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既希望陰火公主取勝,救他們於水火,又希望陳元雖敗,但不至於死,否則接下來的計劃,便沒法子進行下去。
五人木雕般的立於船艙,艙頂交手的聲音傳來,動靜極大,交手似乎非常激烈,但誰也不清楚戰況如何。
實際情況卻與司空退等人所想截然不同。
只見千一刀、血河神劍各自使出精妙招式,碰撞在一起。操縱這兩件兵器的陳元,此時卻與陰火公主並排坐在一起,用傳音的方式交談。
原來陳元從遭遇“舟子殺手”張恨守等人伏擊,便覺其中大有蹊蹺,後在船上又遭遇司空退、司空退、伊賣、梅買四人的伏擊,更覺得其中大有文章,特別是得知“陰火公主”薛初晴死而復生,更加篤定其中必有問題。
最開始,陳元認為“陰火公主”薛初晴或許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後來一番交談交手下來,確定眼前陰火公主正是幽冥王之女,又試探出陰火公主對龍會稽情深義厚,想法再一次發生改變,於是腦海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陰火公主當初離奇死亡或許和司空退等人有關係,而且時至今日,恐怕也不清楚司空退等人的陰帧?
陳元腦海浮現這個念頭,內心便生出與陰火公主私下交談的想法,為了避免被司空退等人察覺,故意做出盛氣凌人、殺人滅口,要奪取取暖幫幫主的樣子,然後在交手過程中,用傳音的方式邀請陰火公主在艙頂交談。
前面非常順利,但最後一步遇上一些波折。
波折的原因在於陰火公主的武功。
陰火公主將陰火神功修煉到可以轉為陽火神功、陰水神功的境界,在這段時間,陳元沒有法子立馬傳音,直到洞悉陰火神功的奧秘,方才向陰火公主傳音。
在司空退等人看來,他們在生死搏殺,然而實際上卻是在傳音交談。
後來“陰火公主”薛初晴主動越上艙頂,則代表陰火公主已基本相信陳元。
二人來到艙頂,為了讓司空退等人不懷疑,仍舊制造出生死相搏的動靜,實際上已在彼此交換資訊。
陳元為了表示找猓氏乳_口,將自己來取暖幫的原因,以及與取暖幫爭奪幫主的過程,一一告訴陰火公主。陳元知曉陰火公主不想別人取代龍會稽幫主之位,以發毒誓的方式保證絕不爭奪取暖幫幫主之位。
陰火公主聽完陳元的講述,相信了五六成,見陳元發毒誓,信任提升到了六七成。她仔細回憶這些年假死時,司空退等人的態度,立時發現許多以前忽略的不對勁之處。
這世上之人,無論是否別有用心,最害怕其他人用懷疑的眼光觀察。若是別有用心之人,很快便能發現端倪,縱然沒有圖种耍矔被人懷疑?
司空退、司空跳等人本就別有用心,再加上陰火公主也是聰明人,因此自然能察覺不對。
陳元等她收回思緒,詢問道:“陰火公主,當年你為什麼假死?”
薛初晴對陳元只信了六七成,仍有懷疑,可這個時候他太需要有人幫她分析,而且覺得將事情來龍去脈告知對方也沒什麼關係,於是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薛初晴的事情要從“幽冥王”薛夢山暴斃之後說起。
薛夢山死後,薛夢山坐下的三司為了爭奪權力,爭鬥不休,將戰火席捲了整個雲貴武林。這時候,整個雲貴武林都希望出現一個主持大局的人:
龍會稽也便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這時候,龍會稽已在薛初晴支援下,取得幫派內大部份人支援,平定內亂,當上取暖幫幫主。
於是,龍會稽帶領取暖幫四處平定戰亂,雲貴武林其他地方的戰火很快被平定,只剩下三司。
這時候三司因爭鬥不休,元氣大傷。龍會稽認為是個好機會,於是單槍匹馬前往幽靈三十、茅山峒、人頭幡三大勢力的總壇,勸說他們放下成見,化干戈為玉帛,還雲貴武林太平。
司寇小豆一個向龍會稽臣服,在此之後,“茅山峒”司無求、“人頭幡”司空退、司空跳也相繼臣服,自此以後,雲貴武林的戰火方才平息。
在那以後,雲貴武林有一龍三蟲的說法。
龍,指的是龍會稽。
三蟲指的是司無求、司寇小豆、司空退。
雲貴武林眾人將他們並稱,原因是龍會稽、司空小豆、司空退、司無求四人的實力在伯仲之間。
“陰火公主”薛初晴很清楚昔年父親手段狠辣,御下無情,怙惡不悛,卻始終能掌控雲貴武林,無人敢違逆,真正原因是因為有一身蓋世神功。她知道龍會稽若不能和三蟲拉開距離,便不可能真正統轄雲貴武林,取暖幫也不可能真正成為雲貴武林第一幫派。
可是,武功修煉幾乎沒有速成之法。
薛初晴想來想去,只有一種法子:
那便是將一身“陰火神功”的功力,傳入龍會稽體內。只要龍會稽身具陰火神功以及陽火神功,那麼一身實力自然能超越三蟲,成為雲貴武林第一人。
假若是其他人,未必會這麼做,因為如此施為,薛初晴需要五年時間,方能恢復如初。
而且,假若薛初晴在這五年時間內和龍會稽歡好,那麼龍會稽體內的陰火神功功力會重新回到她體內,如此一來,龍會稽非但會打回原形,而且很有可能在“陰火神功”真元傳入薛初晴體內過程中,受到不可逆轉的內傷。
陳元聽到此處,問道:“你沒有將真相告訴龍會稽?”
