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瞧見其他人，左千震還不會這麼驚訝，但瞧見的是滅絕王，一個在天下人心目中早已死去的人。
楚相玉不是已死了嗎，為什麼還活著？
假的。
這個念頭才在腦海浮現，便被他掐滅。
兩人見過面，而楚相玉這種氣質是無論誰也沒法子模仿的，儘管這一刻楚相玉已改變了容顏。
左千震快速冷靜，腦子轉動飛速，這其中有問題。
得出這個結論，左千震立馬問道：“你出現在這裡是為什麼？”
楚相玉微微一笑，說了四個字。
第854章 獨戰天下
楚相玉微微一笑，說了四個字：
“獨戰天下。”
左千震眼睛射出兩道冷光，注視了好一會兒，沉聲道：“你要效仿當年的燕狂徒？”
燕狂徒的外號正是獨戰天下。
這些年來，江湖、武林、綠林，也只有一個人敢其這個外號。一旦有人取了這個外號，必然成為眾矢之的。
事實上，當年燕狂徒也不知道多少次成為眾矢之的。
只是燕狂徒畢竟是燕狂徒，誰也奈何不了他。
哪怕武夷山之戰，面對權力幫、水道聯盟，十六大門派的圍攻，也仍舊被他逃出生天。
其本事可見一斑。
準確來說，算是獨步古今。
在他之前以及之後，雖然都崛起了不少被認為天下第一的高手，但沒有一個有當年燕狂徒的聲勢。
縱然那位被稱作神州奇俠的蕭秋水也比不上。
楚相玉手擺如飛，笑道：“燕狂徒是我平生以來最欣賞的武道高手，若是二十年前問我這個問題，我會毫不猶豫點頭，但我已不是二十年前的我，已明白我沒法子獨戰天下。”
左千震露出思索之色。
這時候只見楚相玉抬手一指，道：“我不是來獨戰天下的，是看人獨戰天下的。左兄，你覺得今日的圍攻如何？”
左千震如何還不明白，原來楚相玉口中的獨戰天下，是看人獨戰天下，而看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元。
左千震冷哼一聲，道：“這大概算是三十年來規模最大，最驚心動魄的一場圍攻，但還遠比不上當年武夷山之戰。武夷山之戰，權力幫幫主李沉舟都親自出手了。”
這是事實。
今日圍攻的規模以及高手數量，的確比不上當年武夷山之戰。
“的確，當年武夷山之戰數十年過去也仍舊令人津津樂道，當年誰也認為燕狂徒必死無疑，但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活了下來。今日這場圍攻的結果會如何呢？陳元是否能活下來呢？”
左千震道：“你覺得他能活下來？”
楚相玉搖頭道：“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楚相玉道：“若是讓陳元活了下來，那麼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必定一個個報復回來。”嘴角飄出一抹笑意，眼神似笑非笑。
“左兄，你若是動了手，就千萬別讓他活下來。”
楚相玉身子一側，拉開距離，讓開道路。
左千震臉色微變，道：“聽聞你和他交情不湥悴皇撬垇硎菐褪郑俊?
