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師弟。”趙靈珠答謝一聲,小啜一口,道:“也就是開春不久,紀師姐入城,遇到有騎手十萬火急趕赴向汝陽王王府,師姐便在茶樓喝茶觀看動靜,不久之後,有不少人員從王府而出,直奔城外,師姐尾隨,然後在碼頭看到金花婆婆和王府的一眾高手打鬥,師姐說有在青城山遭遇過的頭陀、曾現身關洛大山的壯碩男子,兩人修為之高,不遜色魔教楊逍。”
紀曉芙有心,知道我和楊逍交過手,竟以他比較,是範遙、阿三。陳瑜心道。
“還有幾名大漢擅射,箭術不遜色唐師弟,觀之身形判斷修為,應也是五毒教壇主程渭這般境界。”
陳瑜心裡有數,是神箭八雄。
“金花婆婆呢?”蘇夢清問。
“紀師姐言發生在碼頭的打鬥很短暫,金花婆婆以暗器掩護,跳吆用撋恚w敏手下追了上去,往後如何,不曾知曉,師姐回庵,詳說這事,我快馬加鞭趕來報信。”
“師姐勞苦,金花婆婆孤身一人?”陳瑜問。
“有個和不悔一般大小的女孩,不曾看到金毛獅王特徵的漢子,對了,金花婆婆身上背有長布囊。”
布囊裡面是屠龍刀?可謝遜又去哪兒了?按照倚天江湖描述,除非迫於無奈,黛綺絲理應不會對謝遜下死手,莫非是使用了迷藥之類,拿取屠龍刀,謝遜還在冰火島,或者登陸後分道揚鑣。陳瑜否決第二種可能,謝遜絕無可能將屠龍刀交給黛綺絲。
他思維延展,立刻想到了金花婆婆去處,自海津上岸,出現在大都通惠河碼頭,這是要乘船到漢陽找小昭,隨後帶著小昭遠走高飛,如謝遜那般尋地參悟屠龍刀秘密。
只是被趙敏追拿,能否到漢口尚且未知。苦頭陀不知黛綺絲身份,他、阿三、阿二、阿大這些人修為都在紫衫龍王之上,成昆或許也會得曉情報。碼頭人來人往,最能傳送出訊息,八方風雨啊。
不過趙敏又如何盯上金花婆婆,陳瑜百思不解,他迅速思維回唬皫熃阈ⅲ业酱入呪帧!?
“嗯。”趙靈珠點頭,笑著說來,“洗劍坪練功的師弟師妹好有精氣神。”
“是啊,峨眉派如今蒸蒸日上,復興有望。”蘇夢清感慨一聲。
“都是師弟、師妹勤奮。”陳瑜笑著回了一句,讓蘇夢清陪伴趙靈珠,他出竹舍直奔慈雲庵。
……
下午的的春光明媚,陳瑜將趙靈珠所言一字不漏陳述給滅絕。
修行武當九陽功、易筋鍛骨篇,功力精進不少的滅絕吊眉一抖,拍案道:“幸虧瑜兒及早對為師說來在大都建庵,如若不然,便錯了這道訊息,只是謝遜惡偃缃裼衷谀难e?莫非死在金花婆婆之手。”
陳瑜不好回話,委婉道:“不排除這種可能,但也存在金花婆婆耍手段,偷盜屠龍刀。”
“對,那惡偈悄Ы谭ㄍ酰鲪憾喽艘琅f能逍遙法外,豈會輕而易舉死在金花婆婆手中。”如若旁人,巴不得謝遜一命歸天,滅絕卻是希望對方活著,能手刃仇人。
“只是金花婆婆會逃往何處?”
