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急,”孫萬山道,“先把五龍山的事辦好。”
雲志武點頭,收了地圖,起身一揖:“岳父放心,我心中有數。”
他撤了陣法,開啟艙門。
門外,孫正源和孫正房仍筆直地站著。雲志武笑著拍了拍孫正源的肩:“辛苦了。”然後帶著雲七郎,不緊不慢地走了。
孫正源走進艙室,看了看父親的神色,小心問道:“父親,姑爺說了什麼?”
孫萬山端起茶杯,語氣平淡:“沒什麼。該做什麼,做什麼。”
……
……
卓家艙室。
卓族長卓正堂坐在桌邊,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對坐在對面的兩個人點頭哈腰。
那兩個人,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都穿著卓家的族服,面容普通,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但他們坐在那裡,卻讓卓正堂如坐針氈。不是因為他們修為高——表面上看,兩人都是煉氣巔峰,和卓族長一樣。但他知道,這兩人的真實修為,遠不止煉氣巔峰。
築基。
主上派來的人。
瘦高個叫影七,矮胖的叫影九。沒有姓,只有代號。他們是主上培養的死士,從小就在殺戮中長大,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他們精通易容、暗殺、潛行,手段狠辣,行事果決。
“卓族長,”影七開口,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感情,“主上的吩咐,你可還記得?”
卓族長連忙道:“記得記得。進入五龍山,找到上古洞府遺址,取回裡面的東西。”
影九冷哼一聲,斜睨了他一眼:“就憑他?煉氣巔峰,進去也是送死。”
卓族長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實力不濟,但主上的命令,他不敢違抗。
影七擺了擺手,制止了影九,淡淡道:“進了五龍山,你跟著我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多問,不要擅自行事。明白?”
“明白明白。”卓族長連連點頭。
影七和影九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艙室中陷入沉默,只有寶船破空的呼嘯聲在耳邊迴盪。卓族長坐在桌邊,手心全是汗。
五龍山,上古洞府。
他隱隱覺得,這一次進去的人,能活著出來的,不會太多。
115 靈豬一窩,木靈珠
寶船在雲層中穿行了數日,終於開始減速下降。
李長生從艙室視窗往外看——下方群山連綿,五座主峰如五根擎天巨柱直插雲霄,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飛瀑流泉。山勢險峻,靈氣濃郁,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彷彿有什麼東西沉睡在山脈深處,隨時會醒來。
寶船緩緩降落在一處寬闊平臺上。平臺以青石鋪就,足有數百丈方圓,四周立著粗大的石柱,柱上刻滿古老符文。平臺盡頭是一道巨大的光幕,如水波盪漾,將五龍山與外界隔絕。
艙門開啟。
第三層的築基修士魚貫而出。
為首的是一個灰袍老者,身形佝僂,面容枯槁——雲家二長老,雲正淵,築基巔峰。他身後跟著七八名雲家築基修士,個個氣息深沉,腳步整齊劃一,落在平臺上像擂鼓。平臺上的煉氣修士們紛紛低頭,不敢直視。就連周管事和雲志武也微微躬身。
“二長老。”雲志武上前抱拳。
雲正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那些煉氣修士被他掃過,只覺像被遠古兇獸盯上,渾身汗毛倒豎。
二長老身後,一個女子款步走出。
她一襲紅衣,身姿婀娜,眉眼間天然帶著一股嫵媚。走路的姿態極美,腰肢輕擺,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上。修為不過煉氣七層,但站在一群築基修士中間毫不怯場,反而笑盈盈地環顧四周。不少年輕修士都紅了臉。
程家女,程婉君。二長老最寵愛的妾室。
她身後跟著程老族長,臉上堆著笑,亦步亦趨。他目光掃過平臺,在李長生三人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挑釁。
李長生面色如常,彷彿沒看見。
李長樂湊過來,壓低聲音:“哥,那老頭看咱們呢。”
“看就看了,又不會少塊肉。”李長生笑了笑,“別理他。”
李長墨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目光卻冷冷地掃了程老族長一眼,隨即移開。
雲志武從袖中取出一疊巴掌大的令牌,揚聲開口:“這是接引令牌。一會結界開啟,令牌會引導諸位進入五龍山。開放時間半年,半年後令牌自動將你們傳送出來。”
他豎起三根手指:“三條禁令,務必牢記。
第一,日落之後不得進入密林深處。邪祟日落之後最活躍,密林深處是它們的老巢。
第二,不得靠近五座主峰山頂。山頂有上古禁制,觸發者必死。
第三,不得傷害山中白猿。白猿是守護靈獸,傷了它們,會被山中妖獸圍攻。”
他環顧四周,聲音沉下來:“五龍山不比往年,除了妖獸,還有邪祟鬼物橫行。資源雖多,危險更甚。”
平臺上煉氣修士們臉色都變了。
李長樂小臉微白,下意識靠近兄長。
李長生低聲道:“怕什麼,有我呢。”
