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现在的话来说,王瘸子是个赛博盗墓贼。
老先生用的方法,别说我用头脑了,就是用龟头,也想不到。
王瘸子往四象墓室中运了不少铁皮和方管,还有好几块电瓶车的电池。
看情况,王瘸子要做一个铁皮的车。
墓中造车,王瘸子是第一人。
为啥说是赛博盗墓贼?
因为王瘸子还弄了好多块那种拼接的显示屏。
电池驱动铁皮车,车前装有探照灯和摄像头,前面的一切,都会在铁皮车内的显示器中展现。
而且吧,王瘸子造的还是仿生车,类似蜈蚣的造型,据他所说,五十公分一节,方便移动和转弯。
车内还配有氧气瓶和各种工具,简直就是一辆末日堡垒。
就这办法,哪个好妈生的能想到?
倘若那个时候有抖音,许某人拍王瘸子都能火出半边天,直接叫手工瘸子王,叮叮当当造辉煌。
王瘸子说一周以内可以完工,这不是他一个人干活,王瘸子负责拼骨架,焊接的是张瞎子。
此时,张瞎子的优越性得以显现,电焊呲呲呲冒火星子,张瞎子连个防护罩都不用带,所有拼接的东西,用手一摸,人家就知道怎么焊接,也算是江湖奇才了。
唐家兄弟想要帮忙焊接,寻思加快点进度,不过被王瘸子给拒绝了,他说技不外露,连搬东西都不用我们帮忙。
一个星期才能焊好,我们也是无所事事。
庞奶奶理清了事情,也撤退了,唐家兄弟天天玩游戏。
老蒯和郭半天一抬杠就是一整天,单独一个花生米好不好吃,两个人都能抬杠一会。
抬杠两天口,两个人喝点酒干了一仗,都走了。
我觉得这两人是故意,见证了古墓的凶险,都不想参与了。
我们几个也没什么事,依旧是轮班守大门。
工程停工了,也没有外人过来,倒是有不少王八操的以检查的名义来项目部。
咱也不知道这群王八操的是不是故意的,来的时间大多都是上午十点半,下午四点半,反正都是赶着饭点来。
在项目部走一圈,然后开车去附近的农家乐,也就是秃瓢家。
他们说本地话,我们也听不懂,作陪了一次后,我们就成了结账的人。
人家自己吃自己的,吃的乐呵,小嘴一抹,走了。
这么说吧,就算秃瓢不跟着我们盗墓,这段时间炒菜赚的钱,也够吃两年了。
四驴子这小子真他妈坏,都是矿泉水瓶装白酒。
别以为是什么好酒,都是勾兑酒,为了防止他们喝出来,全都是做成了泡酒的模样。
四驴子天生对这种类似于敲诈勒索的行为恨之入骨,他给勾兑泡酒中加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伟哥是必须的,没那玩意,王八操的也不喝泡酒,还有促进母猪发情的兽用雌激素。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我都怕那群王八操的发育成D罩杯。
秃瓢得回农家乐给他们做菜,项目部的伙食就变成了其他农家乐供应,这一来一回,一天的伙食费就得小一万块钱。
要是给他们喝高兴了,还得安排下一场。
四驴子恨得咬牙切齿,他道:“狗哥,想点招,治一下这群王八犊子。”
“去调料市场,有卖罂粟壳做的大香粉,给他们加点,等咱们走了,举报他们吸粉。”
四驴子盯着我仔细看。
“看啥?”
“你小子,损招也不比我少啊。”
“你要是想整他们,用这个办法,可以行。”
“用罂粟壳,没啥劲,咱们用种子。”
我骂了一句道:“在这,上哪整种子去?”
四驴子鬼魅一笑,然后拿起了电话。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三驴子的声音。
四驴子给他爹打电话第一句和给兄弟打电话似的,上来就是——“噶哈呢。”
“没事,我溜达。”
“你今年种大烟了吗?”
“种了啊,拔了点,剩下四百八十多颗。”
我心里感叹三驴子也懂法了,种大烟五百棵以内,不违法。
四驴子闷声道:“那啥,我给你个地址,你给我寄点过来。”
“今年的还没长好呢。”
“去年的也行,我急用。”
“你嘎哈啊?”
“我卵弦子疼,泡点水喝。”
三驴子什么都没说,直接要地址。
挂断电话后,四驴子得意道:“你爷爷靠谱吧。”
“牛逼。”
四驴子说他爹不仅种大烟,还他妈割烟。
那玩意可是个技术活,大烟桃子割开后,会冒出白浆,得水多的人才能割。
什么水?