陳瑜只能引導,“金花婆婆曾現身在巴山、常寧,如若能脫身,去湖南、湖北亦是有可能。”
光從樹的間隙落下來,在滅絕的身上撒了一層金黃,她聽聞陳瑜說辭,點頭道:“如今已是事發一月之後,想要尋金花婆婆,形同大海撈針,但依你分析,卻也似有跡可循,如此好了,為師走巴山、常寧,順帶到衡陽打探訊息,兼顧錢塘方向動態,看謝遜那惡倏蓵現身,徒兒到大都,倘若韃子不曾擒拿金花婆婆,便自北向南打探,你我師徒在漢陽相會。”
陳瑜大喜,“師父部署周全。”
“還有,如若韃子已經得手,看可有機會拿到屠龍刀,裡面藏有武穆遺書,定不能讓韃子得刀,但要量力而行,力所不逮,速和為師會和。”
“徒兒銘記。”
“去吧,事不宜遲,準備準備,即刻下山。”
“好。”
陳瑜出慈雲庵,直奔院落,途中遭遇內門弟子,讓其傳話給楊安、唐枝虎,隨同自己下山,他不多帶人,楊安修為不俗,江湖經驗豐富,是可靠幫手。唐枝虎一手箭術出神入化,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
夕陽降下,陳瑜身形出現在庭院屋內,他收拾包袱,內有鐵蓮子、石灰包、銀兩、便服、丹藥,還有硃色菱紋羅手套。
這手套陳瑜在常春谷時交給滅絕,效果極度類似神鵰江湖小龍女的金絲手套,佩戴在手,即可施空手入白刃功夫搶奪兵器,還能預防毒掌。
陳瑜並不確定此番可會遭遇五毒教的人,但他做事素來講究“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滅絕早就將手套給他,自要帶著。
包袱中還有一套夜行衣、鐵指環。
龍泉劍早就損壞,青鋼劍替代。
他準備妥當時,門外響起周芷若聲音,“陳師兄。”
“進來。”
咯吱一聲,院門被推開,周芷若踩著暮光穿過庭院到了廳內:“師兄要下山?”
“嗯。”
“方才自趙師姐口中聽聞了金花婆婆的事情,說對方在韃子高手夾擊下從吆用撋恚蟻砟墙鸹ㄅ闫牌哦ㄊ撬猿霰姡匀绻哌河脫身,轉到漢水都有可能,我熟悉漢水,水性、搖船都是一把好手。”
周芷若不再多言,將選擇權交給陳瑜,她的聰慧就在於不是央求陳瑜帶著自己,而是通過言語乾淨利索的表達出能做什麼,可以提供什麼幫助。
陳瑜上前,聲音溫和,“首先我和楊安、唐枝虎三人一路,師妹隨行,多有不便,再次就是按照趙師妹說辭,韃子皆高手,師妹隨著師父,少些兇險。”
“嗯,聽師兄的,師兄一路保重。”
“好。”
“我送師兄。”
“嗯。”
兩人出院,陳瑜帶上院門,他和周芷若並肩前行,抵達洗劍坪時,唐枝虎、楊安已經準備妥當。
兩人各挎包袱,楊安身背大劍,唐枝虎攜槍帶弓。
“師弟一路順風。”
“師兄保重。”
在蘇夢清、貝鍍x、一眾師弟師妹溫馨的言語相送中,三人沒入暮色,下山進入縣城。
峨眉河碼頭熙熙攘攘,燈光延展成流火。
陳瑜、楊安、唐枝虎登上江船,清風明月入大河,船家揚帆,順流而下。
……
陳瑜、楊安、唐枝虎這一路走來,便要比趙靈珠從大都趕赴向峨眉山快捷太多,江船進入長江,千里江陵一日還,兩三日便抵達湖北宜昌,自宜昌上岸,購買馬兒,策馬揚鞭,過漢水到洛陽,自黃河乘船順流到山東聊城,大吆釉诖颂庁炌媳保鄙暇褪谴蠖迹芍钡职纂呪郑融w靈珠節省了大半的時間。
這樣的行程路線,其實仰仗了陳瑜後世的地理知識,當然也會有偏差,但整體而言,順風順水,途中自少不了在碼頭、客棧、茶樓等人流雲集地方打探訊息,無所收穫。
晚春時節,陳瑜三人出現在大都通惠河碼頭。
時至正午,碼頭商船雲集,千帆竟泊,熱鬧繁華,陳瑜、楊安、唐枝虎牽馬上岸,直抵白雲庵。
白牆青瓦的庵前有湖,水木清華,交映紺碧,天光雲影,風景奇盛,陳瑜遠遠就看到湖畔洗滌衣物的紀曉芙和幾名女弟子。
“紀師姐。”唐枝虎放聲打招呼。
紀曉芙回頭,面色驚喜,起身忙接應過來。
“師弟怎來的如此之快?”
楊安道:“都是跟著周師兄走水路,省事省力。”
“原是這樣,走,到庵內說話。”
“好。”
四人入白雲庵,靜虛也趕過來相會,氤氳著的茶香中,紀曉芙直入正題,“自趙師妹離去之後,我等就在碼頭、城內汝陽王王府周邊安排師妹蹲守,這個期間,有數批番僧、王府好手先後南下,但不曾得見趙敏等人回城。”
“有沒可能對方夜間入城?”楊安問。
“可能性不大,即便對方入城,總有拋頭露面的時候,但始終不曾瞧見。不過王府臥虎藏龍,時常能看到不同面孔番僧、漢子進進出出,身形矯健,觀之不俗。”
陳瑜分析,“也就是說趙敏等人追上了金花婆婆,但無法確定對方具體活動線路,這才不斷調動人手,合攏包圍。”
“嗯,我和師姐也如此分析。”紀曉芙說的及其幹練。
“師弟你看呢,當務之急,該如何呋I。”靜虛問。
陳瑜暗地裡推敲,如果趙敏手下跟上了黛綺絲,以對方謹慎性格,自能嗅到風吹草動,故而直接去漢陽的機率不大,在徹底擺脫汝陽王高手追蹤之前,約莫都會帶著阿三等人兜圈子,黛綺絲會去向哪裡?”
