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封地東北方向三百里,有一處山谷,名曰“雲杉谷”。谷中棲息著一群一階初期靈獸——青絨靈羊。此羊通體青灰,絨毛柔軟如絲,耐寒耐旱,以荊棘、野草為食,極易養殖。

    羊奶:蘊含精純靈氣,煉氣修士每日飲用一碗,可溫養經脈、穩固根基。凡人長期飲用,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母羊日產奶三斤,每斤市價約五靈石。

    羊毛:青絨靈羊毛質細密,柔軟保暖,是製作一階下品法衣的上佳材料。每年可剪毛一次,每隻成羊產毛約兩斤,每斤市價約十靈石。

    繁殖力:青絨靈羊每年產羔一次,每胎一到兩隻。若能養殖百隻以上,三五年可成規模。羊肉亦可食用,肉質鮮嫩,靈氣充沛,是靈膳的上佳食材。

    靈羊谷中約有成羊三十隻,羔羊十餘隻,由一頭一階中期的公羊統領。谷中無甚兇險,僅有幾條一階初期的青鱗蛇,以羊奶為食,可順手清除。

    李長生眼睛一亮,收起天書。青絨靈羊,奶可飲,毛可織,肉可食,繁殖力強,簡直是家族養殖的絕佳選擇。若能把這群靈羊帶回青嵐山,養在竹園或暗河邊的草地上,族中修士和凡人的口糧就更有保障了。

    “哥,早上好!”李長樂從洞穴角落探出頭來,小臉紅撲撲的,伸了個懶腰。

    李長生將卦象內容挑著說了一遍。李長樂聽完,眼睛亮晶晶的:“靈羊!奶能喝,毛能織布,肉還能吃!哥,咱們一定要抓回來!”

    “嗯”李長生想著反正也不繞路,自然要順手收了。

    李長墨默默收拾好藥簍,將玄水蛇收入靈獸袋,走到洞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

    “走。”李長生一揮手。

    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雙翼展開。三人躍上雞背,赤羽振翅而起,向東北方向飛去。

    …

    …

    赤羽在雲層中穿行了不到半個時辰,下方的大地漸漸從灰黑色的荒原變成了青灰色的丘陵。遠處,一道狹長的山谷橫亙在兩座低矮的山丘之間,谷口狹窄,僅容數人並行。

    谷中隱隱有綠意,與四周的荒涼形成了鮮明對比。

    靈羊谷。

    李長生拍了拍赤羽的脖頸,赤羽在谷口降落。

    三人躍下雞背,李長生將赤羽收入靈獸袋,帶著小妹和李長墨向谷中走去。

    谷口處,幾株枯樹歪歪斜斜地立著,樹幹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風從谷中吹來,帶著一絲草木的清香,還混著淡淡的羊羶味。

    李長樂蹲在谷口,從儲物袋中取出青丘陣盤,靈力灌入。陣盤上的符文層層亮起,靈光湧動,化作一副光圖。她仔細端詳了片刻,低聲道:

    “哥,谷中沒有陣法,沒有埋伏。但谷底深處有幾道微弱的靈力波動,應該是那條青鱗蛇。”

    李長生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李長樂收起陣盤,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按特定方位插入谷口兩側。困靈陣,一階上品,困住靈羊群綽綽有餘。陣旗入土,靈光一閃,隨即隱沒。從外面看,谷口沒有任何變化。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李長生帶著二人向谷中走去。

    谷中地勢平坦,地面長滿了矮小的荊棘和野草。

    荊棘叢中,一群青灰色的靈羊正在低頭啃食。

    它們的體型比普通的山羊大一圈,四肢粗壯,毛色青灰,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羔羊擠在母羊身邊,有的仰頭喝奶,有的在草叢中蹦跳。一隻體型碩大的公羊站在羊群外圍,頭頂一對粗壯的彎角,雙目赤紅,警惕地掃視四周。一階中期。

    羊群約莫四十餘隻,成羊三十隻,羔羊十餘隻。

    李長墨面無表情,從藥簍中取出一枚丹藥,捏碎,灑在自己身上。淡淡的藥香散開,羊群沒有任何反應。他低聲道:

    “這是避獸丹,可以掩蓋人的氣息。羊群不會察覺。”

    李長樂豎起大拇指:

    “長墨,還是你有辦法。”

    李長生對李長樂使了個眼色,李長樂會意,手中陣盤一催。

    困靈陣啟動!

    一道無形的光幕從谷口升起,將整座靈羊谷徽制渲小?

