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人在倚天,劍出峨眉 > 第132节
    秋風洶湧,遠遠近近,唿哨聲此起彼伏響動著,陳瑜、滅絕、空聞、宋遠橋的身形在陡峭的山勢間急速曲折延伸,身形所過之處,地面青黃草木劈波斬浪般四下倒伏出去。

    然紅色的身形卻在眾人眼中如御風飛行,愈來愈遠,最終那大紅的色彩融入到了峨眉半山秋色中,徹底沒了進入,消失在後山莽林。

    ……

    紅色身形自參天大樹飄墜落地,以身子為中心,落葉忽的浮了起來懸在空中,瞬息過後,這才如失去了依託般紛紛揚揚落地。

    鮮于通被紅衣扔在地上。

    他翻身而起,視線看去,一抹耀眼的紅色背影才進入眼簾,冰冷,似是女聲、似又是男聲的說話傳入耳畔,“再看刺瞎雙眼。”

    “你是何人?”

    “多想你自身處境。”

    鮮于通身子發顫,不久之前在峨眉金頂的一幕化作冰冷的刀鋒捅在心臟。

    “你可以回華山,但未必能保得住掌門之位,修為尋常,一旦名譽掃盡,成為喪家之犬,人人喊打。這江湖說來說去,憑的就是本事,有力有理。”

    “你有何意圖?”鮮于通手指緊捏摺扇。

    “效忠與我,保你榮華富貴,武功臻之極境,成為天下第三人。取陳瑜人頭,如拾地芥。”

    “閣下帶我下金頂,使得我回華山也千口難辨?”

    “還是有些聰明,不過搭救你,一來是恰好遭遇,其次我所修行功法亦和華山有些淵源,承接一份因果。”

    “華山派可沒這般功法。”鮮于通口氣軟了下來。

    “蚍蜉見青天而已,我且問你,華山《紫霞勁》乃誰所創?”

    “自是本門先祖。”

    “是在華山羽化的陳摶老祖、前朝竇神寶合創,你所修行《紫霞勁》不過是皮毛,走,聽我道來。”

    “倚天劍有前朝郭靖夫婦武功秘籍?”

    “哈哈哈!”紅衣大笑三聲。

    “鮮于通,莫要嘗試以任何手段使將兒戲之策,不妨告知你,我到峨眉,就是為屠龍刀、倚天劍,可滅絕解密,‘武林至尊,號令天下’不過是兵書一冊,至於郭靖、黃蓉所習功法,不入我眼。”紅衣蓮步輕踏,向前走去,“在江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是回華山被盤問審查,逐出師門,由得你選,前提是你能平安走出峨眉。蟠木成器因左右容美,如若跟我,保你三年五載之後,可一統江湖,華山掌門之大,焉能比較武林盟主之位。”

    鮮于通意識中頓時浮現出紅衣人在金頂時舉手投擲,震退空聞、滅絕、宋遠橋等人一幕。更熄滅了利用“金蠶蠱毒”算計對方,嘗試脫身的打算。

    “陳瑜,胡青牛,走著瞧!”

    鮮于通心狠手辣,自非優柔寡斷性格,他身形催動步伐,追上紅衣,如握住了光明,似景前程。

    第164章 蜀中唐門,慕容枝虎

    深秋陽光穿過山野枯敗的樹蔭,幾道身形步伐轉緩。

    陳瑜、滅絕、空聞、宋遠橋先後停下腳步。

    數息之後,空性、殷梨亭、衡山掌門、猿公等身如彈丸,落在一線天。

    視線俯瞰,群山綿延,半紅瑟瑟半山紅,如何還有紅色身形及鮮于通。

    “瑜兒,你看這人?”

    “師父可記岳陽碼頭一幕?”

