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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认清现实

事的神秘:“就原来女生宿舍那片,不是前两年着火了吗?烧得挺厉害,后来就拆了准备重建。动工以后啊,晚上守夜的工人老说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长头发女人在废墟里转悠,也不靠近,就远远站着……吓得换了好几拨人。都说是以前死在那里的学生,不甘心呐……”他摇摇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传得邪乎。”

    红衣……长头发……女生宿舍旧址……大火……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扎进我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三年前?我们毕业七年后?那场火……和林小雨的死有关吗?还是仅仅是巧合?

    “着火……是怎么回事?”我问,声音有些发抖。

    “具体不清楚,说是电路老化,晚上起的火,烧了好几个房间,好像……是死了个女学生?唉,作孽啊。”老保安叹了口气,“所以啊,小伙子,没什么事别在这附近瞎转悠,尤其是晚上。快天亮了,赶紧回家吧。”

    家?我哪还有家可回。

    我魂不守舍地离开校门口,老保安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穿红衣服的女人……废墟……三年前的火……时间不对,地点似乎也不完全吻合,但那种不祥的关联感,死死缠绕着我。

    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城市开始缓慢苏醒。早点摊支起了炉子,热气腾腾。我在一个摊子前坐下,要了碗豆浆,双手捧着滚烫的碗,汲取着一点点可怜的暖意。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林小雨的梦,老保安的话,还有那句“你们……都……要……来”……

    我再次拿出手机。这次,我没有拨给老班长,而是找到了一个毕业后几乎没联系过、当年和林小雨同宿舍的女生,苏晓。她后来好像留校读了研,或许知道些什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烦:“喂?谁啊?这么早……”

    “苏晓,是我,陈默。抱歉这么早打扰你,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关于……林小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睡意似乎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紧张:“陈默?你……你问小雨干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她的反应不对劲。如果是普通的老同学突然提起逝去的故人,惊讶、伤感、怀念都有可能,但不该是这种带着防备的紧张。

    “我最近……遇到一些很怪的事。”我斟酌着词句,心脏怦怦直跳,“可能和她有关。苏晓,你知不知道,小雨她……她去世前,或者去世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跟红色……或者嫁衣有关的?”

    “你胡说什么!”苏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随即又压低,带着急促的喘息,“陈默,我警告你,别瞎打听!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对你没好处!”

    “苏晓!求你了!告诉我!我连续一个星期做噩梦,梦见她穿红嫁衣……”我语无伦次。

    “闭嘴!”她厉声打断我,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打给我!也别再问任何人!记住,离当年毕业旅行的事远点!离……离她远点!”

    咔嚓。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传来。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苏晓知道什么。她一定知道什么!而且她害怕,非常害怕。

    毕业旅行……又是毕业旅行。那场未曾发生的旅行,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仅仅是林小雨的死那么简单吗?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上班的人流开始涌动。世界恢复了白日的秩序和喧嚣,仿佛夜晚的恐惧只是一场幻觉。但我知道不是。苏晓的反应,老保安的讲述,还有梦里那张惨白的、属于林小雨的诡异笑脸,都是真实的。

    我查了手机地图,找到老保安提到的那个拆迁工地——原女生宿舍区旧址。离这里不远。

    白天,人多。我必须去看看。

    工地被高高的蓝色铁皮围挡遮住,入口有门卫。我绕到侧面,找到一处围挡破损的缝隙,挤了进去。里面是一片狼藉的废墟,钢筋水泥块裸露着,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即使过了几年,似乎仍未散尽。

    我小心地在瓦砾间走动,试图辨认哪里可能是当年起火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忽然,我的脚踢到了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半截烧焦的木头,依稀能看出是某个旧式家具的腿。旁边散落着一些瓷片,还有一截彻底炭化的、像是书本的东西。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一堆较高的废墟阴影里,似乎有一抹异样的颜色。

    暗红色。

    像凝固的血,又像……梦中嫁衣的颜色。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屏住呼吸,慢慢挪动脚步,靠过去。

    不是衣服。

    那是一小块丝绸质地的碎片,半掩在碎砖下,边缘焦黑卷曲,但中间部分还保留着原有的暗红色泽,上面用金线绣着极其繁复精细的图案——一只凤凰的尾羽。

    嫁衣的碎片。

    真真切切,出现在林小雨死去多年、且并非她当年死亡地点的废墟里。

    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梦中的景象与现实粗暴地重叠在一起。她真的在这里“徘徊”过?这件嫁衣,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火灾现场?

