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家師元十三限 > 第751节
    出手。

    幾乎本能出手,但最終沒有出手。

    手剛一伸出手,便多了一件物事:

    鳥。

    一隻花花綠綠,很有靈性的飛鳥。

    那鳥兒仰著頭,張著嘴巴,卻沒有發出叫聲,陳元只覺得鳥兒在對著他笑。

    正想仔細看,鳥兒化作一道綠光飛走,落在屋中一人的肩膀上。

    屋中只有一個人,正是“天衣居士”許笑一。

    “二師伯。”

    陳元很早之前便想與許笑一見一面,近幾年,他多次來到洛陽,許笑一也多次抵達洛陽,但雙方時間錯開,始終沒能再見一面。

    如今,兩人好不容易同一時間出現在洛陽,終於有機會可以見面,可陳元並不想這個時候相見,但他還是來了。

    自遇上神針門的神針婆婆之後,陳元便知道自己已避不開了。

    “元師弟有個好弟子。”許笑一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這是他對陳元的評價。

    陳元有些激動,問道:“近些年來,二師伯可曾見過我師父?”

    許笑一道:“我和想和他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但只能是他見我,不能是我見他。”

    這句話聽來很奇怪,陳元一點也不奇怪。

    多年前,元十三限為許笑一擊殺夏侯四十一,然後提出一個要求:

    許笑一此生不得元十三限允許便不可入京。

    當年元十三限、諸葛小花因為智小鏡之事,勢同水火,而許笑一又一直與諸葛小花交好,元十三限擔心許笑一與諸葛小花聯手對付他,所以才提出這個要求。

    正因如此,只能是元十三限見許笑一,而不能是許笑一見元十三限。

    陳元有些遺憾,他很想知曉更多元十三限的訊息,不過行走江湖多年,他已能控制情緒。

    略作調整,陳元神色恢復平靜。

    “前不久,師父讓鐵手向我轉達一句話,但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還請二師伯指點。”陳元想了想,說道。

    許笑一乃自在門第一聰明人,若非自小經脈受損,或許其武功可算得上自在門二代弟子第一人。可即便如此,許笑一在陣法上的造詣以及智慧,均勝過其他人。

    陳元想不通的事情,許笑一未必想不通。

    “什麼話?”許笑一很樂意為這個師侄排憂解難,也很想知道三師弟的事。

    陳元道:“那句話是四個字,射你一箭!”

    許笑一一怔,似乎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麼離譜的一句話,衣服深思之狀。

    陳元沒有打攪,靜靜站著。

    屋中很安靜,許笑一肩膀上的飛鳥忽地落在陳元肩膀上,用喙摩挲他的衣角,十分青睞。

    陳元手抬起,忍不住想觸碰,這小傢伙很謹慎,又回到許笑一肩膀上。

    這時候,許笑一開口道:“‘射你一箭’四個字,應該和四師弟的傷心小箭有關,他練成忍辱神功,又得到山字經,以他的才智,應該已能完全駕御傷心小箭,一旦出手,可用心神意志鎖定他人,縱然敵人在千里之外,也能發箭殺人,不中敵不休止。四師弟應該是提醒你,他可以千里之外馳援你。”

    陳元呆了好一會兒,嚥了口唾沫,道:“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千里之外殺人的武功,二師伯,你不是開玩笑吧?”

    許笑一鄭重道:“這絕不是玩笑,根據我和四師弟的推斷,傷心小箭是傷盡了心,絕盡了望所發之箭,用的是{無所住}之力,也就是俗稱的‘無情力’,發的是‘天地之箭’,來以‘忍辱神功’之力,‘山字經’之心法,這種箭法變得像神怒鬼怨,石破天驚。昔年四師弟雖然練成了忍辱神功,得到了傷心小箭,修煉了山字經,但山字經卻是錯亂刪減的,因此三者始終不能合一,無法將傷心小箭的威力發揮到極致,如今他得到了兩部山字經,以他的天賦必然已學會,三者合一,自然有不可思議之偉力。”

    最後他得出結論:

    “這已不是尋常的武功,甚至根本不算武功。”

    過了好一會兒,陳元才從震驚中醒來,說道:“即便如此,我又如何讓師父千里之外馳援我呢?”

    許笑一一副心有成竹之態,問道:“你是否修煉了傷心小箭?”

    “沒有。”

    “忍辱神功呢?”

    “也沒有。”

    “山字經呢?”

