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鹊试飞成功后,滑翔机的制作就简单多了。
它没有滞空和续航的要求,只求一件事:航向尽量稳,别在空中乱打转。
既然是一次性飞行器,材料也没鲁班鹊那么讲究。
骨架和翼面蒙皮不变,机身结构简化了鲁班鹊那套复杂的榫卯咬合,改用细麻绳缠绕加生漆封固。
整机一体性差了些,但应付一次性滑降足够。
药盒换成了碳化竹盒,孔径比鲁班鹊的药盒稍大,保证滑降过程中药粉能持续洒落。
整机依旧保留鲁班鹊的气动设计,依靠起飞角度与自然风向锁定大致航线。
造价低、制作快、容错率高,完美适配大批量一次性投放的战术需求。
唯一要盯的是风向,所以放滑翔机的人要先培训。正好,陈平也要挑人手上高原,一并解决了。
诸葛亮与萧何赶到废丘时,基地外围早已人山人海,各个都仰头望天。
两架鲁班鹊展翅长空,姿态灵动至极。数架滑翔机紧随其后,乘风而行。
萧何仰着头,惊得合不拢嘴:“那是……那是何物?”
诸葛亮倒是知道消息,一直没空过来。
“鲁班鹊。”他轻声道,“祖冲之他们复原了鲁班鹊。”
萧何的目光还钉在天上,喉结滚了滚:“此物载重几何?”
诸葛亮这才收回视线,笑道:“运不了辎重,只可投送些轻便物件。”
萧何怔了半晌,由衷叹道:“当真厉害!工部几位大能当真厉害!”
诸葛亮眼底含笑:“走,过去看看。”
基地内秦始皇也在,祖冲之站在他身侧,正讲着飞行原理。
祖龙的目光一直追着空中的飞行器。两只鲁班鹊一前一后掠过矮丘,滑翔机一架接一架扎向河滩,艾草粉在风里散成淡淡的绿雾。
其他人差不多一个表情。眼神发直,表情呆滞。
直到最后一架滑翔机轻稳落地,秦始皇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偏头看向陈平:“人手都挑好了?”
陈平上前一步,拱手道:“挑好了。张仲景帮着选的人,肯定没问题。”
秦始皇点头:“飞行器械尽数带走,用坏了也没关系,不必在意这点损耗。”
陈平躬身一揖:“谢陛下。”
第二天清晨,陈平带着十架鲁班鹊、二十架滑翔机出发。
鲁班鹊翼展十米,滑翔机翼展十二米,放在平地上就是两个庞然大物,比两辆大车并排还宽。
要运这么大的物件,必须把翅膀拆开。
宋应星亲自盯着装车,每一个零部件都用麻绳绑牢,又裹上牛皮和干草防磕碰。还挑了六位墨家弟子随行,负责拆装和维修。相应的材料也装了满满两大车。
装好车后,他又仔细算了算,皱着眉开口:“前辈,雅隆河谷面积不小,二十架滑翔机未必够。”
陈平正在检查马具,闻言失笑:“又不用撒遍整个河谷,只要毁掉几片草场,让牲口成片倒毙就行。恐惧比饥荒更管用。”
宋应星听明白了:“那些部众一慌,必然要出谷,冒顿拦不住。”
陈平拍拍他的肩:“不错,一点就透。”
祖冲之也觉得数量不够:“就怕有些意外损耗,这些前辈先带走,工部再做一些分批运到西宁。”
“不急。”陈平温声道,“挑出来的人手还要在玉树适应一阵,你们按自己的计划来。”
祖冲之点头。
诸葛亮站在马车旁,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些机械。
看陈平要走了,忽然开口:“要不咱俩换换,丞相之职前辈也可胜任。”
陈平反应超快:“门都没有。”
诸葛亮:“……”
“你们都回去吧,我要走了”陈平翻身上马,跑得飞快。
在他身后,改良过的大车迅速跟上。
车上加装了脚踏和坐板,参照自行车的传动原理,靠连杆、齿轮带动车轮转动。
轮子也换成橡胶轮胎,减震顺滑,跑起来又快又稳。
无论是人坐着踩踏驱动,还是牛马牵引拉动,都比从前省力数倍,速度也快上数倍。
诸葛亮看着那道烟尘越拉越长,羡慕地叹了口气。
祖冲之和宋应星站在他身后,同时憋笑。
诸葛亮没回头:“想笑就笑。”
祖冲之咳了一声,正色道:“丞相日理万机,实乃社稷之幸。”
宋应星跟着点头:“晚辈也是这么想的。”
诸葛亮转身看着两人,无奈地摆摆手:“走吧,回去干活。”
陈平一路赶赴陇西。车队经过狄道城门,守城士卒上前:“陈尉,王将军有请。”
陈平没多想,转头嘱咐墨家弟子几句,让众人跟着士卒先去驿站安顿。
刚到营门口,一眼就看见王离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根木柱子旁边。
陈平勒马,笑着开口:“王将军,找我所为何……”
话音骤然卡在嘴边,生生憋了回去。
只见王离抬起头,鼻青脸肿。
陈平拼命憋笑:“将军这是……被王老将军教训了?”
王离闷闷开口:“你何时去西宁?”
“你都被打成这般模样了,还不死心?”
“打都打了,总不能白挨!”王离一脸憋屈,“我爹一天打我三顿。”
陈平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二人正说笑间,远处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陈平。”
陈平收敛笑意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晚辈见过通武侯。”
王贲随意地摆手:“不必多礼,听闻你要去西宁?”
“正是。”
王贲沉声追问:“李信那边如今是何局面?”
“遇到一点麻烦,晚辈正要去解决。”
王贲又问,“听夏无且说,你们在挑人?可有个说法?”
“全听肖队长安排。”陈平回道,“晚辈带来的人手,也是张神医亲自筛选的。”
“这小子一门心思想去高原。”王贲转头瞥向遭心的儿子:“老夫并非心疼他吃苦受累,只是陛下交予他重任,哪能说不干就不干?简直不知轻重!”
“我没说不干啊!”王离出声辩驳,“我只想请父亲顶一阵,又不是不回来。”
陈平递给他一个眼神:闭嘴。
随即他再度转头看向王贲,劝道:“老将军既已来到陇西,多留一段时日也无妨。”
王贲摇头,语气很是淡漠:“老夫不愿再掺和朝堂诸事。”
“老将军是不愿掺和,还是心中有所顾忌?”
王贲双目微凝,低笑一声:“你这小子还真敢说。”
陈平一点不给王贲留面子,直指要害:
“王家一门三侯,老将军与武安侯更是战功震世。军功太盛、声望亦太盛。”
“老将军淡出朝局不涉纷争,并非无心国事,也并非视名利如粪土。实则为家族避嫌,为后辈铺路。”
王贲被陈平这番话噎个半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平才不看他的脸色,继续怼:“老将军看得如此通透,岂会看不透陛下之胸襟?看不透陛下之布局?看不透大秦之困境?如今大秦处处缺人干活,总不能让陛下再次上门,撒娇耍赖求您出山吧。”
王贲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你你……”
“若是非得如此,那晚辈也去。”陈平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晚辈没脸没皮,天天去贵府门前打滚,一定求到您和王翦将军一同出山。”
王贲抚额,哀叹一声:“你们放过家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