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公第一眼瞧見方振眉，正要打招呼，但在瞧見陳元之後，當即改變主意，直奔陳元而來，他的笑容不僅在臉上，甚至已深入到了靈魂。
那一份感激任誰也看得出。
一雙乾枯的手死死攥著陳元的手臂，久久不願鬆開。
在場眾人，除了白嬌嬌、習玫紅、劉惱惱三人，其他人均不覺得意外，都知曉沈老太公為何對陳元如此感激。
當面沈老太公的兒子、兒媳、孫女一家人遭人追殺，險些死於非命，此事正巧被陳元碰上，將偃粟s盡殺絕，救了他們一家人。沈老太公也正因為知曉兒子一家人險些身亡，方才改變主意，與兒子和好。
也因為此事，沈太公每次見到陳元，都忍不住說感謝的話。
對於沈太公來說，陳元是恩人，而方振眉是最好的朋友，恩人要第一時間打招呼，而朋友則不必，因為知曉緣由的朋友是不會怪罪你的。
陳元對此有些無奈，別人的感激只會讓他不自在。
好一會兒，方才勸沈太公坐下。
陳元目光投向我是誰。
我是誰和過往一樣，仍舊一身黑衣，但氣質明顯沉穩了不少，眼中說了幾分暴躁，多了幾分智慧。
這個時候我是誰也已和方振眉打完招呼，也朝陳元看了過來。四目相對。
陳元先一步開口，笑著道：“越來越有莊主的樣子的，看來司徒莊主沒有看錯人。”
我是誰罕見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不差，這些年來你的名氣真是越來越大，我聽聞你打算和沈虎禪一決高下？”
陳元的眉毛很濃，揚了揚，氣質多了一份鋒銳，笑道：“你對此事好像有什麼高見？”
我是誰搖頭道：“只是有些奇怪，你為什麼突然想和沈虎禪一較高下？”
這個話題吸引了所有人，目光投向陳元。
第779章 群龍之首
我是誰：“你為什麼突然想和沈虎禪決戰？”
眾人目光投來。
陳元答：‘不是突然，出道江湖第二年，我便有了這個想法。’
我是誰一怔，道：“你和他決鬥是為了什麼？”
陳元毫不猶豫回答：“原本是一樁恩怨，上一代的恩怨。”
我是誰道：“現在呢？”
陳元道：“現在更多的是因為沈虎禪這個人。”
我是誰不明白。
陳元似乎知道他不明白，繼續道：“江湖、武林、綠林、京師乃至朝堂，都是龍蛇混雜。有些人明明是蛇，卻裝做龍，有些是龍，則被人誤認為蛇。然而沈虎禪此人無論如何看來，都不是蛇，而是龍，且是一飛沖天，傲視群雄的龍。”
我是誰也贊同這一點。
在場眾人，無不贊同。
我是誰忍不住道：“這和你與他決鬥有什麼關係？”
陳元淡淡道：“這個天下從來不止一條龍，這些龍遲早會一決高下，一分勝負，甚至分出生死，最終定然會誕生一條最強的龍，而這條龍便是群龍之首。”
我是誰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不懂用腦子的我是誰，好似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是為了群龍之首這個名號，方才要與沈虎禪一決高下？”
陳元道：“是。”
他說的斬釘截鐵，似乎百世輪迴也不改初衷。
我是誰霍然站起身來，攥緊拳頭，眼睛發紅，一字一句道：“你就因為這個原因？”
語氣中帶著不敢置信，眼神失望，好似看著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陳元淡淡道：“難道還不夠？”
我是誰胸膛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開口：“江湖上那麼多條龍，你為什麼選擇沈虎禪？”
“你終於變聰明了。”陳元眼中露出一抹讚賞之色，笑道：“放眼江湖，能有資格讓我找上的人不多，但也不是隻有沈虎禪一個，但他是非常特殊的一個人。”
“那裡特殊？”
陳元道：“他用刀。”
江湖上誰也知道沈虎禪是用刀高手，他的刀是阿難刀。
我是誰皺眉道：“那又如何？”
陳元淡淡道：“我也用刀，而且我的外號是天刀。”
我是誰本要說話的，這一下子說不出來了。
天刀自然是天下無敵。
但江湖不少人認為陳元外號雖然是天刀，但並非天下無敵，至少有幾個人有資格與陳元爭奪天下第一刀。
京師武林有兩個：
“紅袖刀”蘇夢枕。
“不應寶刀”雷損。