    羊群受驚,四散奔逃,母羊護著羔羊擠作一團,公羊低頭弓背,彎角朝向李長生,發出低沉的嘶鳴。

    李長墨從藥簍中取出一株靈草,揉碎,灑向空中。淡青色的粉末飄散,羊群吸入後,眼神變得迷離,躁動漸漸平息。

    李長生走上前,開啟靈獸袋,將羊群一隻只收入袋中。成羊三十隻,羔羊十二隻,一共四十二隻。公羊最後被收進去,入袋前還瞪了李長生一眼,彎角指向他,發出不甘的嘶鳴。

    李長生拍了拍靈獸袋,嘴角微微揚起。

    李家的養殖業又多了一個品種。

    谷底深處,忽然傳來沙沙的聲響。

    李長生神識探出,捕捉到三條細長的身影在草叢中快速遊動。青鱗蛇,一階初期,通體青綠,鱗片細密,擅長偽裝。它們以羊奶為食,常年盤踞在靈羊谷中。

    第一條青鱗蛇從草叢中竄出,張開嘴,獠牙上掛著毒液,直奔李長墨。

    李長墨沒有動,玄水蛇從他袖中掠出,一口咬住青鱗蛇的七寸。青鱗蛇掙扎了幾下,不動了。玄水蛇將青鱗蛇的屍體吞下,吐了吐信子,意猶未盡。

    第二條、第三條青鱗蛇同時竄出,一條撲向李長樂,一條撲向李長生。李長樂催動陣盤,一道靈光化作鋒利的劍刃,將撲向她的那條青鱗蛇斬成兩截。撲向李長生的那條青鱗蛇,被赤羽從靈獸袋中探出腦袋,一口火焰噴出,燒成焦炭。

    三條青鱗蛇,全軍覆沒。

    李長樂收起陣盤,蹦蹦跳跳地走到李長生身邊:“哥,四十二隻靈羊,三條青鱗蛇。咱們這一趟,賺大了!”

    李長生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將靈羊谷的地形、植被、水源記錄下來。日後族中養殖青絨靈羊,可以參考這裡的自然環境。

    “走,繼續趕路。”

    三人躍上雞背,赤羽雙翼一振,沖天而起,向東北方向飛去。

    此時。

    天書顫動:

    【家族氣咧担寒斍埃?43600/50000】

    ……

    赤羽在雲層中穿行了數日,終於抵達天龍部落的外圍領地。

    李長生讓赤羽降落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三人躍下雞背。他將赤羽收入靈獸袋,轉身看向李長樂和李長墨。

    “你們在這裡等我。”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千幻面具,戴在臉上。

    面具如活物般蠕動,與他的皮膚完美融合。他心念一動,面容開始變化——眉骨變得高聳,顴骨突出,皮膚變得黝黑粗糙,鬍鬚從下巴鑽出。不過數息,一個東荒部落的土著漢子便出現在二人面前。

    李長樂瞪大了眼,伸手想摸他的臉:“哥?是你嗎?”

    李長生擋開她的手,聲音也變了,低沉粗獷:“別亂摸。”

    他取出兩枚傳訊符遞給李長樂:“有情況,傳訊。不要亂跑,布好陣法。”

    李長樂接過傳訊符,點了點頭。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陣盤,開始在谷口佈陣。李長墨默默將玄水蛇放出,盤在洞口,又將藥簍中的驅蟲丹灑了一圈。

    李長生整了整衣裳,大步向山谷外走去。

    ……

    天龍部落的領地與大周截然不同。

    沒有青磚黛瓦的房屋,沒有寬闊平整的街道,更沒有高聳的城牆。

    一座座圓頂的帳篷散落在草原上,帳篷以獸皮縫製,上面繪著五彩斑斕的圖騰——狼、鷹、蛇、鹿,色彩濃烈,線條粗獷。帳篷之間,掛著風乾的獸肉和草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奶腥、藥草和煙火的氣味。光著膀子的漢子騎著駿馬在草原上賓士,腰間掛著彎刀,馬鞍上繫著獵獲的野兔。女人穿著色彩鮮豔的長袍,頭上戴著銀飾,蹲在河邊洗衣、擠奶。孩子們光著腳在草地上追逐,笑聲清脆。

    李長生換了一身獸皮短褐,看起來像個行腳商。

    他在帳篷間穿行,肩上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裡面裝著幾匹粗布和幾把鐵質小刀——這是他提前準備好的“貨物”。