    陳元道:“參悟了一些,然沒有太大的效果,我從那三幅畫中參悟瞭如何哂锰斓刂焖侬熡鷤w。”又想了想道:“或許還強大了我的精神力,如攝魂奪魄之類的精神武功,對我並無用處。”

    許笑一斷言道:“不出意外,你和四師弟溝通的方式應該就是山字經,至於如何溝通,因為我也從未修煉果山字經,故而也不清楚。”

    陳元腦海浮現了兩個字:

    手機。

    修煉山字經的人豈非彼此之間有了訊號,就如同兩個有了手機的人,有了彼此的號碼,能向對方傳達訊息。

    雖說沒能從許笑一那裡知曉如何溝通師父元十三限,但還是收穫滿滿,陳元十分滿意。他決心多花費一些時間,研究參悟山字經。

    “最近聽聞你打算和沈虎禪一決高下?”天衣居士忽然提起了這件事。

    陳元思緒收回,耳畔響起這番話,內心沒有驚訝,只是暗道果然來了。

    在見天衣居士之前,便已想到天衣居士會這麼問,畢竟當初是他讓許天衣向沈虎禪傳的話,而如今許天衣又在洛陽城,如何能不知道呢?

    “有這回事。”既然隱瞞不了,那就乾脆承認。

    許笑一道:“你應該知道沈虎禪是你們的大師兄,你為什麼要和他交手?我可不信你只是想爭奪自在門三代弟子第一人的稱號。”

    陳元沉默了一會兒,道:“當初師父收我為弟子,便希望我能擊敗三師伯門下的弟子,為他一雪前恥。而我行走江湖不久之後,便暗下決心,定要擊敗自在門第三代弟子中的所有同門,不辜負他對我的培養。如今自在門三代弟子中,除了無情、鐵手,也就只有沈虎禪我沒有正式擊敗。無情、鐵手或行蹤不定或在京師,我不好交手,唯一能交手的人也只剩下沈虎禪一人了。”

    許笑一道:“這是你和沈虎禪交手的全部原因?”

    “大部分原因。”陳元道:“還有一部分原因我無法告訴你。”

    許笑一那雙可洞穿一切的眼睛在他身上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讓陳元忍不住心跳加速的話。

    

    第748章 關七之事

    許笑一道:“不久前,我碰上‘淒涼王’長孫飛虹,從他那裡知曉了一些關於天罰的事。”

    陳元不說話。

    許笑一看了他一會兒,道:“在你除掉‘東方蜘蛛’詹奏文以及他那一眾當家,流氓軍明面上被‘南天王’鍾詩牛、鐵書所代表的官府以及‘一線王’查叫天所代表的綠林勢力瓜分,實際上還有一批將近千人的好手,被另外一股勢力帶走,雖然具體走向不太清楚,但指向‘天罰’這個組織。”

    陳元笑了笑,道:“二師伯為何和我說這些?”

    許笑一對著陳元肩膀拍了拍,道:“你不願說我也不勉強,但希望你能記住,如今的大宋外有強敵窺視,內有義軍四起,又有奸佞作亂,可以說是風雲飄颻,隨時都將大廈傾倒,你一向是個很有本事,也很有抱負的少年,不過有些事情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實在不必也不能操之過急。我已老了,觀念或許也老了不合時宜,你能聽得進去便聽,聽不進去就算了。”

    這一番話傳入耳中,陳元無法再淡定。

    “二師伯是在詐我,還是已知曉我打算刺殺天子,迫使諸葛先生走上挾天子以令天下的位子?哎,這些個老傢伙,真是太敏銳了。”

    儘管知曉計劃有可能被許笑一知曉,但當下已顧不了那麼了。穿越這麼多年,陳元早已不將自己當做穿越者,而是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

    雖說他從骨子裡看不起被異族壓得抬不起頭來的宋朝,也厭惡不思進取,只懂得風花雪月,折磨自己人喜歡傳流言蜚語計程車大夫,但無論如何,這畢竟是他生活的國家,這裡有他的親人朋友愛人,著實希望能強大起來。

    可他內心也清楚,想要依靠宋國的皇帝改變國家的命邘缀鯖]有可能。宋國的歷代皇帝,沒有祖宗之法可變的氣魄,既然他們靠不住,那麼也只好造一個雄才大略的曹操出現。

    對於曹操這個人選,陳元思考了很久,想來想去只有兩個人選:

    諸葛小花。

    元十三限。

    他們都是自在門的人,都有驚世之才。

    從關係上來說,他更偏向元十三限,但實際情況則是諸葛小花更適合當曹操。

    原因有二:

