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闖入。”
唐枝虎一邊大喊,一邊向房簷那邊跑去,他的身後,有五毒教好手兇戾的撲了過來,間隔兩人丈遠的空間仿若一瞬間消失了那般。
五毒教教徒手中長刀擎在空中,雷霆般劈下來一瞬,唐枝虎伸手從廊下木柱拿了一杆大槍,猛地擰腰翻身。
原本在他前方的大槍幻影般消失,回馬一槍,槍頭“噗”一身捅入對方腹部。
唐枝虎拔槍一瞬,槍頭下墜插入地面,他雙手持槍中段,身子凌空躍去,舒展開的雙腿蹴彈,啪啪兩下將貼近過來的兩名教徒踢飛了出去。
唐枝虎落地,並不戀戰,急掠向前院,他的後方,已經落在院內的程渭身形如兇獸般推進,地面的塵埃好似一朵朵綻開的蓮花。
程渭的後方,是躍牆而來的白西樓。
夏驚蟄不疾不徐,隨著白西樓身後。
如果不是要確保萬無一失,夏驚蟄眼裡面,面對身受重傷的陳瑜和數名峨眉弟子,其實程渭一個人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
“師弟,武莊主為人德藝雙馨,師父定會欣賞。”
陳瑜、貝鍍x、蘇夢清送武烈父女離去,三人返回宅院。貝鍍x如此說來時,練功的丁敏君、李明霞走過來打招呼。
陳瑜笑道:“允澤不曾被揭露之前,還不是有道高僧。”
貝鍍x、蘇夢清愣了一下。丁敏君心臟又砰砰跳了起來。
“師弟你的意思是?”貝鍍x迷惑問。
陳瑜意味深長,“我在衡陽遇到師父,承蒙收留,當時師父言,哪怕往後學藝有成,行走江湖也要謹慎行事,我問為何。”
“師父怎說?”丁敏君忙問。
“花枝葉地猶藏刺,人心難保不懷毒。”陳瑜笑了笑,“崆峒是名門正派,可看看簡捷為人,豬狗不如。”
丁敏君內心又是咯噔一聲。
“可武莊主所言武家先祖那些事總不會假。”貝鍍x反問。
“這定是真,師弟也不是菲薄武莊主,只是不曾深交,不敢妄下論斷,之所以有此說辭,主要是總覺武莊主做事過於刻意。不過武莊主真要到峨眉,師父定有分寸。”
蘇夢清家族經營鏢局,看慣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一幕,她道:“師弟好見解。我也覺得武莊主言辭頗有鑽營之意。”
月光下的少女莞爾一笑,“就像是方才師弟對武莊主說及明教,莊主則稱呼魔教。”
貝鍍x吐了吐舌頭,莫非自己腦子被吃壞了,師妹也真機警,難怪武莊主登門說送藥膳,師姐委婉回覆要詢問師弟。
“啊!”
陡然之間,人之將死的聲音從後院方向傳來,緊接又是唐枝虎“有人闖入”的大喊聲。
丁敏君、李明霞練功,持著長劍。貝鍍x、蘇夢清都是劍不離身,“鏗鏗”數聲,長劍出鞘,四人舒展身形疾掠,陳瑜卻已如飛翔在夜色中的大鳥那般,身形幾下沉浮,轉眼拉開了距離,向後院掠去。
貝鍍x、蘇夢清、丁敏君全力以赴,可視線內陳瑜越來越遠,追不上啊!
……
“嘭”
昏暗的空間裡面,唐枝虎被程渭一拳打得跌了出去,長劍、大槍飛上夜空,那大槍嗡一聲貫過數丈夜色插入地下,疾掠而來的陳瑜卻是接住長劍,一劍刺出。
程渭看來,陳瑜這一劍輕靈有餘,氣勢不足,不過如此。
“小子,被七傷拳打爛了臟腑,有氣無力可是?”程渭出言嘲諷,身形一側,抓向陳瑜手腕。
月色中的劍光也隨著程渭變招如游魚般動了下,不過剎那,陳瑜抖腕,長劍發出“啪”一聲劍鳴,劍光劈波斬浪般卷向程渭。
《滅劍》“鷹撮霆擊”的招式。
“小心。”
五毒教副教主夏驚蟄、蛇仙白西樓齊齊大喊。
陳瑜手中長劍劍尖已在程渭的掌心亂顫不已,鮮血漫天紛飛的一瞬,程渭右掌被絞碎,緊接著是手腕、小臂。
一道銀光縱騰卷掃纏住程渭腰身,他整個人被白西樓的九節鞭拽著倒飛了出去。
陳瑜前行間輾轉騰挪,避開迎面而來一把長刀,左手募伸,按在五毒教教徒側臉,那頭顱被八極“猛虎硬爬山”轟出的手勁直接按到長廊柵欄,如套上了一個大號枷鎖。
緊接著撲過來的一名五毒教香主和陳瑜接觸的一瞬就像是撞上了奔突的泥流,身形倒飛了出去,劍光追上那香主,驚人的鮮血如煙花在空中炸開。
夏驚蟄內心咯噔一聲。
這是一個身受重傷峨眉弟子該有表現?
