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

    南宮家的南宮舜瞥了眼李家和杜家,與南宮謹傳音道:

    “父親,這杜家和李家最高修為不過練氣中期,不知死活的貨色,一會兒上了山,不如讓舍弟把他們給滅了,到時候我們搶奪他們封地之時,也能省幾分力氣。”

    “不可!”

    南宮謹瞪了眼自家兒子,警告道:

    “你可別忘了,我們是為何被貶到這蠻荒之地的!在沒有晉升九品世家前,都給我謹言慎行,不可肆意妄為!”

    南宮舜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

    …

    …

    上山途中。

    杜六娘快走幾步,來到李長生身邊,低聲道:“李族長,聯手如何?”

    李長生看向她。

    杜六娘正色道:“萬歲山邪祟橫行,南宮家和程家勢大,咱們單打獨鬥,誰也進不了前三。聯手的話,集兩家之力,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李長生手上有隱藏的一階巔峰鬼將,還有一階巔峰的赤羽,本不需要聯手,不過之前一路以來,杜家對於他們李家幫助不少。

    李長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杜六娘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冊,遞給李長生。

    “這是我搜集的邪祟情報,你先看看。”

    李長生接過,邊走邊翻。

    冊子上記載得很詳細——邪祟無形無質,可依附於任何物體之上。草木、岩石、甚至霧氣,都可能是邪祟的偽裝。它們的攻擊方式千奇百怪,有的腐蝕肉身,有的侵蝕神魂,有的乾脆就是讓人產生幻覺,自相殘殺。

    最可怕的是,邪祟沒有固定形態,尋常法器難以傷及,只有以靈力附著的攻擊,才能真正造成傷害。

    杜六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建議,咱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保證人身安全,再考慮狩獵的事。”

    李長生合上冊子,點點頭。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

    “今日卦象,開。”

    天書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萬歲山·破廟】

    山頂有一座破廟,年久失修,荒廢已久。但此廟有特殊禁制,只要關上廟門,邪祟便無法進入。

    以此廟為據點,可保無虞。

    李長生眼睛一亮。

    他看向杜六娘,傳音道:“先上山,去山頂。”

    杜六娘一愣:“山頂?現在上山,等到了山頂,天都快黑了……”

    李長生指了指飛天馬,“坐騎夠快。”

    杜六娘略一遲疑,隨即點頭:“好。”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紙鶴,靈力注入,紙鶴迎風而長,化作一隻翼展丈許的仙鶴。這是她不久前用紅髓米換來的坐騎,雖比不得飛天馬迅捷,但也堪一用。

    …

    …

    萬歲山山勢陡峭,雲霧繚繞。

    越往上飛,霧氣越濃,隱約能感知到霧中隱藏的詭異氣息。好在有飛天馬和仙鶴代步,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抵達山頂。

    山頂平坦,草木稀疏。

    遠遠的,一座破敗的廟宇映入眼簾。

    那廟宇佔地不大,青瓦覆頂,牆面斑駁,門窗破損,顯然已荒廢多年。但整體框架儲存完好,屋頂沒有坍塌,門窗雖破,卻仍能關閉。

    李長生心中一定。

    他率先降落在廟前,眾人緊隨其後。

    杜長風落地後,環顧四周,眉頭大皺:“就這兒?這破廟這麼顯眼,邪祟第一個就來這兒!要我說,應該找個隱蔽的山洞躲著,那才安全!”

    他瞥了李長生一眼,陰陽怪氣道:“有些人是不是嫌命長,想找個顯眼的地方,好讓程家容易找到咱們?”

    杜六娘瞪了他一眼:“長風,閉嘴!”

    但她看向李長生的目光裡,也帶著幾分疑慮。

    李長生沒有說話。

    他看向大姐夫。陳文遠會意,帶著鬼頭刀,推門而入。

    片刻後,他走出來,抱拳道:“族長,廟裡搜過了,沒有屍骸,也沒有任何邪祟的氣息。但廟外……”

    他指了指牆根處,“有幾具散落的骸骨,看樣子死了有些年頭了。”

    李長生點點頭,這才對杜六娘開口:

    “杜族長,你看——廟內無屍骸,廟外卻有。這說明什麼?”