    一,元十三限雖然是蔡京坐下首席高手,地位極高,但這些年來蔡京對元十三限非常忌憚,一直都當心當年智小鏡以及元次郎的事情被元十三限知曉,且怕元十三限執掌大權之後,對自己不利,反而與同門諸葛小花聯手,故而地位雖高,財富也不缺,但始終沒有什麼權力。

    二,元十三限和朝廷方面的官員沒有什麼往來交情,也沒什麼政治智慧,不懂得權衡利弊,有時候太容易感情用事,簡而言之,不算是個合格的政治家。這樣的人縱然推上權力的巔峰,也頂多是個何進,而非曹操。

    比起呋I帷幄,元十三限更適合統轄大軍,馳騁沙場。

    所以,陳元偏向諸葛小花當這個曹操,諸葛小花可以說各方面要素都具備了,只欠缺一個機會。

    不過想要辦成這件事卻也不容易,畢竟元十三限未必願意在諸葛小花之下。

    這種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管如何,先殺了趙佶、蔡京等人,掌握汴京大權之後再說。

    “二師伯,你和迷天盟盟主關七可有交情?”陳元轉移話題,但同時也的確想了解關於關七的事。

    京師武林有三大勢力:

    六分半堂、金風細雨樓以及迷天盟。

    昔年迷天盟為京師第一勢力,隨後六分半堂在江南霹靂堂的支援下崛起,特別在雷陣雨與關七一戰關七痴痴呆呆之後,兵強馬壯,高手如雲的六分半堂取代迷天盟的地位,成了京師第一大幫會。

    然而天下間沒有永遠的贏家。

    多年前,雷損做了一場豪賭,協助蔡京與太平門梁家、下三濫何家等諸多高手刺殺諸葛先生,結果非但失敗告終,而且斷了三指,為了規避死罪,不得已只好出家,將六分半堂大權交給原二當家如今的大當家“低首神龍”狄飛驚。

    狄飛驚雖沒有辜負雷損的期望,六分半堂固若金湯,仍舊守住京師第一大幫的地位,然而卻阻止不了蘇夢枕帶著金風細雨樓強勢崛起,非但將迷天盟擠下第二寶座,而且儼然要成為京師第一大幫會。

    迷天盟雖然作為京師第三大幫會,但無論是六分半堂還是金風細雨樓均不敢大意。

    原因無他:

    關七。

    迷天盟現在還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個痴痴呆呆的關七。

    這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因素。

    誰也不能肯定關七沒法子恢復過來,就算肯定關七沒法子恢復過來,但其一身驚世駭俗的戰力,也仍舊可能將京師的巨石乃至天下的局面改變。

    這也是為什麼,京師仍舊是三足鼎立的重要原因。

    陳元對關七也是擔心的。

    關七的戰力難以用言語來形容,這種人最好不要為敵,可是否為敵也未必能控制,畢竟關七的狀態實在太奇怪了。

    陳元可不想在刺殺趙佶的時候,跳出一個關七壞了他的好事,也不希望在剷除蔡京、傅宗書、蔡攸、李彥、梁師成、王黼等人的時候,跳出一個關七阻攔他的計劃。

    “我和關七沒有交情,迄今為止也只見過一面,那還是當初關七找溫晚麻煩的時候。”許笑一道:“我這裡有一則和關七有關的事,或許能幫到你。”

    陳元好奇道:“什麼事?”

    許笑一道:“關七自從與六分半堂總護法雷陣雨一戰,腦袋被炸傷之後,精神便已不正常。雖然迷天盟其他六大聖主想盡法子為其醫治,卻始終不見好,而且情況越來越壞,非但胡言亂語,而且出手殺人傷人,不得已,便將關七囚禁起來。”

    聽完這番話,陳元毫不驚訝,因為早就得到這方面的訊息。這對於一些訊息靈通的人來說,算是老生常談了。

    他相信許笑一等還有其他與關七有關的訊息。

    果不其然,許笑一又繼續說道:“聽三師弟傳來訊息,最近這幾年關七的情況又有了變化,他的神智似乎漸漸清醒,雖然有時候還是會說一些胡話,但已不在如昔日那般瘋瘋癲癲,特別最近一兩年,他總是提起一個人,或許這人是讓關七恢復的關鍵。”

    “小白。”

    陳元腦海冒出這個名字。他倒是也知曉小白就是溫小白,如今應該在金字招牌方家,可他也沒法子讓小白與關七相見。

    “或許可以讓雷純裝成小白,反正這丫頭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而且他也是關七的女兒。”陳元暗暗想道。

    許笑一聲音傳入陳元的耳中,陳元又一次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