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跨過門檻,進入房間。
小褸在他們進屋的第一時間,便將房門關上。
原本只能瞧見桌椅等少量傢俱,進了屋子,方才將屋中的佈局盡收眼底。
陳元打量四周,沒有看出問題,目光落在左側的床上。
那是一張大床,垂下藍色的重紗。
雖然看不清床上有什麼,但能看得出床上有人。
陳元打量四周的時候,餘光也留意薛初晴,發現薛初晴露出傷感之色,眉頭一皺,問道:“有什麼問題麼?”
這番話有兩重意思:
一,現在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
二,詢問屋子有沒有問題?
陳元不是蠱術大行家,因此這一方面需要倚重薛初晴。
薛初晴本來傷感房間中的佈置都已大變樣,不再是當初自己在時候的模樣,聽到陳元的聲音,立馬恢復理智,仔細打量四周的一切,給出回答:
“暫時看不出。”
她和陳元一樣,目光投向那張床。
薛初晴道:“我已來了,你為何還不出來見我?”
不一會兒,床上傳來聲音道:“姐姐現在便要見我?”語氣溫柔,溫柔中帶著嬌媚。
薛初晴感覺她這句話有玄機,但還是說道:“不錯。”
她聽出正是義妹林清鶯的聲音,一想到自己疼愛的義妹林清鶯,居然是茅山峒峒主司無求,心情便格外複雜。
司無求聲音傳來道:“既然姐姐吩咐了,妹妹也只好照做了。”
話音落下,一隻白皙如玉的手,伸了出來,將重紗緩緩移開。
床上的景象,便一覽無餘。
床上有兩個人。
一個躺著,一個坐著。
躺著的是個四十五六的中年人,坐著的人是個年紀二十出頭的女子。
那躺著的男人,身上一片衣服也沒有,身體各個部位,都完全呈現在陳元與薛初晴面前。
那坐在床沿處的女子也沒好多少。
那女子上半身只有一件彩色肚兜,下半身也只是穿著寬鬆白褲。這一刻,那女子正穿在穿裙子。
無論什麼人瞧見這一幕,都明白剛才這兩人做了什麼。
陳元不認得他們,一個也沒有見過,但從薛初晴那痛苦的神情、那中年男人面上羞愧的神色以及女人得意的笑容,已看出他們的身份:
正是“取暖幫幫主”龍會稽。
還有“茅山峒峒主”司無求。
司無求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身子被陳元瞧見,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神非常得意,而且帶著一種報復的快感。
她喜歡見薛初晴痛苦的樣子,越是痛苦她越喜歡。
司無求身子站起,當著兩人的面,將衣服一件一件穿好,竟然沒有半點的害羞與尷尬。
陳元也算見過不少女人,但如此大方的女人,迄今為止,他也只瞧見一個:
“飛仙”姬瑤花。
不過,姬瑤花和司無求似乎不一樣。
姬瑤花是不擇手段,則這司無求給人一種癲狂的味道,但都是極品美人。
陳元瞥了一眼赤條條的龍會稽,羨慕這個男人的豔福。
陳元目光很快落在已穿好衣服的司無求身上。
司無求給人一種清新、柔弱的氣質,令人忍不住生出憐愛,很難想像這個女人,居然是顛覆取暖幫的幕後黑手。
陳元咳嗽了一聲,道:“司峒主,我們終於還是見面了。”
司無求點了點頭,目光相當溫柔,溫柔得足以融化一切,陳元甚至覺得自己都要融化了。
但她的話卻非常無情。
司無求道:“陳公子,你可否等一等,我想先和薛姐姐說說話。”
陳元還能說什麼呢?
