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背上。
沈虎禪若是拔刀，使出不惑之刃，此難必解。
但沒有。
直到現在，沈虎禪雖然將陳元當做對手，但更多的是將這一戰當做師兄弟只見的切磋較量。
既然是切磋較量，又何必拼出火氣，拿出傷人殺人的功夫呢？更何況陳元也沒有拿出絕招殺招狠招。
沈虎禪變招，但繼續出掌。
但他用了一套非常靈活的掌法，用以應付陳元千變萬化的如意棒。
燕趙發現沈虎禪變招之後，情況似乎沒有好轉，多次陷入危險之中。
假若是沒有交手之前，燕趙定然認為沈虎禪黔驢技窮，名不副實。
現在他可不這麼想。
看。
仔細看。
專心看。
最終看出了竅門。
燕趙發現沈虎禪雖然多次陷入危險，但這種危險其實不是危險，沈虎禪是有把握的。
這把握很簡單，兩個字：
距離。
距離是高手相爭都需要注意到的。
你的攻勢再猛，落不到對手身上，也無用。你的殺招再利害，無法貼近敵手，也是失效。你的絕招再可怕，若不能得手，也是廢招。
這一切的關竅，便是距離。
有些武學名家認為，掌握了距離，便能玩弄對手，百戰不敗。雖然有些武學名家否認這種想法，但也不得不承認有其道理。
“沈虎禪在玩弄距離。”
燕趙吐出這句話，滿臉震驚，不敢相信。
假若沈虎禪的對手是其他人，燕趙不會驚訝，偏偏敵手是身經百戰，戰鬥經驗，隨機應變能力均頂尖的陳元，這就不能不讓他震驚了。
這是什麼掌法？
燕趙腦海剛浮現這個念頭，便聽見陳元道：
“逾矩之掌，沈虎禪，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逾矩之掌”
這掌法的名字不是陳元瞧出來的，而是沈虎禪哂镁窠涣鞲嬖V他的。
這絕對是一門極可怕極有創意的掌法，對付陳元這種以靈巧變化的棒法最為有用。
“‘逾矩之掌’是否可以變成刀法呢？”
陳元覺得應該可以，至少以沈虎禪的能為是可以的。
沒有交手之前，陳元覺得沈虎禪雖然難對付，但也不是不能對付，直到與沈虎禪交手，才發現對方如此強，給他帶來的壓力如此大。
但他是興奮的。
他高興能與沈虎禪交手。
又使了十多招，發現如意棒似乎奈何不了沈虎禪，無法，只能用刀。
青帝三絕最後一絕：
“滅絕刀”
這是三絕中威力最大一種武功。
當初青帝傳授給公羽敬，後發現他心性邪惡，於是便將其逐出門戶，不再傳授其任何武功。
可即便如此，只不過數日功夫，公羽敬還是學會了滅絕刀。
當初青帝有想過是否要將這門功夫傳給陳元，最後還是傳了。
原本青帝覺得陳元棍法上的天賦舉世無雙，瞧見他施展滅絕刀之後，想法立時變了：
陳元在刀法上的天賦比棍法更高。
這一刻，陳元使出滅絕刀。
他沒有拔刀，也沒有出劍。
他的手就是刀。
而且還凝氣成冰，化為冰刀執在手中。
陳元才揮一刀，沈虎禪臉色就變了。
他幾乎忍不住叫了出來。
因為他發現這一刀中似乎遇難了“千一”的部分奧義。
這裡“千一”不是千一刀，而是韋三青融合“風刀霜劍一千一零一招”融合而成的一招絕世刀法。
準確來說，既是刀法，也是劍法。
將一千零一招的威力融為一招使出，既可當做刀法來用，也可作為劍法來使，甚至可同時發出劍法刀法的威力。
韋三青沒有將這一招傳下來。
或許死因為這一招太過無敵，或許是因為考慮到四名弟子均修煉不成這一招，或許是要傳授給自己的女兒，或許是其他原因。
到底如何，沒有人知道。
但人人都知道自在門有這無敵的一招。
只不過，誰也不知道是誰得到了，能否學會。
沈虎禪懂風刀霜劍，也看出這一刀似乎融合了風刀霜劍中的多種招式與意境，似乎真是傳聞中的“千一”。
不管如何，這是最適合陳元的滅絕刀。
他的本質仍舊是青帝三絕中的滅絕刀，陳元沒有違背承諾。
這滅絕刀有兩個特性：
力。
還有快。
一力降十會，一快破萬法。
假若只具備一種特性，沈虎禪的逾矩之掌還能繼續玩弄距離的花樣，但兩者都具備了，饒是沈虎禪的武功修為，也無法在陳元面前玩弄。
沈虎禪沒有法子，應付了七招滅絕刀法，也不得不變招。
這一次，沈虎禪沒有掌、拳、指、爪，而是用刀。
他拔刀。
但沒有拔出阿難刀。
阿難刀是不能輕易拔出的，拔出就代表要殺人、見血。
沈虎禪不想殺人，也不想見血。
而且現在也不是拔阿難刀的時候。
他只有這一口刀。
但他的手就是刀。
手一揮，一掃，便是一口刀。
他以掌為刀。
掌緣便是刀鋒。
使出一種刀法。
忽然之間，有一種書聲琅琅的感覺。
陳元、燕趙都有這種命感覺。
但沒有讀書聲。
可他們好似聽到了讀書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這是燕趙聽見的，是孩童在讀書。
陳元則好似聽到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這種感覺很奇怪。
不同的人彷彿聽到的聲音都不一樣。
假若此地還有其他人，定然能聽到其他不一樣的聲音。
但不管如何，這些聲音那都在穿在一種意思：
“天地君親師”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也幾乎是所有人都認可的。
這便是沈虎禪施展的刀法。
這幾乎已不是刀法，而是刀道，亦或者說道。
他舉手投足都暗合天道。
天道不是天道，而是人道。
人定的天道，才是天道。
知天命而用之，便是如此。
陳元感受到了壓力。
壓力不是一座山，一片雲，一口飛瀑，而是天地。
這一剎那，陳元竟有一種天地雖大，不容己身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絕望，有一種烏江霸王，自刎以謝天下的感覺。
不過，只是感覺。
陳元意志堅定，雖然心神顫抖，但戰意將種種全部壓了下來。
他要勝。
過了二十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