    “瑜兒意思是那繡花針主人。”

    陳瑜點頭,他大致已經猜測出對方意圖,河澗雙煞等效力對方,在岳陽現身,意在屠龍刀、倚天劍。

    但卻被趙敏手下無意攪局。

    師父在峨眉金頂鑑刀,對方聞訊而來,屠龍刀、倚天劍秘密公告江湖,對方修行的是《葵花寶典》,對《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法》無甚興趣,且以當時局勢,宋遠橋、空聞、師父、自己等人聯手,對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只是帶走鮮于通,卻是不曾料想的變數,陳瑜神情古怪起來,莫不成鮮于通往後要自宮修行《葵花寶典》。

    滅絕面色凝重,對方退走,定是因倚天劍、屠龍刀秘密公開的原因,可對方又非善類,江湖又多了個至今還不知身份的魔頭。

    滅絕轉念一想,自我安慰,也幸好取了《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瑜兒境界蒸蒸日上,自己也處在身體機能、精神的巔峰狀態,勤練不輟,定能降魔。

    “掌門師太,這到底怎回事?”宋遠橋問道。

    “我來說說。”

    “有勞陳師弟。”

    “宋師兄客氣。”

    陳瑜言簡意賅,從漢陽遭遇黑衣蒙面一夥人拐賣女童開始,將有關紅衣人影、河澗雙煞所關聯的事件逐一說出來,當然陳瑜不曾提起河澗雙煞稱號。

    “阿彌陀佛。”空聞雙手合十,“世道大亂,魔道顯化。”

    莫聲穀道:“那便請師父出山蕩魔。”

    “對。”殷梨亭點頭。

    “善哉,善哉。”空聞底氣不足。

    俞蓮舟嘆氣,“也是我等學藝不精。”

    殷六俠、莫七俠汗顏。

    陳瑜道:“張真人除害,也需知曉對方身份才行。”

    “這倒也是。”宋遠橋點頭,“往後峨眉、武當應同氣連枝,多來往走動,互享訊息。”

    空聞想到昔日張三丰登門求九陽功被拒之事,不好言語,便道:“降妖除魔,少林定當不遺餘力。”

    “多謝方丈大師。”滅絕客氣一聲。

    幾人說話間,杜百當、易三娘、山東大俠夏青、朱長齡、宋青書等人紛紛趕來,陳瑜放聲道:“諸位,倚天劍、屠龍刀秘密已揭開,謝遜身處海外孤島,諸位往後也無需拜山少林打探訊息。”

    易三娘拱手道:“少俠可知方位?”

    “大海茫茫,無邊無垠,怎知離岸幾千里,方位如何,不過紫衫龍王奪取屠龍刀,謝遜定不善罷甘休,或許不久便能現身中土。”

    陳瑜這話有禮有節,還替少林開脫,空聞答謝:“多謝少俠替少林洗不白之冤。”

    “方丈客氣。”

    易三娘初始頗為失望,但推敲陳瑜後話,頓覺在理,抱歉道:“多謝少俠言語相告,我夫婦兩人倘若報仇不死,日後峨眉但有所需,召之即來。”

    夏青抱拳:“俺也是。”

    兩人表態,場間不少江湖熱血漢子紛紛附和。

    滅絕頓時熱血沸騰,心生豪情,領袖群倫,對抗韃子,瑜兒已開了好兆頭。

    “峨眉乃清靜之地,不便多擾,師太、陳少俠告辭。”易三娘道。

    “不送。”

    “後會有期。”易三娘夫婦拱手,轉身下山,身子都似明快了不少。

    緊隨著夏青等人紛紛作別離去。

    陳瑜察言觀色,宋遠橋、俞蓮舟並無為難凝重之情,想來對謝遜也是心懷憎惡。

    “僮蛹匆堰h去,還請方丈大師、宋大俠、邵掌門移步金頂。”滅絕打破沉默道來。

    “師太請。”

    “師父,徒兒自後山走一趟。”

