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話韋一笑早就問過,變化法子忽再詢問,不過是看白西樓言語虛實。

    “孤身一人,單挑滅絕、殷梨亭、俞蓮舟等,定有真才實學。可後悔跟我?”

    白西樓斬釘截鐵,“跟隨蝠王,是西樓榮幸。”

    韋一笑桀桀一笑。

    幾人側向的林間,陳瑜從大樹落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自懷中拿出峨眉派傳訊的飛火流星。

    陳瑜、猿長老、藍彩蝶是在靠近常春谷時隱入山林,等待不過一個時辰便瞧見跟隨上來的楊逍、韋一笑等數十人。

    螳螂捕蟬,不知黃雀在後。

    三人在晚間時分尾隨對方到營地這邊。

    韋一笑看在眼裡面的,陳瑜同樣瞧得分明。

    他大抵也猜測到了出現在營地的就是蓮真珈,對方一人,妖僧允澤、唐千幻、五毒教教徒等定藏身在前方林野間。

    ……

    山谷營地,蓮真珈僧袖向著空中揮舞了下,他身後方向的整片林野都似動了起來,大戰之前詭異而寧靜的氣氛瞬間打破。

    “殺。”

    “給程壇主報仇。”

    “活捉滅絕。”

    天際之中星月流轉,在林間投下稀疏的光影,密密匝匝的人影在林間穿梭交錯。

    “嗤……”

    一道紅色焰火升空,在夜空炸開。

    允澤、夏驚蟄、魏長寧衝出一瞬便看到側翼山林上方炸開的焰火。

    雷電門門主沈天鼓脫口而出,“是峨眉派傳訊焰火。”

    夏驚蟄面色陰沉,“滅絕老尼竟還藏了一手,我迎側面之敵。“

    “好。’

    允澤回了一聲,身形舒展,直衝山谷。夏驚蟄、魏長寧等撲向煙花綻開的山林。

    相差無幾的時間裡面,韋一笑側身向後方看了眼,破口大罵:“定是陳瑜那小子,我要擒了那小伲ㄊ城瑴Q一身血液才能消心頭之恨。”

    被韋一笑破口大罵的陳瑜、猿長老、藍彩蝶則自林間騰挪折衝,疾掠向山谷。

    ……

    山林間煙花綻開,蓮真珈都懵了下,緊隨著陰沉一笑,“有些手段,那又如何。”

    “打了才知手硬還是嘴硬。”滅絕針鋒相對,身形化作一道疾影衝出一瞬,手中拂塵唰的卷向蓮真珈。

    “六弟,一起上。”

    “好。”

    俞蓮舟、殷梨亭一左一右,兩道劍光起如蛟龍,劍勢急厲而兇猛,在空中發出刺耳的裂帛之聲。

    蓮真珈含胸提氣,周身筋骨發出噼噼啪啪如炒黃豆的聲音,一掌推出。

    滅絕先是感覺氣流異常,緊接著鼻端便嗅覺到一股腥氣,不過剎那,拂塵銀絲反捲過來。

    “小心妖僧毒掌。”

    滅絕叱吒一聲,當即棄了拂塵,以意領氣,將丹田峨眉九陽功內力悉數調轉發揮到極致,右手使將“佛光普照”急拒來掌。

    嘭的一聲,拂塵在兩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之間炸開,緊接著兩掌相擊,如有秋雷轟鳴,滅絕腳下碎石草葉皆化齏粉,她雙肩一晃,腳下連連後退,落地留印。

    “有點本事。有點腦子,竟還用手套防備老夫毒掌神功。”蓮真珈大笑一聲,雙手僧袖捲起如漩渦般的罡風,電光火石間三道人影飛旋在一起,轟隆隆聲響中俞蓮舟踏踏退了出去,殷梨亭手中長劍飛上天空。

    “殷六俠小心。”

