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六娘踉蹌著衝進正殿,李長生一把將大門拉上,厚重的木門轟然合攏。
就在這一瞬間,他時刻咿D的【惡意感知】猛然示警——一股濃烈的惡意不在門外,不在院中,而在——
“左邊窗戶!”
他低喝一聲,拽住最近的杜六孃的胳膊,另一隻手拉起小妹,向正殿中央那尊無頭神像後面撲去!
陳文遠反應極快,跟著就地一滾。
四人堪堪躲到神像背後的剎那——
“轟!”
左側的窗欞驟然炸裂,一根漆黑的琴絃如毒蛇般探入,從他們方才站立的地方激射而過,將殿內一根碗口粗的立柱洞穿!木屑紛飛,立柱上留下一個光滑如鏡的孔洞。
杜六娘臉色慘白,死死捂著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那根琴絃緩緩收回。
然後,一柄漆黑的琵琶從破碎的視窗飄了進來。
它懸浮在殿內半空,琴身上那張扭曲的人臉緩緩轉動,空洞的眼眶掃視著整座正殿。
琴絃再次顫動,蓄勢待發。
陳文遠額頭青筋暴起,一咬牙,低聲道:“族長,我出去引開它,你們找機會走——”
他正要起身,卻被李長生一把按住肩膀,那力道大得驚人,竟將他死死按在原地。
“別動。”
琴絃已經對準了他們藏身的方向——
嗡!
就在這時。
那尊無頭神像,忽然亮了一下。
一抹極其微弱的金光從神像殘破的軀體中溢位。
金光一齣,鬼琵琶彷彿見了天敵,琴身上的扭曲人臉驟然扭曲成驚恐的形狀,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轉身就逃!
金光轉瞬即至。
鬼琵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團粉色的煙霧,轟然消散。
“哐當”一聲,一柄通體漆黑、琴絃如銀的琵琶落在地上,旁邊還有一枚泛著淡淡粉色光澤的魂晶。
確定鬼琵琶死得不能再死。
陳文遠才顫抖著吐出一口氣:“活……活下來了……”
李長樂也從神像後面探出頭來,小臉煞白,卻忍不住盯著那柄琵琶兩眼放光。
李長生沒有動。
他閉上眼,將【惡意感知】催動到極致,仔仔細細掃過整座正殿、整座院子、乃至廟牆之外。確認再無任何惡意之後,才起身。
他走到神像面前,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多謝上神救命之恩。”
陳文遠和李長樂也跟著行禮。杜六娘掙扎著起身,同樣深深一揖。
李長樂動作極快地將那柄琵琶和魂晶攝入手中,小臉上滿是驚喜:
“哥!這琵琶……是準二階法器!雖然比不上師父給我的青丘陣盤,但也差不了多少了!這要是拿去坊市賣,至少值數百靈石吧!”
“還有一準二階魂晶,堪比十枚一階極品魂晶了,咱們賺大發了!!”
李長生接過琵琶,靈力探入。
這琵琶對擅長音律攻擊的修士來說,無疑是一大殺器。
可惜李家目前沒有精通音律之人,暫且收著,日後再說。
識海中,天書傳來熟悉的震動:
【斬獲準二階邪祟,繳獲準二階法器“噬魂琵琶”一枚、準二階魂晶一枚,家族氣咧?+200,朝廷功勳值+2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950/5000】
【當前朝廷功勳值:1650/10000】
李長生將琵琶和魂晶收入儲物袋,目光掃過殿內。
杜六娘正一臉哀痛的將杜長風兩名族人收斂入棺。
李長樂心軟,想上前安慰,卻被李長生攔住。
“讓她自己待一會兒。”
有些傷痛,不是幾句安慰就能撫平的。
從另一個角度想,杜長風死了,對杜六娘來說,未必全是壞事。杜家長房一脈失了領頭人,日後杜六娘執掌家族,阻力至少小了一半。
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李長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眼睛一亮,拉著李長生的袖子道:“哥,你說咱們明天下山的時候,能不能把這尊神像請回咱們青嵐山?”
李長生還真有此意。
李長樂認真道:
“這神像庇護了咱們一晚上,若不是它,咱們早死了。可它被丟在這荒山野嶺,連個燒香的人都沒有,多可憐啊。咱們把它請回去,好好供奉,讓它享受李家香火——一來報答救命之恩,二來有它坐鎮青嵐山,以後族裡也多一份庇護。一舉兩得,多好!”
李長生看了那尊無頭神像一眼,微微頷首:“好。”
陳文遠湊了過來:“族長,有這神像在,邪祟不敢進廟。咱們何不主動出擊?”