對方耍詐。
第86章 不講武德,雙劍合璧
空氣中瀰漫著不祥的氣流,混亂聲也隨著陳瑜兇狠的出手短暫停了下來。
程渭從地上爬起,他整條小臂都被絞碎,都能聽到血水沖刷骨頭渣子的聲音,可這一刻,似乎忘記了疼痛,甚至是點穴止血,眼神驚悚,看著陳瑜。
白西樓連點程渭的“肩髎穴”、“肩前穴”、“肩貞穴”、“臂臑穴”,鮮血這才流淌緩慢下來,疼痛開始放大,他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丁敏君、貝鍍x、蘇夢清、李明霞及幾名居住在宅院的庵內女弟子縱躍到陳瑜左右,丁敏君看著程渭血淋淋手臂,那頭顱都嵌入柵欄的五毒教教徒,內心僥倖,幸好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否則師弟要是以這樣手段對付自己,豈有命焉?
離開峨眉,這是丁敏君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腦中陳瑜含沙射影的說辭一閃而逝,緊隨著便心道,自此往後,踏踏實實替師弟賣命。
“降妖除魔,四象劍陣”丁敏君叱吒一聲。
陳瑜之下,場間身份最高的其實就是丁敏君。
她一聲令下,貝鍍x、蘇夢清、唐枝虎等七人身形穿梭,各自落位,形成兩個四人劍陣,分居陳瑜左右。
唐枝虎雖拿了大槍,但長槍短握,使將開來,絲毫不影響劍陣咿D。
“我承認有點輕看你,可你當真以為能扭轉乾坤。”夏驚蟄緩緩走來,低沉的聲音穿過浮動的塵埃,反手慢慢拔劍,一把造型奇特,劍身蜿蜒曲折如同一條遊動的蛇,劍尖分叉的古怪長劍逐寸出鞘。
“你是詐傷?”夏驚蟄左手扣劍脊,嗡的劍鳴聲響開在夜色。
陳瑜目光在對方劍身停留一瞬,輕微吐口氣,“喜歡的話,你可以多猜幾次。”
“混賬,老夫……”
電光火石間陳瑜身形已經動了起來,長劍舞動,空氣中響起如裂帛的聲音,血線飈射,有五毒教教徒慘叫著飛了出去。
陳瑜倒翻筋斗落在側向丈外,劍鋒遞向又一名五毒教教徒,那教徒身手倒也不俗,長刀上撩,鏗一聲,火花迸濺四射,陳瑜手中長劍蕩起一瞬,左掌忽地從刀光空隙中推了進來,單手白猿托桃,頂在對方下頜,那教徒身子頓然凌空翻轉起來,陳瑜右手長劍已飛快沒入對方腰肋、拔出。
兩個四象劍陣便在此時咿D開來,有五毒教堂主手中長刀掀起雷霆般光芒劈向李明霞,她身形一晃飄飛出丈遠,腳下四象八卦“明夷”方位大開,堂主一步入陣,丁敏君腳踩“既濟”位而來,唰一劍刺向頸脖,那堂主側身撩刀,劍光斂去,唐枝虎出現對方身後,一招“紅杏出牆”,槍尖在對方腰肋挑出道血線。
更多的五毒教教徒衝殺過來,劍陣倏分倏合,將對手包裹進去。
激烈的廝殺洶湧爆開。
夏驚蟄就沒見過陳瑜這般如此不講武德之人,怒吼一聲,縱身掠來,但見姿態流暢,如鷹隼振翼,聲勢驚人,蛇劍顫指,劍跡如斗折蛇行,難以捉摸,劍尖芒點映輝,閃炫吞吐,變化無定。
陳瑜提臂掀肘,使將一招《玉女劍法》的“兩不相忘”,竟以劍面分左右拍擊而出,青鋼劍、蛇劍形成的兩道光芒啪啪衝撞在一起,在夜色中對撼爆出璀璨花火。
陳瑜出道以來,先後遭遇韋一笑、楊逍、允澤當世高手,但都不曾真正仗劍對決過,如今他將《易筋鍛骨篇》修行到第五段,峨眉九陽功亦有不俗成就,精通峨眉劍法、古墓劍法、全真劍法、落英劍法。
滅絕口中功法不俗的夏驚蟄就成了最好的試劍石。
玉如意在身,浸人心扉的涼意使得他凝全部心神,以意操控著周身或淬鍊疏通,或碾磨堅韌的經絡,精純的九陽內力因劍招不同,在錯綜複雜如蛛網般的經絡間急速咿D,長劍便也呈現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變數來,峨眉《迴風舞柳劍》使開,劍光閃射幻耀,交錯出千萬道熠熠炫目的銀色光輝,如“楊花漫漫攪天飛”。等劍法轉化為沉穩大氣的《全真劍法》,劍光便如烈巖奔突,空氣都似顫慄般的發出刺耳呼嘯。劍光奇快,帶著周遭空氣如水漣漪,刮面生寒時,這又是《滅劍》、《絕劍》。