    我颤抖着手,想去捡起那片碎布,指尖刚触及那冰凉的丝绸——

    “喂!你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一声粗哑的喝问从身后传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仓皇回头。一个戴着安全帽、面色不善的工头正大步走来。

    “我……我这就走!对不起!”我连滚爬爬地朝来的缝隙跑去,不敢回头。

    工头在身后骂骂咧咧:“又是你们这些乱逛的!说了这里不干净,偏要来!找死啊!”

    不干净……他也知道。

    逃出工地,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那块暗红色的嫁衣碎片,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烫在我的灵魂里。

    回到临时找的廉价宾馆房间,我反锁上门,拉上所有窗帘,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苏晓的警告,老保安的讲述,废墟里的嫁衣碎片……一切线索都指向那场未尽的毕业旅行,指向林小雨非正常的死亡,指向某种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怨恨与纠缠。

    “你们……都……要……来……”

    来哪里?是这里吗?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还是……我们当年计划好的那个旅行目的地?

    我猛地坐起身,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搜索十年前关于林小雨火灾事故的本地新闻。报道很少,语焉不详,只说是意外。我又搜索我们当年计划的毕业旅行路线。那是一个偏远的、以山水和古老民俗闻名的西南小镇,我们计划去那里进行所谓的“文化考察”,其实是毕业前最后的疯狂。行程安排、车票信息、住宿预订……这些早已消失在时光里,但大概的目的地我还记得。

    那个小镇的名字,叫“落霞驿”。

    一个几乎与世隔绝,据说保留着很多古老婚丧习俗的地方。

    婚丧……嫁衣……

    一个可怕的联想渐渐成型。林小雨死时未婚,却身着(或者说,魂魄附着于)红嫁衣。落霞驿有古老婚俗。那场我们未能成行的旅行……和她诡异的死亡与“回归”,究竟有什么关联?

    难道我们当年计划去那里,本身就触犯了什么?或者,林小雨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我必须知道更多。苏晓不肯说,还有别人。当年积极筹划旅行的,除了林小雨,还有……赵峰。聚会那晚,他最后那个空洞又复杂的眼神。

    我找到赵峰的号码。他现在在另一个城市,体制内,生活稳定。电话接通了,背景音有些嘈杂。

    “赵峰,是我,陈默。”

    “陈默?”赵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随即是惯常的、略带官腔的平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聚会那天没聊够?”

    “赵峰,我没时间寒暄。我问你,必须说实话,关于林小雨,关于毕业旅行,你到底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下来,连背景杂音似乎都消失了。过了好几秒,赵峰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失去了所有平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惶:“陈默,你……你听到什么了?还是……看到什么了?”

    果然!他也知道!

    “我梦到她了,赵峰。”我哑着嗓子,“穿着红嫁衣。她让我去。苏晓警告我别打听。我在老宿舍废墟找到了这个。”我没提嫁衣碎片的具体样子,但那边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你……你找到了?你真的……”赵峰的声音在发抖,“陈默,听我的,立刻停手!把东西扔掉!离所有相关的事、相关的人远点!忘了聚会,忘了旅行,忘了林小雨!”

    “怎么忘?!”我低吼,“她找上门了!她说‘你们都要来’!赵峰,到底怎么回事?那场旅行有什么问题?小雨她怎么死的?那件嫁衣是什么?”

    “别问了!”赵峰几乎是嘶吼出来,又猛地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个意外!只能是意外!我们都签了协议……拿了钱……答应永远不提的!你难道想害死大家吗?”

    协议?钱?

    我如遭雷击。“什么协议?谁给的钱?”

    “你别管!总之,停下!不然……不然我们都会遭殃的!她不会放过我们的!”赵峰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恐惧,“记住,陈默,当年计划去落霞驿的人,一个都跑不掉……那是……那是个诅咒……我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

    电话戛然而止。他挂断了,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我坐在宾馆床上,浑身冰冷。协议。钱。诅咒。不该拿的东西。落霞驿。

    当年的毕业旅行计划,不仅仅是一次游玩。里面藏着秘密,肮脏的,危险的秘密。林小雨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我们这些参与者,甚至可能包括一些不知情但被卷入的同学,都被用某种方式封了口。

    林小雨穿着红嫁衣回来,不是因为思念,不是因为遗憾,是来复仇的?索命的?要我们都去落霞驿……完成某种仪式?还是去陪葬?