此舉還是有些冒險。
陳文遠卻是興致勃勃:
“我出去引誘邪祟,把它們引到院子裡來。您和小妹提前布好陣法陷阱,來一隻殺一隻,來一雙殺一雙。打得過便打,打不過便退進正殿——反正有這廟在,邪祟進不來。”
他越說越興奮:
“每斬殺一隻邪祟,既能得魂晶,又能得邪祟依附之物,還能賺朝廷功勳值,最重要的是——能晉級下一輪。一舉四得,何樂不為?”
李長生斟酌一番,點了點頭:
“可以!”
五龍山脈的《混沌元經》後續功法,他志在必得。想要拿到名額,就必須斬殺足夠多的邪祟,確保晉級。
“李族長,”杜六娘也靠了過來,她臉上的悲痛尚未散盡,聲音有些沙啞,“誘殺邪祟,算我一份。”
李長生沒想到杜六娘非但沒被擊垮,反而越挫越強,不過考慮到對方身上有傷,還是勸了一句:
“杜族長,你可考慮清楚了。”
“嗯,我已經摺了兩個族人,若是空手而歸,對不起他們的在天之靈不說,族中長房一脈那些人,必定會以此為藉口興風作浪,架空我的族長之位。”
杜六娘看向李長生,生怕對方拒絕:
“我雖只有一人。但我有一套一階極品的困殺陣。”
“好!”
李長生也不是墨跡之人,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
杜六娘臉上終於露出喜色,道:“對付邪祟,我有經驗,那便由我出去作為誘餌。”
“不行。”李長生搖頭,“一個人太危險。每次出去兩人,輪流來。”
陳文遠主動請纓:“我陪杜族長去。”
李長生想了想,將赤羽喚到身邊,拍了拍它的腦袋:“跟著大姐夫,聽他的話。若事情不對,立刻撤退——性命最重要。”
赤羽歪頭看了陳文遠一眼,不情不願地跳到他肩頭。
杜六娘與陳文遠各自檢查了一遍法器,推開廟門,沒入夜色之中。
055 仇人見面,夜半送親
李長生將院門關上,對李長樂道:“佈陣。”
李長樂應了一聲,將青藤困殺陣和血棘絞殺陣兩套陣盤一前一後佈下,又仔細除錯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退到正殿門內,手握陣盤,屏息以待。
李長生站在她身側,閉目凝神,【惡意感知】如一張無形的網,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約莫一炷香後。
他猛然睜眼。
“來了。”
李長樂握緊陣盤。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法器交擊的轟鳴。
片刻後,杜六娘和陳文遠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外,且戰且退,向廟門衝來。
與他們纏鬥在一起的,是一群白骨骷髏。
那些骷髏約莫半人高,通體慘白,骨骼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一碰就碎。但最詭異的是,它們的天靈蓋上,都盛開著一朵拳頭大的綠色花朵,花朵中央長著一隻血紅的眼睛,正骨碌碌地轉動。
一階中期。
足有二十餘隻。
杜六娘和陳文遠衝進院門,那些骷髏追到門口,卻猛然停住了。
它們齊刷刷抬起頭,看向正殿方向——準確地說,是看向正殿裡那尊無頭神像。綠色花朵中的血紅眼睛裡,竟流露出明顯的忌憚與恐懼。
它們徘徊在院門外,不敢踏入半步。
“動手!”李長生低喝。
李長樂手中陣盤猛然催動——青藤困殺陣與血棘絞殺陣同時啟動!
無數青色藤蔓自地底湧出,將院門外的骷髏盡數纏繞!藤蔓之上又生出無數血紅的棘刺,狠狠扎進骷髏的骨骼縫隙!
骷髏們發出無聲的嘶吼,拼命掙扎。那綠色花朵中的血紅眼睛迸發出詭異的紅光,紅光所過之處,藤蔓竟開始枯萎!
李長生心念一動,百鬼幡中那尊一階巔峰的鬼將無聲無息地飄出,骨爪探出,一爪便將一隻骷髏的天靈蓋捏碎!
“赤羽!”
赤羽振翅而起,雙翼連振,無數青色風刃呼嘯而出,斬在骷髏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杜六娘和陳文遠也返身殺回,法器齊出。
四人一鬼一雞,配合陣法,不過盞茶功夫,二十餘隻骷髏盡數化作黑煙消散。
黑煙散盡,一地魂晶“噼裡啪啦”落了下來。與魂晶一同落下的,還有一截截拳頭大小、通體烏黑、形如樹樁的東西。
【斬獲一階中期魂晶二十四枚,繳獲特殊靈材“烏木樁”二十四截。家族氣咧?+150,朝廷功勳值+150。】
【當前家族氣咧担?4100/5000】
【當前朝廷功勳值:1800/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