薛初晴搖頭道:“假若知道真相,他定會將我傳入他體內的‘陰火神功’內力還給我。事實上,當初我將陰火神功傳給他,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做到的。”
陳元頭點了點,本來奇怪薛初晴為什麼選擇假死,這一刻算是明白了。
陳元道:“你知道自己和龍會稽不可能五年不歡好,這種情況下,你便選擇假死,等五年之後與他相聚。但誰知還沒有過五年,龍會稽便變了心,迎娶了你的義妹林清鶯為妻?”
陰火公主眼睛露出傷感之色,幽幽嘆了口氣,道:“陳公子可知曉是誰給我出假死主意的?”
陳元虎軀一震,動容道:“難道是林清鶯?”
陰火公主點了點頭,道:“正是她。”面上滿是苦澀。
陳元皺眉道:“也就是說,林清鶯知曉你沒有死?”
陰火公主道:“她是為數不多知曉我沒有死的人,當她嫁給會稽的時候,我方才明白她為什麼給我出假死的主意。”
陳元道:“你是說當年她便喜歡上了龍會稽?”
陰火公主道:“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可能。”
聽完這些,陳元總算知曉事情來龍去脈。
四年前,陰火公主假死之事,有四個人知曉:
司無求、司空退、司空跳以及林清鶯。
如今林清鶯已成了龍會稽的夫人,卻沒有告訴龍會稽陰火公主沒有死的事情。
換而言之,只有司無求、司空退、司空跳,亦或者說茅山峒、人頭幡兩大勢力供陰火公主驅使。
然而司空退、司無求都沒有說出陰火公主未死的訊息,但卻讓霍冤崖請他來爭奪取暖幫幫主之位,這其中有什麼陰帜兀?
正當陳元思索的時候,薛初晴說了一件事。
陳元聽完,基本猜出司空退的陰帧?
第704章 將計就計
陳元思忖司空退、司無求有什麼陰种H,“陰火公主”薛初晴提起一件事。
只聽薛初晴道:“去年三月,會稽迎娶林清鶯成親,司空退、司空跳均為我打抱不平,又見我恢復功力,不約而同提議陪我找會稽算賬,被我拒絕之後,司空跳、司空退二人情緒低落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我的態度似也不復先前那般尊敬,過了足足一月,方才恢復如初。”
陳元心念急轉,腦海閃過一個念頭,雙眼射出奇光。
薛初晴一直留心陳元,立時發現他的變化,詢問道:“陳兄可是猜到什麼?”
陳元點了點頭,道:“公主,我大概猜到司空退等人引我來雲南的目的。”
薛初晴眼睛發出異彩,問道:“他們意欲何為?”