武林中至少也有一人，那就是沈虎禪。
早在陳元得到天刀之名之前，便有許多人將陳元和沈虎禪聯絡在一起，談論他們到底哪一個更厲害。在陳元奪去天刀之名後，關於這一方面的言論就更多了。
陳元有陳元的支持者，沈虎禪也有沈虎禪的支持者，互不相讓，這讓許多人都認為江湖上這兩大刀客，遲早有一天會一決高下。
這個預言似乎要應驗了。
我是誰過了好一會兒，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
我是誰道：“你還要和他一決高下？”
陳元道：“我已送上戰書，定下地點，他也已應戰，此戰已沒有轉圜餘地。”
我是誰呼吸更加急促。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道：“真沒有轉圜餘地嗎？”
說話的是方振眉。
陳元的目光一轉，看了方振眉好一會兒，道：“方公子出現在涵碧樓所為何事？”
方振眉道：“勸和。”
陳元笑道：“你也想阻止我和沈虎禪的決戰？”
方振眉點頭：“你和沈虎禪都為天下英才，失去其中任何一個，都是江湖的損失，惡人的幸事，我不希望這種事情出現。”
陳元淡淡一笑道：“只可惜這件事已沒有轉圜的餘地。”
“未必。”
方振眉臉上帶笑，語氣堅定。
陳元詫異道：“未必？”
方振眉道：“一年前，我去取暖幫做客，從龍幫主那裡知曉了一件事。”
陳元臉色變了變，似乎明白方振眉要說什麼。
方振眉繼續道：“當年陳兄和龍幫主約定比武定取暖幫幫主之位，然而陳兄並未參與那一戰，而是寫下一張認輸的紙條，若非如此，龍幫主也未必能繼續坐穩取暖幫幫主之位。”
陳元淡淡道：“當年我傷勢頗重，與龍會稽交手沒有絲毫把握，自然不會勉強自己，更何況那一戰我並不在意。”
方振眉道：“陳兄不能再效仿一次？”
陳元搖頭道：“不能，這一戰絕對不能。”
方振眉盯著陳元看了好一會兒，沒有再勸說——一個人心意已決，如何還能再勸說呢？
方振眉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可我是誰不知道。
我是誰道：“假若我一定要阻止你呢？”
陳元淡淡道：“我們雖然不算是朋友，但好歹也有一些交情，你為何要找我的麻煩，而不去找沈虎禪的呢？”
我是誰的回答很簡單：“因為我先碰上你，若是先碰上沈虎禪，我也一定會這麼做。”
陳元無奈一笑。
“看來我的邭鈱嵲诓惶谩！?
我是誰身體發出爆竹般的響聲，他冷冷道：“陳元，你答不答應放棄與沈虎禪的決戰？”
陳元搖頭，斬釘截鐵道：
“此戰勢在必行。”
“看拳。”
我是誰立馬說了這兩個字，然後朝陳元衝了過來。
他左手探出，往前一抓，正是一招“黑虎掏心”。
這尋常不過的一招，在他手裡卻比別人手裡快十倍，狠十倍，以至於給人一種無堅不摧，無所不破的感覺。
見到我是誰一言不合便出手，陳元毫不意外。當初他和我十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是誰便是這種性情。
這些年來當試劍山莊莊主太久，披上了一層外衣，但這一刻脫了下來，恢復了他本來的性情與作風。
陳元微微一笑，伸手捻起桌上茶杯的杯蓋，朝前一頂，迎上我是誰兇狠擊來的拳頭。
他的動作輕柔優雅，好似沒有任何力氣。
我是誰的拳頭卻剛猛無儔，似如砸下的小山。
這種剛柔、強弱之間的差距實在太明顯不過。
無論誰看來，陳元都會遭重。
陳元也實在太大意了。
不少人心中這麼想道。
然而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
我是誰那摧毀一切的拳頭竟被小小的杯蓋給擋住了，而且我是誰那如黃銅澆築的身體往後而去。
我是誰臉色大變，與杯蓋接觸的剎那，拳頭的力量竟好似被吸走了一樣，下一秒又還了回來，且力道更恐怖。
“這傢伙比先前更強了。”
我是誰心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更加興奮。這些年來他的武功也在快速提升，比起當年已不可同日而語，已很久沒有遇上對手。
如今終於遇上一個值得出手的對手，如何不興奮。
一聲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