李長樂嘴硬:“誰怕了?我就是……冷。”
李長生笑著搖搖頭。
……
雲正淵走到平臺盡頭,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碧綠珠子——五龍珠。他托在掌心,靈力灌入。珠子亮起,碧光越來越盛。身後十幾名築基修士同時出手,靈力打入珠中。五龍珠嗡鳴震顫,一道碧綠光柱射出,轟在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顫,符文流轉。
一道巨大的門戶緩緩開啟。
蒼茫、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草木清香和泥土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走!”雲正淵低喝,率先踏入。
雲家築基修士緊隨其後。
雲志武站在光幕旁,手中令牌一枚枚亮起。令牌分三種:雲家築基修士持金色令牌,可進中心區域;雲家煉氣修士持銀色令牌,可進內層;六個煉氣家族持銅色令牌,只能進最外圍。
李長生接過銅色令牌,令牌微微發燙,一股無形牽引之力落在身上。他看了李長樂和李長墨一眼,二人點頭。
“走。”
三人同時踏入光幕。
……
一陣天旋地轉。
李長生眼前一黑,耳邊風聲呼嘯,身體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在虛空中急速穿梭。他早有準備,靈力灌入七寶琉璃傘,傘面撐開,七彩光幕徽秩怼?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踩到了實地。
他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翠綠的山谷。谷中百花盛開,蜂飛蝶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花香。谷底一條小溪蜿蜒流過,溪水清澈見底,溪邊生長著大片潔白如玉的花朵——玉髓花。
李長生眼睛一亮。
他先取出感應玉符,靈力灌入。玉符亮起,兩個光點就在不遠處。他快步走去,穿過一片花叢,果然看見了李長樂和李長墨。
李長樂手裡拿著陣盤,正警惕地掃視四周。看見兄長,小跑過來,笑嘻嘻道:“哥,我還以為你被傳到什麼犄角旮旯去了呢。”
“你哥我邭夂茫湓诨▍惭e。”李長生看了看四周,“走吧,先抓豬。”
他帶著二人沿溪流向山谷深處走去。越往裡,玉髓花越多,空氣中開始瀰漫一層薄霧,帶著甜膩的氣息,吸入後靈力咿D微微遲滯——瘴氣。
李長生取出三枚解毒丹,一人一枚含在舌下。清涼的藥力散開,靈力恢復如常。
“小妹,這裡布困靈陣。”他指了指谷口一處狹窄地帶。
李長樂應了一聲,取出陣旗陣盤,手法嫻熟。不過一盞茶功夫,一座一階上品困靈陣便佈設完畢,光幕無聲升起,封住谷口。
“長墨,你躲在陣法後面。不管發生什麼,不要出來。”李長生道。
李長墨點頭,默默退到陣法後方,目光平靜,像一隻潛伏的獵豹。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株玉髓花,放在困靈陣中央,然後退到陣外,隱匿氣息,靜靜等待。
不多時,山谷深處傳來“哼哼”聲。
一頭通體雪白的靈豬從花叢中探出頭來,肥碩圓滾,四條腿短而粗,鼻子翕動著嗅氣味。它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才慢悠悠向困靈陣走來。
一階巔峰,公豬。
李長生沒動。
公豬走到困靈陣中央,低頭啃食玉髓花。吃得津津有味,渾然不覺已踏入陷阱。
“起!”
李長樂一道法訣打入陣盤,困靈陣轟然啟動。光幕升起,將公豬困在其中。公豬受驚,拼命衝撞,但一階上品困靈陣不是它能撞開的。
李長生從藏身處走出,催動丹田中的上古異種。一道紅光從他掌心湧出,凝聚成細細的紅繩,如靈蛇般遊入陣中,纏住公豬後腿。公豬掙扎了幾下,神魂被縛魂紅繩鎖住,動彈不得。
李長生開啟靈獸袋,將公豬收了進去。
李長樂拍手笑道:“第一頭!哥,這豬肥得流油,回去能烤乳豬不?”
“這是種豬,留著下崽。”李長生瞪她一眼,“就知道吃。”
“那幼崽總可以烤吧?”李長樂眨眨眼。
李長生懶得理她,看向李長墨:“還有三頭母豬,六隻幼崽。換個位置,繼續佈陣。”
李長墨點頭,默默跟上。
如此反覆,三頭母豬也被如法炮製,一一收入靈獸袋。
“幼崽在巢穴裡。”李長生服下一枚解毒丹,向山谷深處走去。
巢穴在溪流源頭的一處石洞中,洞內鋪著柔軟乾草,六隻雪白的幼崽擠在一起睡得正香。李長生一隻只抱起,放入靈獸袋。幼崽被吵醒,哼哼唧唧叫了幾聲,又睡著了。
招財忽然從李長生袖子裡竄出來,跳到乾草堆上,小爪子扒拉了幾下。
乾草下面,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匣。
李長生拿起開啟。
匣中是一枚拳頭大的翠綠珠子,表面隱隱有木紋流轉,散發著濃郁的生機。
天書震動:
【靈物:木靈珠。千年古木精華凝聚,蘊含精純木屬性靈力。可將一階極品聚靈樹提升為二階下品。】
李長生心中一喜,收入儲物袋。
招財蹲在他肩頭,得意洋洋地晃著尾巴,小爪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枚靈果,啃得汁水四濺。
李長生彈了它腦門一下:“貪吃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招財捂著腦門,吱吱兩聲,繼續啃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