    滅絕自知陳瑜是要遇仙寺,微微頷首。

    陳瑜和眾人分道,沿紅葉紛飛的山林小徑直奔遇仙寺廟。

    ……

    自一線天前行要途徑陳瑜住宿的院落,他邁步進入,倒涼茶解渴,待要出去時,忽停了腳步,轉身進入內室,但見一片狼藉,衣衫鞋襪散落在地。

    陳瑜瞳孔驟縮,有人入室。

    屋內並無功法秘笈,《易筋鍛骨篇》等都是陳瑜默後修行,爛熟於心即焚,他倒也不曾忐忑,裡外巡走,唯內室遭搜尋,他整理一番,卻見少了一套裝束。

    陳瑜神情古怪,立在屋內,半晌之後,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黛綺絲來過,定是她裝扮成胡青牛揭露鮮于通,好教我毫無顧忌痛下殺手。”

    陳瑜如此想來,忽笑了笑,倒也是好事,成昆不在少林隊伍中,由黛綺絲化作胡青牛揭露對方,成昆定不生疑,到不急於將圓真便是成昆之事告之空聞,誰知道空聞身側九僧當中是否有成昆眼線,對方老奸巨猾,在少林寺發展有不少人手,免得被通風報信,溜之大吉。

    陳瑜思維回唬鲈宏P門,直奔遇仙寺。

    ……

    秋風如溫柔的潮汐一浪一浪拍打著油紙窗戶,老丈覺得自身如在逆流泅泳。

    不知時長,忽黑暗間有朦朧的光暈亮起,求生的意念愈加強烈,身體的疼痛也如千萬鈞重力驀而從四面八方壓下那般,被清晰的感知。

    老丈低吟一聲,一隻溫暖的手忽握住手腕,有溫淳的暖流自手腕穴道隨之進入體內,疼痛削減了不少,記憶更加清晰,劃破腹部的冷鋒、藍幽幽暗器、妖僧允澤、仗劍少年……

    發生在峨眉縣城郊外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浮現了出來。

    溫和聲音在耳邊響起,“老丈。”

    老丈嘴皮子動了動,意識促使,努力地睜開眼皮。

    一團模糊的翳影落入視野,等稍微清晰時,老丈看到的是關切,在峨眉縣城郊外出手相救過自己的臉面。

    黃昏的秋光穿入窗戶,將浮塵染成了燦燦金色,陳瑜俯身,微弱的聲音從老丈口中傳來。

    “唐……”

    “老丈不著急,安心療傷。”陳瑜溫和安慰。

    “門。”

    老丈再吐一字,緊隨著身子便被洩氣那般,昏迷了過去。

    ……

    晚霞如同平鋪在天空的木炭,太陽不曾落下,紅澄澄的飄蕩在天空,明月已早早升起。

    霞光、紅日、皎月,勾勒出峨眉山壯闊的景象。

    風吹過時,院內老樹輕輕搖晃,幾片樹葉脫離枝頭,縈繞飛舞,陳瑜伸手接住一片黃葉,坐在石凳上,葉子在他的指尖被捻轉來捻轉去。

    陳瑜輕微地吐口氣。

    有些真相,水落石出。

    唐門!

    蜀中唐門。

    一個在倚天江湖不曾正式出現,但確確實實存在,擅於使毒及暗器、火器,誰也不知實力到底如何的門派。

    後知後覺,往事如畫,在陳瑜腦海中徐徐拉開。

    在巴山從麻三姑手中繳獲的暗器“含沙射影”毫無疑問,定是出自唐門。

    衡山派的老四唐千幻其實並未有投靠五毒教,而是五毒教依附在唐門之下,所以常春谷之戰,妖僧蓮真珈在局勢急轉直下時,對待唐千幻和使鞭的女子比允澤更上心,這兩人都是唐門子弟。

    唐千幻的霹靂彈是唐門製造。

    這張覆蓋江湖的網,唐門結了十多年,甚至更久。

    崆峒派的唐文亮呢,是否也是唐門中人?

    明教洪水期的唐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