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胡的……”李長生心中默唸,目光逡巡。

    就在這時。

    前方傳來一陣喧譁與哭鬧聲,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攤位前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

    擠進去一看。

    攤位後坐著個鬍子拉碴、眼袋浮腫的中年男子,修為只有煉氣初期,氣息虛浮,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

    他面前地上,跪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娃,正扯著男子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爹!求求你不要賣了我……我不去青樓……我不做爐鼎……嗚嗚嗚……”

    那男子一臉不耐,用力想甩開女兒的手。

    周圍議論聲嗡嗡響起:

    “這不是老胡家的那個敗家子胡三嗎?他爹胡老爺子當年可是咱們這片有名的狠角色,煉氣巔峰,就為了給他攢家底,百歲高齡還冒險進血色禁地,聽說真帶回來不少好東西。結果呢?不到十年,全給這敗家子糟蹋光了!”

    “可不是嘛!老婆跟人跑了,房子也抵押了,現在連有靈根的女兒都要賣去‘醉春樓’換賭債!真是造孽啊!”

    “胡老爺子要是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壓不住!”

    “聽說這女娃已經引氣入體,不管靈根如何,好歹也是個修士苗子啊,賣給醉春樓那種地方當爐鼎,這輩子就毀了!”

    李長生聽著,目光落在了胡三面前那個簡陋的攤位上。上面胡亂堆著一些破舊法器碎片、幾塊品質低劣的礦石、幾株蔫巴巴的靈草,還有一小摞蒙塵的舊書籍。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摞書籍最上面一本不起眼的、用獸皮裝訂的冊子上。封皮磨損嚴重,看不出名字,但卦象所指,就是它!

    李長生心中一動。

    這丹方既出自胡老爺子從血色禁地帶回的遺物,自己若要取走這份機緣,似乎與這胡家父女,確實沾上了一絲因果。

    還有一點。

    小女娃的身世,讓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相似的一幕!

    他走上前,無視了胡三女兒悽慘的哭求和周圍的議論,指著那女孩,對胡三直接問道:

    “道友,你這女兒,多少靈石?”

    胡三聞言,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李長生,見他年紀雖輕但氣度沉凝,不像尋常散修,立刻伸出兩根手指,獅子大開口:

    “兩百下品靈石!這丫頭可是有靈根的!養幾年就是上好爐鼎!”

    周圍傳來一片噓聲。

    兩百靈石買一個剛引氣入體的小丫頭?

    簡直是敲詐。

    李長生搖頭:“太貴。”

    019 特殊靈體,丹方到手

    那小女娃聽到有人問價,看到希望,轉向李長生,磕著頭哀求:

    “老爺,老爺……求求您買了我,我做牛做馬都行,只要不去青樓……”

    胡三臉上有些掛不住,又怕李長生走掉,咬咬牙:

    “一百八十!不能再少了!”

    李長生依舊搖頭,目光掃過那摞書籍,故意露出幾分嫌棄,又像是隨口一問:

    “這些破爛書也賣?”

    胡三急於脫手女兒換賭資,哪還顧得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破書”,連忙道:

    “道友若招囊疫@丫頭,這些書……這些雜物,都當添頭!一百五十靈石!真的不能再少了!”

    “太貴”

    李長生抬腳就走。

    胡三的女兒見狀,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襬:

    “老爺……八十……八十靈石好不好?我會幹活,我會伺候人,我吃得很少的……求求您了……”

    她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胡三聽到女兒自己壓價,氣得想罵,但看李長生似乎有所意動,又怕徹底談崩,狠狠瞪了女兒一眼,對李長生道:

    “道友,你看這丫頭自己都說了……一百靈石!一口價!這些破爛你都拿走!”

    李長生看著腳下那雙充滿恐懼與哀求的清澈眼睛,又看了看那本獸皮冊。終於,他嘴唇微動,向胡三傳音了一句。

    胡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閃過掙扎、猶豫,最終看了看哭得幾乎脫力的女兒,又想到即將到期的賭債和賭坊打手兇狠的模樣,一咬牙:

    “好!成交!”

    李長生見此,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匣,遞給胡三。

    胡三接過玉匣,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一階中品岩漿果還有三枚一階下品聚氣丹,臉上立刻泛起貪婪的綠光,哪還有半分對女兒的眷戀,隨手將那摞書籍連同攤布一卷,塞給李長生,急切道:

    “給給給,都是你的了!”