自然只能退到一邊,聽二人對話。
第717章 司無求最大的秘密
房間有七個人:
龍會稽、諶天從、休子符、葉編舟、陳元、薛初晴、司無求。
其中龍會稽,諶天從、休子符、葉編舟,都已成為階下之囚,只有陳元、薛初晴、司無求還保持全身戰力。
陳元腦海浮現兩個念頭:
一,殺了司無求。
司無求武功如何?不清楚,但陳元猜測,無論司無求武功多麼利害,都應該比不上龍會稽。縱然他一個人沒法子拿下司無求,但和薛初晴一同出手,擊敗或者擊殺司無求的機會還是很大。
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
從關於司無求的一系列傳聞可知,司無求是個城府極深的人,既然讓他們進來,必然佈下種種意想不到的後手。
二,營救龍會稽、葉編舟、休子符、諶天從。
只要將這四人救下,取暖幫便會回到群龍有首的局面,如此一來,縱然司無求佈下重重後手,也只能飲恨收場。
不過,這也不是容易的事。
剛一進屋,陳元便留心觀察,發現葉編舟、休子符、諶天從不只是被點穴,而且被蠱毒控制。早先用傳音方式詢問薛初晴可知曉是什麼蠱毒,有什麼解毒之法,得到的回覆是搖頭。
換而言之,就算從司無求手裡奪過龍會稽等人,也沒法子形成強大的戰力。
陳元心嘆:“薛初晴當然不希望龍會稽等人死,因此局面還是掌握在司無求手裡。”面對這種局面,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法子。
不過,陳元還是做了一件事:
觀察四周的情況。
在司無求、薛初晴交談的時候,他也在觀察四周的一切。
這間屋子一看就是一對夫妻居住的地方,佈置得很溫馨很精緻,除了多了諶天從等人以外,沒有什麼奇怪之處。
剛才進屋的時候,便已發現這一點。
不過,陳元觀察的不是屋內,而是屋外。
他悄悄咿D“自在神功”,方圓五里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結果:
只發現七八個人。
不只是七八個人,但行走、說話的人只有七八個人。
說話的只有三個人:
霍冤崖、霍無用、小褸三人。
行走的只有四個人。
其中門口兩人走動了一下,還有兩個人分別是大堂外以及後花園位置。
仔細聆聽,希望能得到有用的線索,結果沒什麼有用的訊息。
陳元暗歎:“假若我現在處在受傷的狀態,那麼四周的一切都將在我的掌控之中,何必用耳目感知呢?”內心頗為遺憾。
原來自從陳元修煉“山字經”,便得到了一種非常神奇的本事,傷得越重,對四周的感知越強,特別是重傷垂死的時候,就宛如這一方天地的主宰。
他很多次從非死不可的戰局中活下來,都是倚仗這一方面的本事。
當時身體狀況處在最巔峰的陳元,感知力反而比平時弱了許多。
陳元略作猶豫,決定施展自“山字經”中領悟而出吸收天地元氣補充功力的法門,希望可以提升自己的感知力。
這是沒有法子的法子,雖然陳元看了“山字經”,但也領悟了這種以天地元氣補充功力與修復傷體之法,至於其他本事,都是被動的。
一番嘗試之後的結果:
無用。
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無用。
陳元心嘆,看來想要進入那種狀態,若非受傷,那麼只能倚靠機緣。
只可惜,現在機緣不在。
耳畔傳來司無求、薛初晴的對話,腦海的思緒一下子收了回來。
這二人的交談,竟出乎意料的勁爆。
只聽司無求道:“薛姐姐,你可知道我父親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嗎?”
薛初晴不解司無求為何忽然談論這種事,但龍會稽在對方手裡,自己一時之間也奈何不了她,只好儘量拖延時間,陪她交談。
薛初晴道:“司峒主的心願是什麼?”
司無求微微一笑道:“我父親最大的心願,便是讓你當她的兒媳婦。”
薛初晴身軀一震,盯著司無求看了好一會兒,完全看不出對方有任何說謊的痕跡。
司無求為何要說這種話?
司無求似乎也知曉薛初晴驚疑不定,繼續道:“當年三司為幽冥王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而又以我父親司覆衝的功勞最大。父親平生以來最大的愛好便是鑽研蠱術,於是成立了雲南蠱術第一大派茅山峒!父親在公主你降生不久,一向不熱衷男女之事的他,便沉迷於歡好之事,使得我母親懷孕,最終生下了我。在我還未降生之前,他便希望我是個男孩子,等我長大之後,迎娶公主,然後成功繼承取暖幫幫主之位。只可惜天不從人願,我只是個女子,而他又因年紀太大,對男女之事過度,沒法子再生育,因此也便不得不培養我。”
她的語氣平淡,似乎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但那平淡的語氣中流露出不甘與怨恨。
薛初晴心地善良,不禁露出同情之色。
司無求捕捉到她眼中的同情,怔了一下,嘆息道:“薛姐姐,你真是個好人,我都這麼對你,你竟然還同情我。”
薛初晴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司無求繼續道:“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我,對薛姐姐你始終抱有一種仇怨,內心暗暗發誓,遲早有一日要殺了你。也正因如此,我方才以林清鶯的身份接近你。”
薛初晴忍不住道:“我從未懷疑你是司無求,你若要殺我,有很多機會。”
司無求道:“是的,我有很多機會,但與你相處不過一個月,我便放棄殺你的打算。你這麼好第一個人,實在不該死。”
薛初晴聽完更奇怪了,正要問“你既然不想殺我,為什麼後來又害我呢”,但沒有等她開口,司無求又繼續說道。
“與你相處一個月,你收我為義妹之後,我便在心裡發誓,代表茅山峒徹底效忠於你。”司無求淡淡道:“那段時間你也應該看得出,茅山峒對你的態度非常恭敬。”
薛初晴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