他識海翻騰間,想到了蝴蝶谷。
倚天江湖中,常遇春帶張無忌前往的蝴蝶谷在安徽皖北明光一線,黛綺絲倘若是沿著吆幽舷拢浇K淮安便是洪澤湖,距離明光不遠。
大湖水域即利於脫身,還可脅迫胡青牛夫婦對付趙敏。
王難姑使毒本事可是天下數一數二。
推測未必正確,但勝過大海撈針。
陳瑜思維回唬凹热悔w敏不曾將金花婆婆擒回到大都,我和兩位師弟便沿吆幽舷麓蛱剿褜ぃ嬉垂阒苯拥綕h陽會合師父。大都這邊,兩位師姐多費心。”
“如今之計,也唯有如此。”紀曉芙點頭。
“師弟儘可安心大都方向。”靜虛道。
“不悔在山上一切安好,武功精進不俗,師姐無需擔憂。”
紀曉芙感激道:“多謝師弟照顧。”
“分內之事,莫要客氣,夜長夢多,我等這就動身。”
“也不急於這一會,吃膳再走,我這就張羅。”
“好!”陳瑜從善如流,紀曉芙、靜虛忙著做飯期間,陳瑜召集自峨眉山而來的弟子,瞭解修行,指導一番。
夕陽餘暉落在通惠河時,在白雲庵內果腹的陳瑜三人再度出現在碼頭,僱船順流而下。
第120章 要刀還是要命
錢塘城內人流如織,摩肩接踵,“飛鳳煙雨樓”中江湖豪客推杯換盞,觥籌歡笑。
江湖那門那派出了人才,韃子朝廷又鎮壓了何方義軍,諸般訊息,都被走南闖北的漢子口頭相傳。
“峨眉派後繼有人啊,陳少俠在六和塔一戰揚名,先勝青海劍派,再力敵崆峒二老,一勝一平,了不起。”
“慎言,慎言,唐大俠、常大俠可還住在樓內。”
說話的漢子禁聲,靠窗桌位坐有眉目俊朗的青年男子,他忽笑著說道:“幾位好漢說及英雄出少年,我倒是想起一事。”
“你那漢子有話直說。”樓上的西華子探出身,大聲道。
樓下青年衝著西華子拱手,和氣道:“道爺不嫌在下多嘴,我便道來,在下從北方來,月前經過通惠河碼頭,有五六名漢子和一名老嫗交手,那些漢子出手間拳腳便能激起風雷聲,進退趨走,變化莫測,老嫗也當真了得,手中柺杖揮舞起來,如龍蛇在走,自古英雄出少年不假,但這江湖,還須看這些成名已久的英雄好漢風騷。比如峨眉絕滅師太、武當宋大俠、俞二俠、少林空聞大師等。”
“呸,哪有那麼英雄好漢。“西華子嘲諷一聲,“漢子姓甚名誰,老嫗又是什麼相貌?看你可胡謅。”
青年拱手,“姓陳,在下親眼所見,怎會胡說,老嫗手持柺杖,弓腰屈背,面如橘皮,攜帶女童,身背刀囊。”
“這江湖怎有這號人物。胡說八道。”西華子恥笑,忽他身側女子胳膊肘捅了一下,俯身過來,“帶走白龜壽的老嫗。”
西華子一愣,女子道:“這位小哥,那老嫗等人去了何處?”
“怎敢多管閒事,好似自吆幽先ァ!?
“原是如此。”
幾人對話間,有漢子結賬離開“飛鳳煙雨樓”,一路疾行,直抵錢塘江後躍上一艘大船。
“稟報少教主,飛鳳煙雨樓內有食客提及金花婆婆。”
門簾猛地被挑起,殷野王、裘千里走了出來。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天鷹教教徒當即將在樓內所見所聞鉅細無遺說來。
殷野王冷笑連連,“好算計,好算計,我等死守在錢塘,金花婆婆卻是現身在大都。”
“莫非已得屠龍刀?”裘千里道。
“到時便知。”殷野王道:“傳各壇壇主,即刻分道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