    說罷,竟是一刻也不停留,攥緊玉匣,轉身就朝著坊市深處賭坊的方向狂奔而去,瞬間消失在人群裡。

    “爹……”小女孩望著父親絕情離去的背影,淚水無聲滑落,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般的茫然。

    李長生低頭看向她。

    小女孩察覺目光,渾身一顫,立刻轉過身,對著李長生“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哽咽卻清晰地說道:

    “婢子胡小月,拜見主人。多謝主人救命之恩,小月願為奴為婢,報答主人。”

    說完,她不等李長生吩咐,就主動起身,用瘦小的胳膊努力抱起李長生放在地上的那摞書籍和雜物,緊緊地抱在懷裡,小臉緊繃,努力做出沉穩可靠的樣子,只是微微顫抖的身軀出賣了她內心的惶恐。

    就在這時。

    李長生意念中,氣咛鞎鴤鱽硎煜さ恼饎痈校恍行碌奈淖指‖F:

    【收服特殊體質(未覺醒)僕從一名,家族隱性影響力增強。】

    【家族氣咧?+100】

    【當前家族氣咧担?815/1000】

    特殊體質?未覺醒?

    李長生心中微動。

    沒想到,購買丹方的因果,還附帶了這樣一個意外收穫。

    “起來吧,以後叫我族長即可。”李長生語氣平和,“先跟著我。”

    “是,族長。”胡小月乖巧應道,抱著東西,亦步亦趨地跟在李長生身後。

    李長生對杜六娘和陳文遠道:

    “走,我們去百寶閣!”

    “嗯”

    杜六娘應了一聲,看了眼小丫頭,又不自覺的多看了眼李長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百寶閣樓高五層,雕梁畫棟,氣派非凡。

    李長生四人走入,一名青衣小廝迎了上來,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掃——煉氣三層,還有個髒兮兮、抱著雜物的小丫頭。他臉上的熱情頓時淡了幾分,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幾位道友,隨意看看,本閣丹藥法器符籙,應有盡有。”

    說完,便轉身去招呼另一位衣著光鮮、氣息更渾厚的客人了。

    李長生也不在意,正好樂得清靜。

    四人便自行在一樓大廳內逛了起來。

    貨架上,一瓶瓶丹藥封在玉瓶中,旁邊標註著名稱與價格;一件件法器陳列在光罩內,靈光流轉;還有各種符籙、材料、典籍,分門別類,琳琅滿目。

    只是那價格,讓人暗暗咋舌。

    “一階下品凝氣丹,十五塊下品靈石一瓶(三粒)。”

    “一階中品回氣丹,四十五塊靈石一瓶。”

    “一階下品青鋒劍(仿),二十五塊靈石。”

    ……

    他的目光落在靈果區,看到一種通體赤紅、表皮有岩漿般紋路的果實標籤:

    “一階中品‘岩漿果’,蘊含精純火靈力,煉氣中期修士服用可精進修為,突破小瓶頸尤佳。售價:六十塊下品靈石/枚。”

    六十塊一枚!

    李長生摸了摸自己百寶囊。

    他還有六枚岩漿果。

    這種靈果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第二次效用減半,第三次就微乎其微了。他本打算全部賣掉換靈石,後來得了程老三的百寶囊,手頭寬裕了些,便只帶了四枚出來,剩下兩枚留在族中,以備族人突破之需。

    此時,旁邊的杜六娘也在岩漿果的展櫃前停下。

    李長生見狀,嘴唇微動,向杜六娘傳音了幾句。

    杜六娘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驚喜,轉頭看向李長生,微微點頭。

    “此處人多眼雜,等出了坊市再說。”李長生傳音道。

    杜六娘會意。

    幾人又看了一圈,發現這裡的東西品質雖好,但價格普遍比外面散修攤位上貴上一成,甚至更多。囊中羞澀,也就只是看看。很快,四人便離開了百寶閣。

    接著,李長生去專門的靈獸鋪子,購買了一百多尾適應暗河環境的魚苗,用特製的靈水袋裝好。

    然後,他們來到一家門面不大、但爐火旺盛、叮噹聲不斷的煉器坊。李長生取出從獨角鱷身上獲取的幾樣主要材料——堅韌的鱷皮、最堅硬的頭骨片、以及那根獨角。

    掌櫃的是個赤著上身、肌肉虯結的中年漢子,煉氣九層修為,接過材料仔細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那根獨角。

    020 貴賓,賜寶

    “道友這些材料,來自一階中期獨角鱷,品質不錯。

    鱷皮可鞣製成內甲或護腕,頭骨片可打磨成小盾,這根獨角是精華,若能配上‘黑鐵精’、‘沉銀沙’等材料,可以煉製一柄不錯的‘鱷骨錐’或者短槍,自帶破甲和沉重特性。”

    他報了個總價,包括新增的輔助材料和人工費,一共需要四十五塊下品靈石。

    李長生對比了一下百寶閣裡同類法器的售價,普遍在六十靈石以上,這裡確實便宜不少。

    他交了十五塊靈石的押金。

    掌櫃給了個憑據,說道:

    “小友,坊裡活兒多,得排隊。估摸著今日日落時分能給你煉製好。這期間,你們最好找個客棧落腳,別在野外逗留,近來坊市周邊不太平。”

    “多謝掌櫃提醒。”李長生點頭。

    出了煉器坊,陳文遠猶豫了一下,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