    杜六娘一怔,隨即眼睛亮了。

    “說明……這廟宇對邪祟有天然的震懾!邪祟進不來,所以廟裡是安全的!”

    李長生微微頷首。

    杜六娘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佩服:“李族長心細如髮,六娘不及。”

    051 煉神決,神像之威

    眾人進入廟中。

    正殿不大,約莫三丈見方。正中供奉著一尊神像,只是不知何時已斷頭斷臂,殘破的身軀倒在塵埃中,積了厚厚的灰。殿內芳草萋萋,野草叢生,一片荒涼。

    李長生環顧一週,心中有了計較。

    “大姐夫,搭把手。”他蹲下身,將那尊斷頭神像扶起,擺正。

    陳文遠上前幫忙,兩人合力,將神像歸位。

    李長生又施展清塵術,將神像上的灰塵清理乾淨。陳文遠則施法清掃殿內,將雜草枯葉盡數清除。

    李長樂也沒閒著正勘察地形,尋找最適合佈陣之地。

    片刻後,殿內煥然一新。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靈果,恭恭敬敬擺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然後,他點燃三炷香,躬身一拜。

    陳文遠與李長樂見狀,也各自點燃香燭,跟著拜了三拜。

    “借寶地一避,多有叨擾。”李長生輕聲道,“些許供奉,聊表心意。”

    …

    …

    廟外,杜六娘正與杜長風爭執。

    “族長,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杜長風滿臉不甘,“這萬歲山靈氣充裕,說不定能找到什麼靈花異草!趁天還沒黑,出去轉轉不好嗎?”

    杜六娘皺眉:“長風,邪祟……”

    “邪祟日落才出來!”杜長風打斷她,“現在大白天,怕什麼?就算萬一遇上了,咱們跑還不行嗎?”

    他見杜六娘神色鬆動,又加了一句:“族長,咱們杜家好不容易熬過流寇之亂,再不爭一爭,日後在這青嵐縣,可就真成墊底的了!”

    杜六娘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帶上傳訊符,一旦有變,立刻發訊號。”

    杜長風大喜,招呼另一名族人,三人一起出了廟門,向山腰走去。

    …

    …

    殿內。

    “咱們就在廟裡休整,等日落交替,邪祟出沒,再動手狩獵。”李長生看向李長樂:“小妹,把咱們那套青藤困殺陣拿出來,佈置在大門入口處。”

    李長樂應了一聲,取出陣盤陣旗,開始佈設。她如今已是一階中品陣法師,佈設這套一階上品陣法,駕輕就熟。

    一切佈置完畢。

    李長生閉目調息,心神沉靜如水。

    《混沌元經》在體內緩緩咿D,將一縷縷靈力納入丹田。雖然無後續功法,修為難有寸進,但保持最佳狀態,卻是必須的。

    陳文遠盤坐於他身側,鬼頭刀橫於膝上,刀身隱隱有靈光流轉。

    快到日落時分。

    陳文遠從打坐中睜開眼,透過破損的窗欞向外望去。暮色漸濃,山林間霧氣瀰漫,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細微嗚咽聲。

    “族長。”他低聲道,“杜六娘他們還沒回來。”

    李長生也睜開眼,眸光沉靜:“快了,多半就是這時候。”

    話音剛落,院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陳文遠側耳傾聽,神色微松:“三人腳步聲,是他們回來了。”

    他起身向門口走去,正要開門,卻被李長生抬手攔住。

    “等等。”李長生的聲音很輕,“先問問。”

    他走到門邊,隔著門板開口:“門外何人?”

    沒有應答。

    只有敲門聲,一下,兩下,三下。

    李長生又問了一遍:“杜族長?”

    敲門聲依舊,卻沒有任何人聲回應。

    那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從“咚咚咚”變成“砰砰砰”,彷彿外面的人已經急不可耐。

    小妹李長樂小臉煞白,緊緊攥著陣盤:“哥……這麼沒禮貌,肯定不是杜姐姐他們!”

    就在這時——

    敲門聲戛然而止。

    院門外一片死寂,只剩下風聲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