“我倒是有心相助他，但他不願意。”
楚相玉肩膀聳了聳，露出無奈的神色。
左千震聽完，大為驚訝，道：“為什麼他不同意，而且聽你的意思，陳元似乎早就知曉這次圍攻？”
“據我所知，陳元最佩服的幾個人裡面，就有燕狂徒。雖然他覺得若論天賦才情他的師祖韋三青比燕狂徒還要更高一籌，畢竟燕狂徒曾服用了無極仙丹，武功並非完全通過自己修煉而來。”楚相玉微笑道：“不過他欣賞燕狂徒的狂妄霸氣，認為這一方面來說，他是古今第一人。他想要做下一個燕狂徒。”
左千震吸了口涼氣，道：“獨戰天下？”
“不錯，正是獨戰天下。”楚相玉望著每次至少和八九個高手交手的陳元，露出迷醉之色道：“你應該想得明白，假若陳元不想獨戰天下，又怎會明知道這是陷井卻還是跳了進來呢？”
左千震動容。
其實他很早便發現了問題。
從趙好出手到現在，便一直在等待一件事：
陳元逃。
陳元會如何逃走你？
當然是飛。
陳元不會飛，但卻有不少飛行坐騎。
什麼金雕、大鵬鳥、鐵翼神鷹等等都是她的坐騎。
據一些人統計，這些年來陳元至少騎了六種坐騎出現。
人幾乎無所不能，但飛卻不行。
只要陳元坐上飛行坐騎，還有誰能阻擋陳元的離去呢？
眾人討論殺天計劃的時候，便已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防止陳元飛走變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左千震接下了這個問題。
他將這個任務交給了自己的兩門得意弟子。
只要飛行坐騎接近此地，他們便會用暗器打殺，絕不給陳元乘坐飛行坐騎的機會。
可坐騎一直沒有出現。
左千震隱隱感覺陳元似乎不想走。
原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聽完楚相玉這番話，明白這不是錯覺，而是事實。
陳元竟然如此狂妄，不將天下英豪放在眼中。
重出江湖之前，左千震不認為殺陳元是多麼困難的事情，但越是瞭解陳元，越是發現陳元的可怕。知道親眼瞧見陳元獨佔群雄，他發現陳元還是比他料想中更可怕。
他對陳元的評價越來越高。
直到現在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擊敗得了陳元。
要不要動手？
左千震在決定殺陳元之後，他第一次產生了猶豫。
但短暫猶豫過後，又下定決心：
殺！
他不怕得罪陳元，他怕沒有時間。
人生在世的機會本就不多，特別是他已是五十九歲的老人。
後半生是否還有機會呢?
不知道。
左千震想要把握最後的機會。
他一定要贏下這一役，獲得通向權力巔峰的道路。
左千震悄悄吸了口氣，準備出手。
左腳邁出，卻又停了。
因為楚相玉又開口。
“看來你還是打算殺他？”
左千震的回答很簡單：“是，你若阻我，我也殺了你。”
“你放心，我不會阻止你，我只是來當個看客，做個見證者罷了。”楚相玉微微一笑道：“不久前，我聽陳元說過一句話，他說江湖、武林、綠林龍蛇混雜，可以說是誰也不服誰，誰想要打出名頭來，就必須與群蛇群龍一戰，打得他們心服口服才行。迄今為止，天下間雖然有許多出名的人，但他們還不夠出名，因為他們還沒能與天下間所有的頂尖龍蛇交手，而他這一次要做的就是這件事。”
左千震忍不住道：“陳元想幹什麼？”
楚相玉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微笑道：“其實你應該想到了，他想打服群龍群蛇，做那武林、江湖、綠林乃至天下的群龍之首，天下第一。”
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只聽楚相玉繼續道：
“換而言之，就是獨戰天下之後擊敗天下高手，坐上那令天下豪傑心悅辗的群龍之首，天下第一。?
狂。
霸。
傲。
自信。
乃至無敵。
這一剎那，左千震腦海冒出這五個詞彙。
忽然間左千震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小看了陳元的氣魄。
如今明白陳元真正的目的，左千震的血液沸騰了，整個人好似也變得年輕了二十歲，又成了那個自信自己無所不能的千手王。
他的狂、霸、恨、無敵的風采也全然散發出來。
左千震發出一聲來自靈魂的冷哼：“群龍之首？天下無敵？呵呵，好大的氣魄，但要先過我這一關。”
這句話說完，他便動了。
一往無前的步入了戰場。
陳元又迎來了一位絕世可怕的強敵。
楚相玉看著左千震大步流星而去的背影，沒有阻止，但眼中卻露出淡淡的愁。
“這傢伙能扛下來嗎？”
楚相玉對陳元一向很有信心，但這一刻信心有些動搖。
陳元惹上的頂尖高手實在太多太多了，這其中還有左千震、九幽神君這種縱橫無敵的宗師高手。
這還不止。
據他所知，此地至少還藏著兩個比肩千手王、九幽神君的宗師級別高手。
他能應付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