    一道晶瑩閃耀的劍光斜地裡刺向蓮真珈,老僧衣袖鐵扇般猛砸,紀曉芙手中精鋼長劍瞬間斷成幾截,身形緊接著倒飛出去砸落在數丈開外。

    “曉芙妹子。”被紀曉芙解圍的殷梨亭勢如瘋虎撲向蓮真珈,緊隨著就被憑空落來的一道劍光攔截住。

    唐千幻、允澤、五毒教使鞭的妖媚女子加入戰團,呼嘯而來的五毒教、碧磷洞弟子和峨眉、衡山派弟子如兩股大潮碰撞在一起。

    滅絕右手翻飛,一道晶瑩透亮的劍光閃映空中的一瞬便發出尖銳嘯聲,倚天劍如一束流電刺向蓮真珈。

    俞蓮舟猱身夾攻。

    衡山派掌門邵溪山、高牧陽則攔住允澤、使鞭女子。

    蓮真珈高瘦的身形捲起海潮般風聲迎向滅絕,袖袍纏住倚天劍一瞬便化成碎片,滅絕卻被對方衣袖傳來的排山倒海般力道震倒翻了出去。

    電光火石間,震退滅絕的蓮真珈雙腳擰地,身子半旋,左掌渾厚掌力盪開俞蓮舟手中長劍,俞二俠左手忽一沉化作虎形,扣在對方腰肋。

    他正要使將《虎爪絕戶手》,然五指所到之處,如抓上一塊鐵木,緊接著便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勁順著指尖橫衝直入手三陽焦經,經脈瞬間麻澀。

    俞蓮舟大吃一驚,這妖僧內勁磅礴陽剛勢不可擋,怎又夾雜了毒功。端是防不勝防。

    蓮真珈森然一笑,肩膀一沉一放,嘭的聲響,俞蓮舟急速倒退了出去,老僧如影隨形,打著先殺一人注意。

    “妖僧接招。”

    極短暫的時間內,陳瑜、猿長老、藍彩蝶便到了蓮真珈身側,陳瑜左手纏了塊黑巾,石灰、碧磷針卷向對方,右手龍泉劍急抖,分出五朵劍花點向蓮真珈上身五處大穴。

    猿長老、藍彩蝶一左一右,兩道劍光如電掣纏合。

    “石灰,哈哈,竟是石灰,以石灰算計老僧。”蓮真珈聲音裡面夾雜的憤怒似被陳瑜刺了一劍,一道金光匹練般環繞著他的身軀翻飛,鐺鐺鐺數聲,飛旋在一起的人影四下散開,有折斷的劍身呼嘯著飛上夜空。

    “小子,你惹怒老僧了。”蓮真珈陰沉的聲音緩緩從飄蕩的石灰粉、塵埃中傳來,身形緊接著自裡面走出,右手多了一把先前應該是藏在僧袍裡面的紫金錘。

    猿長老看著手中半截斷劍,不可思議搖頭。

    陳瑜送了送震發麻的五指,視線看向龍泉劍,但見上面竟是如蚯蚓走穴般的裂紋,他腦子裡面忽想起妖僧允澤盜墓手記,自錢塘皇陵盜取紫金錘、亢龍鐧,亢龍鐧贈送道長。

    陳瑜粗重吐口氣,亢龍鐧應就是給了百損道人,紫金錘卻落在蓮真珈手中,錘非刀劍,卻震斷猿長老手中寶劍,龍泉劍亦有折損,也不知道倚天劍可能對付。

    俞蓮舟傷勢不輕,但依舊能戰,說時遲那時快,俞二俠、滅絕、陳瑜等再度形成合圍之姿,蓮真珈晃了晃手中紫金錘,森然一笑,“還有沒有人,一起來。”

    “還有我。”

    清冷不摻雜一點情感聲音從夜色中傳來,陳瑜略微轉移視線,一道黃色身形從側後林間輕盈飄墜落地,動間如凌波微步,羅襪生塵,轉瞬抵近,身形停下來時,遮擋臉面的帷幕如波晃動。

    女子左右手各持一劍,但見兩劍劍身烏黑,不見絲毫光澤,形同黑木,既無尖頭,又無劍鋒,圓頭鈍邊,大小長短,全無二致

    君子劍、淑女劍,黃衫女?

    陳瑜心頭如落下驚雷,數日前在酉陽外的食肆看到過對方,是古墓傳人?

    簫短琴長衣流黃,不應該還有幾個侍女才對?

    蓮真珈視線徑直落在女手中雙劍,半晌之後桀驁一笑,“古墓傳人!”

    黃衫女冷冰冰道:“我尋你許久,不曾料到竟躲在武陵山,有些賬該算一算了。”

    “來呀,看你得了楊過夫婦幾分真學。”

    兩人三言兩句,資訊量多得讓滅絕、陳瑜一時半會難以反應。

    滅絕腦子嗡嗡作響,心道這姑娘是神鵰大俠一脈傳人。

    陳瑜則心道蓮真珈年紀不小,莫非隱世不出,張三丰蕩魔之外,和楊過也有關係,更或者早就去過古墓,和黃衫女有過交手。

    黃衫女左手君子劍,右手淑女劍,這是將對方當勁敵,要使將“左右互搏”之術。

    第108章 雙劍合璧,滅絕暴走

    刀光似斬斷了月輝。

    “鏗”一聲,衡山掌門邵溪山手中長劍在和妖僧允澤的地月刀碰撞一下後斷開,半截劍身呼嘯著飛入空中。

    允澤身形疾旋推進,一泓秋水也似的刀光在塵埃、草屑間劃出一道道森森痕跡,衡山掌門一身武學,多半都仰仗長劍才能淋漓盡致體現出來,兵器折斷,頓時被攻得手忙腳亂。

    “師父,妖僧允澤。”

