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棍正是朝天一棍。
杜漸除了是刑部官員,還有一個身份,有橋集團首領米蒼穹的弟子。
米蒼穹一共只有三個弟子。
杜漸是惟一一個身在官場的人。
米蒼穹將朝天一棍的奧義傳授給杜漸,雖然杜漸沒能完全領悟,但已能使出朝天一棍:
用他的手指使出這一棍。
殺氣大盛。
煞氣沖霄。
一股無敵的氣勢在杜漸身上湧現。
這一刻,杜漸覺得自己無敵。
這一剎那,哪怕陳元也覺得杜漸無敵。
“朝天一棍,你竟會朝天一棍?”
陳元驚訝極了,簡直要跳起來了。
做夢也沒有想到杜漸居然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竟然會朝天一棍。
不敢相信,可也不得不相信。
這正是傳說中的朝天一棍。
陳元眼睛亮得嚇人,全身氣勢駭人,神色寫滿了驚喜與貪婪。
要知道這些年來,陳元一直嘗試領悟千一與朝天一棍。
然而無論是“千一”還是“朝天一棍”都沒能領悟出來,儘管他已將“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徹底練成,但就是差一點,無論如何也領悟不出來。
特別是“朝天一棍”,一隻腳似乎都邁進去了,但另一隻腳卻無論如何也邁不進去。
陳元內心是後悔的,當初他在淚眼山山腳下使出朝天一棍,便暈了過去,對於如何施展朝天一棍徹底忘記了。
無數次他都後悔為什麼不多記一點,否則定然領悟出來了。
如今從別人手中瞧見傳說中朝天一棍,饒是陳元這樣定力的人,也沒法子控制情緒。
無比的欣喜。
到了極致的激動。
以及恍然大悟。
看到了朝天一棍,陳元恍然大悟。
他總算明白自己距離領悟朝天一棍還差什麼。
融會貫通。
陳元覺得自己真正融會貫通了,已知曉什麼是朝天一棍,已能使出比杜漸更完美更精妙變化更多威力更大的朝天一棍。
在他看來,杜漸這一招朝天一棍差極了。
連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威力也沒有發揮出來。
原因無他,杜漸根本不動朝天一棍的奧義。
準確來說,根本沒有練成“風刀霜劍”。
“風刀霜劍”是“朝天一棍”的根基,領悟了“風刀霜劍”,再修煉“朝天一棍”便能輕而易舉。
然而這世上沒有幾個真正能練成“風刀霜劍”的,所以修煉“朝天一棍”就格外困難。
淮陰張侯並未將“朝天一棍”心法留在斬經堂,但卻留下一句話:
“風刀霜劍”精妙無雙,後來者好生體悟,自能獨步武林。
斬經堂弟子無不遵從,他們相信張侯留下來的話。
畢竟張侯也好,韋三青也罷,都是最明顯的例子。
只可惜,練不成。
練不成都不行,又如何從其中領悟更精妙的武功呢?
所以,斬經堂在張侯的時候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之後也就走下坡路了。
見一副無敵氣概的杜漸,看著砸來“朝天一棍”,陳元臉上擠滿了笑容。
原本他很不高興,可現在卻格外高興,以至於連杜漸也看的順眼了很多。
他的想法發生改變:
原本打算給杜漸一個狠狠的教訓,可看在他幫自己領悟朝天一棍的份上,可放其一條生路。
他揮劍,使了一招。
這一招叫一。
正是淮陰張侯在領悟朝天一棍之前的絕招。
這一招除了對上韋三青以外,還從未敗過。
若論威力,若論精妙,“一”當然比不上“朝天一棍”,但施展“朝天一棍”的杜漸實在太差了,根本發揮不出朝天一棍真正的威力,而且還有不少破綻處。
兩者碰撞的結果:
杜漸慘叫一聲,飛了出去。
人還沒有落地,又吐了一大口血。
杜漸臉色慘白,眼中寫滿了不信:
自己的朝天一棍居然被破了。
杜漸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招式被迫。
“你的朝天一棍差極了,真是丟臉丟到家了,不如我送你一程吧。”
那冷漠無情的聲音傳入耳中,杜漸掙扎爬了起來。
他不想死。
剛一爬起來,杜漸就瞧見一道彩虹飛了過來。
杜漸絕望了。
此刻他閃避不開,格擋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劍殺來。
“我這是要死了嗎?”
杜漸忽然後悔了。
倒不是後悔以前的所作所為,而是後悔不該追上來。
必死無疑。
杜漸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結果:
身體再一次飛了出去。
杜漸眼睛睜開,瞧見自己在半空中,也瞧見下方的陳元,最不可思議的是,還瞧見了一個人:
一個一身白色僧袍,執禪杖的和尚。
那和尚站在他先前所在的位置。
這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還沒有死?
杜漸一向聰明,但這一刻腦子有些懵,不過很快便猜出了原因:
自己沒有死,肯定因為那個和尚。
那個和尚背影很特別。
杜漸記憶力很好,翻遍腦海資料,確定不認得那個和尚。
那個和尚為什麼要救我?
嘭!
杜漸再一次狠狠砸在地上,又連吐了三口血,還不小心吃了一口土。
來不及想,也不敢再想:
逃。
這是他腦海唯一的念頭。
潛力激發,杜漸逃跑的速度居然不必先前慢。
一路奔到小重山客棧。
回頭,見陳元沒有追上來,鬆了口氣,然後跌倒暈了過去。
他的身體到了極限,精神也到了極限,確定安全,所以才暈了過去。
八大刀王中的蔡小頭正好坐在屋簷下,瞧見了杜漸。
他不認得杜漸,正猶豫該如何處理的時候。
又有一個人走了出來,是孟空空。
孟空空認得杜漸,走上前,提起衣領,將杜漸帶入房間。
不過,他的臉色不太好。
孟空空是聰明人,杜漸出現在這裡代表什麼,他自然清楚。
陳元面前多了一個人:
和尚。
白色僧袍,手持禪杖的和尚。
和尚背上還揹著兩個褡褳。
一紅、一白。
誰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陳元對於他的出現不意外,對於他會阻止自己也不意外。
先前他之所以耽擱,正是因為注意到了這個清俊到了無以復加地步,眉眼帶著出塵之氣,卻又那麼一絲絲捲起的和尚。
風從和尚方向吹來,帶來了香氣。
那是花香。
卻不是一種花的香氣,而是很多種、
很多種花香匯聚成一種花香。
變成了體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