口水。
割一两大烟膏,得他妈半斤口水,因为那玩意很黏,得一直吐口水才能从刮片上把大烟膏弄下来。
妈的,又他妈白浆,又他妈口水的,我他妈写点啥?
不过话说回来,我小时候,村里人家家都会重点大烟,一是大烟桃子炖鸡好吃,二是有个头疼脑热肚子疼的小病,喝点那玩意就好。
我问四驴子那玩意寄快递,能行吗?
四驴子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他说他二大爷,也就是二驴子是卖种子化肥的,自己有封口机,大烟种子封在小白菜种子的包装袋中,鬼都查不出来。
一定得是小白菜的种子袋子,因为两个种子的形状大小差不多。
我越发觉得四驴子和三驴子是奇才,农村耽误这爷俩发展了。
四驴子提起话茬道:“狗哥,不对劲啊,我看电视里演的,人家盗墓,直接进去就行了,咱们怎么还他妈整上蜈蚣车了?”
“操,假如前面是地雷区,你想直接走,还是扫一遍地雷之后再走。”
“那肯定扫雷啊。”
“对呀,进入古墓前,如果能排除百分之九十九的风险,为啥不排除。”
四驴子呵呵道:“这他妈不是少了盗墓破机关的乐趣嘛。”
“滚吧,你要是有复活卷轴,老子直接带你冲进去,没有复活卷,咱怎么安全,怎么来。”
“老子有回城券,按一下,直接回城。”
“你这么大个了,那你妈真牛逼。”
四驴子骂了我一句道:“哎你说,两千多年了,那弓箭怎么发出来的呢,啥玩意做的弓弦?”
“卵弦子。”
我觉得不会是弓弦一类的东西,应该是撞击发射的弓箭,或者空腔内突然有重石落下,气压瞬间增大,推动管道中的弓箭射出。
这只是我的猜测。
因为咱也没见过具体是什么原理。
四驴子继续问:“人家电视里,盗墓都得带枪,咱们好不容易整几把枪,估计都被姚师爷押赌桌上了。”
“反正现在也没事,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做几把。”
“还做几把,你做个勾八,拿木头给我车一个啊。”
“操,老子真会做枪,能整出来。”
小时候,我们村里人,都手搓猎枪打兔子。
材料也相对简单,锥子、弹簧加上铁管就行。
说直白点,有个撞针能打在子弹的底火上,就是有效的枪支。
可能有人不信手搓枪支,这只是我小时候物资匮乏年代用的办法。
九几年的时候,村口小卖店都有气枪卖,不过没啥劲,村里人不爱用。
后来呢,村里人都开始直接买成品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隧道在修建的时候,四周会打混凝土,打混凝土之前,会在隧道表面贴一层土工布和防水板。
防水板是用热熔垫圈黏在上面的,可以理解为一个塑料片,用热风机吹过后,表面熔化,具有粘性,然后能粘住防水板。
但是,热熔垫圈得先固定在土工布上。
隧道表面喷的都是混凝土,大工程,不可能一个又一个用锤子钉。
所以,射钉枪应运而生。
那东西在五金店和网上都能买到,还有专用的射钉枪子弹,都是带底火的,村里人买回来,一改装,就是猎枪。
妈的,可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我和四驴子是哪个村的,要不半个村的人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重点说一下,制作枪支和藏有枪支都违法,诸位切勿以身试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和死刑。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四驴子不信。
我还真在网上买了射钉枪,回来自己改造了一下,装半管子一毫米的轴承钢珠,打个鸡不成问题。
不过不能学土匪卡在裤腰带上,要不然,一走火,就成打鸟了。
轴承滚珠的那种钢珠,打身体里,都不好取出来。
哎?
入珠这门手艺,是不是哪个走火的人想出来的?