    144 神山,大祭,巫術

    “這位大哥,買布嗎?上好的麻布!”李長生操著流利的東荒口音,向一個路過的漢子兜售。漢子擺了擺手,匆匆走過。

    “這位大姐,鐵刀要不要?削鐵如泥!”他又向一個蹲在河邊洗衣的女人招呼。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李長生也不氣餒,繼續在部落中轉悠。他注意到,部落裡的人雖然忙碌,但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幾個女人蹲在帳篷前,手裡拿著五彩的絲線,正在縫製一件巨大的袍子。袍子上繡著日、月、星辰、山川,還有一隻展翅的巨鳥。

    “大姐,這袍子真漂亮,是給誰做的?”李長生蹲下身,遞過去一把鐵刀,“送您的,不要錢。”

    女人接過鐵刀,眉開眼笑,話匣子也開啟了:“小兄弟,你是外來的吧?這袍子是給大祭司做的。再過一個月,就是十年一次的大祭。到時候,部落裡所有滿六歲的孩子都要參加洗禮,從中選出有靈性的孩子,培養成下一任祭司。這可是咱們天龍部落最大的盛事!”

    “大祭?”李長生露出好奇的表情,“能跟我說說嗎?”

    女人一邊縫製袍子,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咱們天龍部落的先祖得罪了天上的神明,神明降下災禍,草原乾枯,牲畜死亡,族人病倒。先祖跪在神山腳下,跪了七天七夜,神明才息怒,降下旨意——每隔十年,部落要選出一批最純淨的孩子,獻給神明,才能保佑部落平安。”

    她頓了頓,敬畏道:

    “後來,有一位大祭司說,不用真的獻祭孩子,只要在神山前舉行洗禮,讓神明看到部落的招木托小拇耍蠹谰统闪讼炊Y的儀式。每個孩子都要經過神山的考驗,只有通過考驗的孩子,才有資格成為祭司。這幾十年來,部落裡的大祭司,都是從洗禮中選出來的。”

    她嘆了口氣:

    “可惜,不是每個孩子都能通過考驗。有的孩子進了神山,就再也沒出來。”

    李長生眉頭微皺,正要再問,不遠處傳來一陣銅鈴聲。女人連忙站起身,將袍子收好,匆匆向銅鈴響起的方向跑去。

    “大祭快到了,我得去幫忙了。小兄弟,你若是想觀禮,一個月後到神山腳下,人人都能來看!”

    ……

    李長生在部落中轉了整整一天,將地形、守衛分佈、祭祀流程都摸了個大概。日落時分,他回到山谷,找到李長樂和李長墨。

    “一個月後,天龍部落舉行大祭。到時候,所有人都去神山觀禮,禁地的守衛會減少。”他低聲道,“我們趁那時候潛入。”

    李長樂點頭,李長墨面無表情。

    “哥,那你現在去哪?”李長樂問。

    “我去禁地附近看看。”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千幻面具,再次幻化成另一個面貌,“你們留在這裡,不要亂跑。”

    ……

    夜,月黑風高。

    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素手撥絃,一道無形的波紋將李長生徽制渲小o影無蹤,身形隱匿,氣息全無。

    他無聲無息地向神山方向掠去。

    神山——一座陡峭的石山,山體呈青黑色,寸草不生。山腳下,用巨石壘成一座祭壇,祭壇上刻滿了古老的圖騰。祭壇四周,插著數十根木杆,杆頂掛著獸骨和羽毛,風一吹,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

    禁地在神山半山腰的一處天然洞穴中,洞口以巨石封堵,石門上刻著血色的符文。洞口兩側,各站著兩名守衛,皆是煉氣巔峰,腰間掛著彎刀,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李長生沒有靠近,而是從靈獸袋中放出一隻兔子——這是他提前備好的,用來試探。

    兔子茫然地向前跑了幾步,剛踏入禁地外圍十丈,地面上的泥土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紅光。那些藏在草叢中的符文被觸發,發出尖銳的嗡鳴。四名守衛同時拔刀,刀光一閃,兔子被斬成兩截。

    李長生瞳孔微縮。

    警示巫陣——與尋常陣法不同,它不是以靈力為基,而是以氣血為引。巫陣與佈陣者的血脈相連,只要活物踏入,陣中的符文便會感應到氣血的波動,發出警報。這種陣法,在大周極為罕見,只有東荒部落的巫師才會佈置。它不依賴靈力,因此不會被修士的神識察覺,極難破解。

    守衛們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闖入者,才收起彎刀,退回原位。

    李長生沒有動,靜靜蹲在暗處,觀察了整整一夜。

    ……

    大半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