陳元道:“不出意外,他們是野心不死,想除掉龍會稽,然後掌控取暖幫,繼而達成統轄雲貴武林的目的。”
薛初晴內心已猜到這個可能,故而對陳元所說,並不驚訝,只是不清楚司空退等人到底有什麼計劃。
陳元道:“我練成‘一流流劍’,具備成為取暖幫幫主的資格,一旦抵達雲貴武林,那麼必會被龍會稽留意,以他的性情,當然會與我公平一戰,決出取暖幫幫主之位。”
薛初晴點頭。
陳元道:“而根據公主以及這些短時間我所知曉的見聞,龍會稽俠義仁厚,假若我們一戰,十之八九只會分出勝負,而很難分出生死。”
薛初晴仍舊沒有說話。
陳元繼續道:“假若我們沒有分出生死,那麼這場決戰極有可能變成一場帶著決鬥性質的切磋,很大可能便是雖然均受了傷,但仍舊保持戰力,而這不是他們想瞧見的。”
薛初晴嬌軀一震,好似明白了什麼。
陳元道:“公主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了?”
薛初晴頭點了點,心頭髮寒,深吸一口氣,方才說道:“司空退故意將你和龍會稽約戰的事情洩露給我聽,而我因為擔心會稽,自然會找上你。他又故意誤會我的命令,讓張恨守等人對你刺殺,以提升你對我的痛恨,最終引導我們生死搏殺。”
陳元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暗歎聰慧,補充道:“按照他們的目的推斷,這場生死搏殺,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殺了你,讓我活了下來。”
薛初晴頭點了點,道:“事後他們會告訴會稽,是你殺了死而復生的我,從而激起會稽對你的仇恨,與你來一場真正道生死搏殺。如此一來,無論是你們其中任何一人活下來,都將身負重傷,而他們則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除掉生下來的那人,掌控取暖幫。”
陳元頭點了點,道:“如果我沒有對他們產生懷疑,且在交手之前封了他們的穴道,他們很可能會暗算你。不過,也有可能我的推測是錯的。”
薛初晴見他目光投來,猜他已有計劃,問道:“陳公子對接下來的事情有何想法?”對於陳元的推論,她相信了七八成。
陳元知她對自己頗為信任,也說出自己的計劃。
陳元道:“現在有兩個問題。”
薛初晴聽著。
陳元道:“第一,如何證明我的推斷是正確的。”
假若無法證明這個推斷是正確的,那麼接下來事情也便沒法子再做。
薛初晴點頭,問道:“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陳元道:“根據公主所說,這些年來,人頭幡、茅山峒雖然對你俯首貼耳,不敢違背,但從始至終,茅山峒峒主司無求始終沒有現身與你會面,而且幾乎所有事情,出面的都只是司空退、司空跳兩兄弟,這其中顯然大有問題。在我看來,司無求極有可能在暗中謩澥颤N,而這和掌控取暖幫大有關係。”
薛初晴也想到了這一點,詢問道:“陳兄可想到解決之法?”
陳元道:“四個字。”
“那四個字?”
陳元微微一笑,身子站了起來,忽地一抬手,半空激斗的血河神劍、千一刀飛入他的手裡。
接下來,陳元做了一件薛初晴意想不到的事。
只見陳元將“千一刀”遞了過來。
薛初晴吃了一驚道:“陳兄這是何意?”
陳元淡淡道:“公主既然贏了,又怎能不取得戰利品呢?”
薛初晴一怔,隨即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我明白了。”伸手接過千一刀。
這個時候,薛初晴也做了一件陳元沒有想到的事。
只見薛初晴忽地揮刀。
不是對陳元揮刀,而是對自己胸口揮了一刀。
鮮血淋漓。
這一刀看似傷勢很重,實則不重。
陳元一怔,露出詫異之色。
只見薛初晴莞爾一笑道:“假若沒有身受重傷,他們又如何敢對我出手,又如何相信陳兄能擊敗會稽呢?”
陳元眼中露出佩服之色,頭點了點,道:“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了。”
薛初晴略作思忖道:“他們打算怎麼殺我?”
陳元又讚歎了一聲,道:“公主真是聰慧過人,假若沒有為情所困,心腸又再狠一點,武林巨擘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薛初晴目光溫柔,望向遠方,好似瞧見龍會稽的身影,柔聲道:“多謝陳公子誇讚,然而這些並非初晴所求。”
陳元點到為止,又回到正題道:“司空退、司空跳等人武功雖然厲害,但想要殺公主,只有用暗殺之法,而一般的暗殺之法想要殺公主不是容易的事情。”
薛初晴也贊同,嘆息道:“他們會有什麼法子暗殺我麼?”
陳元沉默了一陣,道:“在我看來,公主最大的破綻,便是龍會稽,假若我要暗殺你,必然從這一方面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