    滅絕對於差點盜竊了師祖遺學的妖僧允澤仇恨絲毫不亞於楊逍、謝遜,陳瑜這般說來,她縱身一躍,上步刺劍,提膝拉劍,轉身後仰點劍,自創武學《滅劍》連環三式暴風驟雨般攻向允澤,但見倚天劍所散發晶瑩劍光迴旋急繞,空氣中傳出如裂帛般異響,她身子迴旋那一瞬,劍光如一條無瑕的匹練。

    允澤吐氣如雷,手中地月刀揮舞開來,刀光卷舞,刀式簡潔狠辣,鐺鐺鐺三響,兩道人影忽地飛開,妖僧看向手中寶刀。

    那如注了水銀,又似月光一束束留駐的刀身不斷髮出陣陣脆鳴,寶刀完好無損。

    允澤內心大安,桀驁一笑,“滅絕,昔日在峨眉山敗於你說,老僧便言你不過仗著寶劍鋒利,等尋一利器,定來討教,新仇舊恨,今日一併結算。”

    “囉哩囉唆。”滅絕諷刺一句,仗劍再攻,倚天刺出,劍勢暴烈,如熔岩奔突,刀劍剎那間再度碰撞出沉重火花。

    兩人各持神兵利器,衡山掌門難以插身,手中半截斷劍揮舞,攻向就近的五毒教高手。

    黃衫女便也在此時將攻勢落向蓮真珈,她雙手一分,君子劍使《全真劍法》,淑女劍用的又是“玉女劍法”,全真劍堂皇大氣,玉女劍明快飄飛,左劍自上而下搏擊,右劍顫動,來回揮削,兩道劍光如黑色蛟龍撕咬向蓮真珈。

    “來得好”,老僧身隨錘走,一道金光縱騰卷掃,剎那間空氣中便是如刺破耳膜的金鐵撞向聲。

    陳瑜縱身躍到周芷若護衛的紀曉芙身側。

    “師姐還活著。”周芷若忙道。

    “陳師弟,這是武當護心丹。”

    “多謝俞師兄。”陳瑜一把接住俞蓮舟扔過來的瓷瓶,將其中交給周芷若,“保護好師姐。”

    “師兄安心。”

    陳瑜起身,看向黃衫女、俞蓮舟、猿長老聯手對壘蓮真珈的戰團。

    但見妖僧手中紫金錘一錘沉似一錘,間或左掌揮舞,空氣中頓時就有腥氣瀰漫四散,打鬥激烈而膠著。

    陳瑜凝神觀看半晌,長劍抖動,一團青色螺影般的劍光徽窒蛏徴骁臁?

    正是一招古墓劍法招式“冷月襲人”

    黃衫女“左右互搏”,使將的恰好是《玉女素心劍法》“冷月襲人”這招。

    “咦”

    黃衫女驚訝一聲,手上招式並不曾滯緩絲毫,場間便形成了陳瑜和對方雙劍合璧,黃衫女自己又是左右劍式合璧的詭異一幕。

    陡然間如有三輪冰月炸開,黑色、清瑩劍光如閃掣的蛇電,或筆直、或彎曲、或彈放,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蓮真珈身形化作一道疾影急速騰挪,紫金錘被揮成一道明亮燦耀的護體金光。

    如炒豆子般聲音徹響成一片,緊接著鐺一聲,陳瑜手中龍泉劍折斷,他脫手甩出半截斷劍,蓮真珈左手衣袖甩卷,斷劍忽飛向猿長老。

    猿公倒翻筋斗避開來劍,身形落地一瞬,有衡山弟子投擲過來一把長劍,他持劍再攻。

    “接著。”黃衫女也不問陳瑜怎會古墓劍法,右手淑女劍閃電般戳點在紫金錘,左手反拋,君子劍落向陳瑜。

    陳瑜順勢借劍,虛刺一劍,忽劍把一翻,反手一帶,被黃衫女一劍點開的紫金錘恰好被陳瑜手中君子劍施用巧力粘出半尺。

    黃衫女身形快若飄風,唰一劍,從蓮真珈露出破綻的中門疾刺進來。

    陳瑜、黃衫女劍招軌跡不同,但招式名稱如一,乃《玉女素心劍》“骞P生花”

    刺出妙筆生花一劍的是黃衫女,陳瑜做嫁衣。

    “咦!”

    蓮真珈身形一擺,化作一道疾影倒掠出丈遠。

    陳瑜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