和他爭鋒相對的夏驚蟄劍法造詣竟絲毫不遜色令滅絕都不得不防的毒掌功夫,劍法奇詭,快如閃電,銀芒絞射翻騰,劍跡難以琢磨。看似胡亂刺出,但招招毒辣。
兩人交手,旁人休說是看清劍跡,劍光都能刺疼眼目。
一片急驟令人耳膜都不及反應的金鐵交擊之後,青鋼劍、蛇劍詭異的劍尖相撞,夏驚蟄收劍一瞬,身形募進,猩紅起來的左掌拍向陳瑜胸口。
陳瑜忽手腕下沉,先是使一招《古墓劍法》“紅燭秋光”,收劍橫在胸前作防禦狀,電光火石間手腕又自內向外疾旋,長劍脫手。
那青鋼劍繞著陳瑜腕骨忽旋轉起來,劍光好似一盤冰輪驟然破碎,冰珠子迸濺四射,形成一道光圈橫在夏驚蟄面前。
紅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峨眉劍法、古墓劍法的“輕羅小扇”、“紅燭秋光”合二為一的一招。
這一劍的風情,使得天上皎月都黯然失色。
夏驚蟄身形如風舞電掣,剎那疾退,嗤的裂帛聲驟然響起,但見五毒教副教主左手小臂衣袖已然絞碎,肌膚血跡斑斑,露出細小血管來,那眸子當中,竟是震撼神情。
陳瑜右腳蹴踢,尚未落地的青鋼劍嗡的彈射起來,他伸手接劍,挽出個好看劍花,遂劍尖遙指北斗七星。
“這是什麼劍法?”夏驚蟄吃驚之餘,情不自禁發問。
“好劍法。”
隨著一聲自遠傳來的喝彩,如梭如電的溁矣白訌穆天飛舞的落葉間數個筋斗凌空而來。
身長手長腳長的猿長老落在陳瑜身側。
緊接著一片綵衣如流雲墜落,身形凝即時卻是懷抱琵琶的藍彩蝶。
陳瑜沒看到唐千幻,內心咯噔一聲,背叛衡山派,勾結五毒教的是衡山五子的唐千幻,自己嚮往已久的奇人。
怎會這樣?
夏驚蟄面色一凜,忽一聲長嘯,其聲如迅雷疾瀉,遠遠傳開。
“不好,對方在求援。”陳瑜忙道。
“速戰速決。”
猿長老起手長劍便分刺五個方向,陳瑜手中長劍光芒流瀉,如五瓣梅花,高雅綺麗。
衡山《迴風落雁劍》、峨眉《迴風舞柳劍》便如金鳳玉露相逢,碰撞出奇妙的火花。
第87章 野心,擒敵
江潮浩浩蕩蕩,形成一條巨大的白練,轟隆隆的聲響如萬軍鑿陣。
韋一笑感慨,“錢塘的這望海潮如怒濤卷霜雪,壯闊啊。”
“可不是,鯤鵬水擊三千里,組練長驅十萬夫。紅旗青蓋互明滅,黑沙白浪相吞屠。”說話的男子頭裹黑巾,神情剽悍,他視線從月下如雪崩決裂大地,滾滾推來的江潮收回,道:“聽說楊逍在衡陽吃癟了。”
“哈哈……”韋一笑的笑聲尖銳響亮,且還如尖錐刮擦巖面那般刺耳,“是峨眉派的弟子,年紀不大,十六七歲,生性狡詐,手段狠辣,在關洛初次遭遇那小子,因和韃子交手寒毒發作,找人吃血。”
“莫非那小子從蝠王手中逃脫。”
韋一笑大笑一聲,“普天之下,我要拿誰,他還能上天入地不成。”
“蝠王莫賣關子。”
“是那小子將我引誘到懸崖,老夫擒拿,那小子竟抱著我墜崖,想要共歸於盡。”
男子愣了下,驚訝:“峨眉派還有這般人物?”
“好戲還在後頭。”韋一笑道:“老夫掌擊,那小子墜崖,可不知道為甚竟活了下來,後來和楊逍一道在湘水時遇到對方。”
“莫非楊逍也被算計?”
“楊逍在坐望峰苦修,武功精進也著實了得。我識出那小子,楊逍這人精明,當時未嘗沒有賣弄一下想法,手提兩酒罈橫渡十多丈江面,結果你猜怎著?”
男子思索少許時刻,笑道:“想不出來,按道理即便是滅絕老尼,在楊逍手中也討不到好處。”
“妙就妙在此處,那小子竟藏有喂毒暗器,數十針攢射,楊逍人又在空中,結果被算計個正著。”
男子捧腹大笑,“終日打雁,想不到卻是被麻雀啄了。妙,後來呢?”
韋一笑眼睛一翻,“老夫得知白龜壽被老嫗自五毒教、天鷹教手中劫走,尋思不管老嫗是何人,目的無非是屠龍刀,定要僱船出海尋找,便到了唐旗使這兒。我和楊逍不對路,在衡陽分道揚鑣,鬼知他去了何處。到巴蜀尋峨眉那小子也有可能。”
“不至於吧。”唐旗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