    恐惧达到了顶点,但奇异地,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也冒了出来。躲不掉了。从第一个梦开始,或许从更早,从我们动了去落霞驿的念头开始,就躲不掉了。

    我查看了自己的银行账户,请了长假,用最快的速度订了一张前往西南那座小城、再辗转去落霞驿附近县城的车票。我不知道去了能做什么,但我知道,必须去。那里是起点,或许也是终点。

    收拾简单行李时,我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了那片从废墟里捡来的、暗红色的嫁衣碎片。金线凤凰的尾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冰冷诡异的光。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扔掉,而是用一个塑料袋紧紧封好,塞进了背包最内侧。

    出发前夜,我又做了梦。不再是完整的场景,只有一片晃动的、颠簸的黑暗,如同在疾驰的车厢里。然后,一双涂着鲜红蔻丹、惨白的手,缓缓伸到我面前,掌心向上,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索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像是古老戏文的吟唱,又像是送嫁的唢呐,凄厉婉转,听不真切词句。

    醒来时,额头滚烫,竟然发起了高烧。但我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吞了几片退烧药,背起背包,走向车站。

    列车向着西南方向疾驰,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平原丘陵,逐渐变成陌生的、层峦叠嶂的墨绿。海拔在升高,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而凛冽。越靠近目的地,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越强,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那片嫁衣碎片隔着背包布料,贴着我后背的皮肤,明明应该是凉的,却总觉得有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按照查到的、十年前残缺的攻略片段,需要在那个小县城换乘一天只有两班的长途汽车,前往更偏远的镇子,再从镇子想办法去落霞驿——那地方甚至没有直接通班车。

    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汗水和某种腌渍食物的混合气味。乘客大多肤色黝黑,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眼神质朴或麻木。我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裹紧外套,依然冷得牙齿打颤。发烧让感官变得迟钝又敏感,窗外飞速后退的悬崖峭壁和深不见底的峡谷,看久了,竟隐隐幻化成那身铺天盖地的红嫁衣,要将整辆车都吞噬进去。

    邻座是个满脸皱纹、抱着竹背篓的老太太,她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我好几次,终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普通话开口:“后生仔,脸色这么差,去落霞驿做啥子?那地方,邪性得很,不是你们外头人该去的。”

    我心里一紧,强打精神:“阿婆,怎么个邪性法?”

    老太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老话讲,‘落霞不嫁外人女,驿道只迎鬼新娘’。那地方古时候是送嫁送丧的驿站,怨气重。早几十年就不怎么和外面走动了,规矩多,听说还留着些老法子……”她摇摇头,不再多说,只是怜悯地看着我,“看你像是病了,更要小心。到了镇上,找个地方歇歇,往回走吧。”

    鬼新娘。三个字像冰锥,扎进我混沌的脑海。梦里那身嫁衣,林小雨惨白的脸……

    “阿婆,您听说过……大概十年前,有没有一群外地学生,想去落霞驿?”我抱着微渺的希望问。

    老太太皱眉想了想,茫然地摇头:“不晓得。外头人少去。就算有,估计也没进到里头去。守驿的老人凶得很,不认外头的理。”

    希望破灭。汽车在一个更加破旧、仿佛停留在几十年前的小镇停下。天色已近黄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远处的山脊。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歪歪斜斜的木结构房屋,很多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幌子。风穿过狭窄的街道,呜呜作响,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

    按照老太太模糊的指点,落霞驿还得往山里走二十几里,没有正经路,只有采药人或守林人踩出来的小径,而且天黑后绝不能进山。

    我在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能住宿的、门口灯光昏暗的“客栈”住下。房间潮湿阴冷,被褥有股霉味。吃了点随身带的药,热度稍退,但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莽莽群山黑色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毫无睡意,也不敢睡。我拿出手机,没有信号。屏幕上最后显示的,是出发前搜索到的关于落霞驿的零星信息,夹杂着一些语焉不详的民俗志怪传说。“冥婚”、“守驿人”、“山鬼娶亲”……破碎的词句在昏黄的灯光下跳动。

    夜深了,镇上最后几点灯火也相继熄灭,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偶尔夹杂着不知什么野兽的悠长嚎叫,从远处的山林传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后半夜,气温骤降。我被冻得清醒了些,摸索着想倒点热水,却发现暖水瓶是空的。犹豫了一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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