妈的,扯远了。
有了枪的四驴子,十分神气,秃瓢买回来的活鸡,没有一个逃过四驴子的枪口。
四驴子没啥事就嘣鸡玩,秃瓢这个人还抠一些,被四驴子打死的鸡,都让他做给那群王八操的吃了。
然后吧,因为钢珠没清理干净,一个王八操的大口吃鸡,牙被咯掉了一块,秃瓢赔了人家三万块钱来找我报销。
此时,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了。
于是,我把四驴子的枪又改造了一下,从打钢珠,变成了呲水枪。
我们这边胡扯犊子,王瘸子那边的进度也没好哪去。
四米多长的蜈蚣车,第一次试验,掉坑里摔稀碎。
第二次试验,外周的铁皮被落石砸得全是坑,和他妈七星瓢虫花大姐似的,还卡在石头里动不了。
第三次试验,花大姐变成了刺猬,上面扎的都是箭头。
看到蜈蚣车的惨状,我感到无比后怕,要是没有王瘸子的蜈蚣车,四驴子得变成全是刺的豪猪。
吃饭的时候,唐春生催促王瘸子加快进度,别藏着掖着了,大伙一起干。
王瘸子给自己找补道:“哎呀,铁皮车都这个熊样,要是人,早就透心凉了,这个活,不好干。”
唐春生给王瘸子倒酒,略带殷勤道:“王掌柜的手艺牛逼,我们哥俩没啥手艺,焊工还算拿得出去,要不然,我们哥俩一起跟你焊,咱能快一点。”
“不中啊,这可不是简单焊接问题,很复杂,每一条焊缝的高度,都有说法,高一点,都容易卡住,都是活动件。”
四驴子好死不死来了一句:“唐哥,王掌柜说你哥俩的手艺,还不如个瞎子。”
王瘸子瞪眼道:“胡扯,我啥时候这么说了,小年轻的,嘴上没毛,瞎咧咧。”
“不是说一个星期就能完事嘛。”
“老子五天就把车做好了,你个熊娃子,懂个穷,试验机关,一个机关,修一次车,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弄。”
唐春生陪笑道:“王掌柜,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我懂这东西,出事越多,机关破得越多,要是一直顺利,我反而更担心。”
“嗯,对,这话说得在理,要是一下子就进去了,啥机关没碰到,你们敢走进去吗?”
四驴子操了一声道:“是,咱没说修车的事,咱说的是增加人手,两个人干活和四个人干活,进度能一样嘛。”
“你小子,有金刚钻嘛,就想揽瓷器活,你们不懂。”
“我不懂,两个唐哥懂啊,你让他俩有一起干活,怕啥的?”
四驴子选择和唐家兄弟站在同一立场,唐家兄弟也跟着附和,四驴子又拿佛财说事。
王瘸子深喝一口酒道:“罢了,一起干吧,我这门手艺,给你们图纸,你们都造不出来,不信的话,就试一试。”
见王瘸子松了口,四驴子的态度也缓和了。
吃饭结束后,找到四驴子问:“你咋啦,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呢。”
“不能再磨磨蹭蹭了,郭半天走了,老蒯也走了,要是唐家兄弟再走了,咱们就完犊子了。”
“嗯?为啥这么说?”
“庞飞燕给我打电话了,悄悄和我说,庞老太太的意思说再等了三五天,要是进不去,让唐家兄弟也撤回去,干别的活。”
我愣了一下道:“你为啥不和我说呢。”
四驴子哼了一声,问:“你说庞飞燕为啥给我打这个电话?”
“是不是想让你给王瘸子施压,让他快点呢。”
“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没和你说,你他妈乱分析,有道理,但不能再等了,老子的名字已经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画了圈了,就差最后一笔了,得快点去洛阳。”
我给四驴子点了个赞,这孙子连我都开始算计了。
四驴子继续道:“现在没事,你研究一下佛财呗。”
“不应该研究曹丕墓吗?”
“不对,瞎他妈编点佛财的事,能让王瘸子尥蹶子干活啊。”
“别扯犊子了,佛财,有没有都不一样,王瘸子和进了传销似的,别洗脑了,相信那玩意存在。”
四驴子咧嘴道:“是,我知道,这不是让你瞎编呢嘛,让你帮着王瘸子做梦。”
我觉得不对劲。
“驴哥,庞飞燕还和你说啥了?你咋突然急了呢?”
“江那边的人,又找新的人去寻曹丕墓了,听那意思,要拿咱们献祭呢,当个鸡,杀给那群新猴看。”
花木兰接话道:“驴哥,佛财的消息,没那么好编啊,得剥离江湖传说,还得说得像那么回事。”
我叹气道:“哎,这他妈的,盗墓是个自由的活,咱他们整得和完成任务似的。”
“真的,佛财你真得编一下,王瘸子去找庞家,庞家得找我爷爷,我家的江湖名声可就坏了。”
“让四驴子给你爷爷整点大补药,让你爷爷伸腿瞪眼得了。”
“行啊,我爷爷死了,我继承家产,包养你俩当鸭子。”
四驴子严肃道:“这两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