推測，他還沒有十足把握。
但是，下一秒，他肯定陳元就是為了“回天乏術六式”，方才編造“紅顏刀”這個動人的故事。
一道聲音在回百應耳畔響起。
那是陳元的聲音。
陳元用傳音入密之法與他交談。
除了他以外，沒有任何人能聽到陳元的聲音。
只聽陳元道：“回總堂主，你又何必這麼小氣呢？只要將‘回天乏術六式’借我觀看三日，我們之間的仇怨便一筆勾銷。”
回百應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憤怒之色。
好一會兒，方才壓下怒火，傳音道：“陳公子，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麼？”
陳元那帶著笑意的聲音耳畔響起道：“我陳元本就是為了追求武道巔峰不折手段的人，我對你已足夠客氣了，否則就直接用你的寶貝兒子威脅你了。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死在我的刀下；二，交出‘回天乏術六式’，你看樣子不是個笨人，應該知曉怎麼選擇。”
回百應怒極反笑，一直以來都是他巧取豪奪別人的，如今卻成了被巧取豪奪的物件。
回百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有人敢打他的主意，可眼前的事實讓他不得不相信，
回百應儘管內心無比憤怒，但還是保持著冷靜。
這些年來，妙手堂在他的統轄之下，實力越來越大，一方面是因為他的武功高強，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遇上大事時會變得格外冷靜。
回百應腦子快速轉動，內心做出決定。
回百應傳音道：“老夫可以將‘回天乏術’叫出來，但陳兄也需證明自己是否有本事擁有‘回天乏術’。”
這是回百應能想到的最好法子。
沒過多久，陳元那帶著玩味的聲音傳來：“難怪妙手堂回家能成為洛陽四大世家之首，你這種討價還價的本事也真是了得。行吧，反正我也不想得罪你背後的王黼，我們就用決戰的方式決定‘回天乏術’的歸屬，假若我勝了，你便要無條件將‘回天乏術’秘籍交給我，假若我敗了，便永遠不再打‘回天乏術’的主意。”
回百應聽他提起自己背後的大靠山王黼，心頭一沉，聽出他雖然對王黼有些忌憚，但並不懼怕，心道：“看來王黼這個底牌對他沒有任何用處，只能用決戰的方式決定‘回天乏術’的歸屬。”
回百應強壓著將陳元千刀萬剮的仇恨，傳音道：“一言為定。”
陳元回了一句：“一言為定。”
在其他人看來，陳元、回百應只是在比拼氣勢，並不知道兩人用傳音的方式在交談，而且定下了約定。
陳元聲音在所有人耳中響起：“回總堂主，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動手？”
這句話的意思是，是你自殺，還是讓我殺你？
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情緒立刻被調動起來。
回百應面色沉重道：“難道沒有其他選擇麼？”
陳元搖頭：“沒有。”
回百應仰天長嘯一聲，嘆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只好領教陳兄的高招了。”他臉上做出無奈的表情，但內心殺機如海，他已下定決心，一定要趁此機會除掉這個囂張跋扈、目空一切，巧取豪奪、卑鄙無恥的少年。
眾人無比興奮，知曉又有好戲看了。
第634章 一心劍
大戰一觸即發。
陳元拔刀。
連揮十三刀。
這十三刀攻擊的方位、角度、力道都不相同，忽快忽慢，難以捉摸。
屋頂上的溫柔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了，脫口而出道：“他怎麼會我的刀法？”
原來陳元所發的十三刀，正是溫柔最擅長的“星星刀法”。
一旁許天衣若有所思道：“他是跟你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