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恨少心頭一震，暗忖陳元怎麼猜到沈大哥會在洛陽等候，心中大為不解。
不過他還是按照沈虎禪的吩咐，老老實實說出時間地點。
等陳元離開，方恨少、楚杏兒大口大口喘氣。面對陳元的時候，壓力實在太大，好似頭頂多了一塊千斤巨石，非但喘不過氣，甚至想要站直身體也不能。
楚杏兒望著陳元消失的方向，用手肘捅了捅方恨少的肋骨，問道：“你的沈大哥真能勝過此人嗎？”
方恨少毫不猶豫道：“這傢伙雖然有些本事，但絕不是沈大哥的對手，無論誰都不是沈大哥的對手。”
他對沈虎禪有一種謎一般的信心。
楚杏兒翻了個白眼，知道白問了。
不過，她內心也覺得沈虎禪這樣的人是不會敗的。
八月二十九。
洛陽城外不了峰。
風捲起漫天落葉，天地間充斥著肅殺之氣。
峰頂有一間茅草屋。
屋前有一塊青石。
青石上盤膝坐著一人。
他個子雖高，但不算太高。身體隨壯士，但並不算誇張，然而他卻是個很耀眼的人。
無論誰看到他，腦袋都會冒出一個字：
刀。
他一個人只有一口兵器：
刀。
但他卻有七口刀。
他的眉毛如刀，嘴唇上方的兩髭也如刀，雙手的掌紋如刀，再加上他的兵器：
一共七口刀。
他殺人無數，卻並不好殺。
但凡是他要殺或者已殺的人，無不是該殺該死之人。
迄今為止，他的刀下從未有過無辜之人的鮮血。
這一點聽上去很容易做到，但實際上並不容易：越是名氣越大的人，手上約會有無辜之人的鮮血。
能在名氣大的同時還不沾染無辜之人的鮮血，偌大個江湖，也沒有多少個：
但他卻是其中之一。
他身上有兩個特性：
虎。
還有禪。
有人覺得他還有第三個特性：
魔。
魔這個特性，指的是他的刀法。
但凡死在他刀下的人，都有一道非常悽慘的刀痕，令人見了不寒而慄。
這是他獨特的標識。
他當然不是別人，正是沈虎禪。
大名鼎鼎，舉世無雙，獨一無二，冠絕天下的沈虎禪。
陳元將沈虎禪評價為江湖上的一條神龍，這絕不算錯，無論誰也不得不承認這是正確的。
假若擊敗的沈虎禪，未必能真正當上群龍之首，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
只要擊敗了沈虎禪，那麼便具備成為群龍之首的資格。
沈虎禪不願意被人視作翻江倒海，無所不能的龍。
但他沒有選擇。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怕是沈虎禪這麼主動，這麼強大的人，也有許多身不由己的事：
譬如，他沒法子阻止被人為了名聲、財富、權力挑戰他。
這也是他為什麼出現在洛陽城外不了峰的原因。
他在等人，等一個一個多月後要和他一決高下的人：
陳元。
沈虎禪見過了龍舌蘭，也見過了白開心、花珍代，他知道陳元是元十三限的弟子，也知曉陳元的個性，也聽說了陳元在江湖上做的種種事情。
他一直以有陳元這個師弟為榮。
但他不知道陳元為什麼要和他交手。
不過，他相信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且非常合理的原因。
等。
等陳元來。
獲知真相。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虎禪那雙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眼睛睜開，身體也同時站了起來，扭頭朝前望去。
他看到了來人。
第785章 燕趙鬥沈虎禪
沈虎禪身子站起，扭頭，就瞧見一個腦袋。
然後看到那人的胸膛。
最後是腿。
這時，那人已上了山，登了頂，出現在他的身前。
可有一點很奇怪：
腳步聲還在。
且越來越響。
難道上山的，不止一個人？
當然不是。
只要一個人。
沈虎禪很肯定。
他盯著那個人，那個身形魁偉，舉手投足似可摧毀一切的巨漢，聆聽著那愈來愈響的腳步聲。
面上沒有情緒。
縱然那個人忽然如煙霧一般飄散，消失在眼前，沈虎禪還是沒有半點情緒變化。
但那人如被風出思安的煙霧般飄散的時候，愈來愈響，似要將整座不了峰都要震倒的聲響停止。
然後一個人緩緩出現在他的視線。
先是腦袋，然後胸膛，最後雙腳。
最終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和先前消失的人一模一樣的人。
沈虎禪笑了笑，道：“你好。”
他殺人無數，除惡務盡，但不是個兇殘狠辣，動不動大發雷霆的人。
事實上，他的脾氣很好。
大部分時候都能和和氣氣說話，縱然是該殺該死的人，他也不介意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
那巨漢笑了笑道：“我本來就不好，看到你就更不好了。”
沈虎禪道：“哦？”
巨漢道：“我只是來碰一碰的邭猓瑓s不想邭膺@麼好，也邭膺@麼不好的碰上了你，我希望你不是他，又希望你是他。”
沈虎禪道：“他是誰？”
巨漢道：“沈虎禪，一個我想見但又不太想見的人。閣下是不是沈虎禪？”
沈虎禪道：“我若是呢？”
巨漢伸出手。
他的手指合攏，看上去好像一塊經過風吹雨打上億年的岩石，雖然充滿了歲月的滄桑，但無損他的堅固，蘊藏著一股恐怖的力量。
巨漢道：“這或許不算是天下間最大的手，但大概算是這世上最堅硬的手。”
他的語氣很平靜，好似只是陳述了一個最明顯不過的事實而已。
沈虎禪頭點了點，贊同道：“這的確是一直好手，修煉了神手大劈棺的手。”
那巨漢笑了笑，笑得很愉快，但身上多了一股氣：
那不是殺氣。
而是鬥志。
是戰意。
好似狂風、似暴雨、似火焰。
可以摧毀一切，融化一切。
巨漢道：“看來你已知道我的身份，不錯，我正是燕趙，天下最窮兇極惡之徒的燕趙。”
沈虎禪道：“你是燕趙，我看得出，這世上修煉神手大劈棺的人不多，練成你這種境界的人也不多。”
燕趙道：“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沈虎禪道：“你找我做什麼？”
燕趙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甚麼事？”
燕趙一字一句道：“我能不能殺了你？”
沈虎禪刀一般的眉毛一揚，道：“我們之間好似沒有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