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卦象，開。”
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徐徐浮現：
【雲家·出兵】
孫老祖等人已認定雲七郎死於天龍部落呼延父子之手。雲家七房為報此仇，已投靠大房。雲若曦已調集人手，擬定秋收之前對天龍部落發兵。朝廷批覆已在路上，屆時師出有名。
李長生看完卦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雲家要對天龍部落開戰了，還以為是那對父子乾的。這樣也好，沒人會追查到李家頭上。
他站起身，收拾好陣旗，撤了隱匿陣法，向與二姐約定的方向掠去。
李長尚蹲在赤羽旁邊，雙手抱膝，眼巴巴地盯著弟弟消失的方向。她等了一天一夜，中間幾次想去找，又忍住了。赤羽用喙理了理翎羽，偶爾抬頭看一眼她，也懶得動。
看見李長生從樹叢中走出來，她猛地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摔倒。她跌跌撞撞跑過去，一把抓住弟弟的袖子，上下打量，眼眶泛紅。
“小弟，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一天一夜，還以為你……”
“沒事。”李長生拍了拍她的手，“路上遇到點小麻煩，解決了。”
李長尚仔細看了看他，確認沒有受傷，這才鬆了手，但還是忍不住埋怨道：
“小弟，以後這種冒險的事，少幹。你是一族之長，李家不能沒有你。爹孃還在家等著呢。”
李長生點頭，沒有多解釋，只是傳音道：“二姐，鬼市這一行，對誰都不要說。大姐、爹孃、小妹，誰都不要說。”
李長尚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她知道輕重。
赤羽雙翼一振，載著二人沖天而起，向青嵐山的方向飛去。
……
青嵐山，家主府。
李長生返回青嵐山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小妹李長樂叫到靜室。
“小妹，神識修煉得怎麼樣了？”
李長樂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眉心微微一跳。李長生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神識波動從她眉心探出，在他身上掃過，很快又縮了回去。他眼睛一亮。神識雖然還很微弱，外放不過丈許，但確實是神識。
“哥，我成功了！”李長樂睜開眼，嘴角揚起，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煉神決第二層，突破了！我現在能外放大概一丈。”
李長生的嘴角也揚了起來。
小妹誕生了神識，這意味著她距離二階陣法師只差一步之遙。一旦突破到煉氣九層，晉升二階便是水到渠成。李家，將擁有兩名二階技藝師——沈鐵山是二階煉器師，李長樂是二階陣法師。晉升準九品世家的四個條件，已經滿足了一個。
“小妹，家族靈脈晉升二階，你有把握嗎？”
李長樂想了想，認真道：“九轉聚靈大陣，我已經研究透了。佈陣沒問題，但催動陣法需要龐大的靈力。我一個人不行，得讓我師父來。”
“好。”李長生點頭，“你秘密傳訊給你師父，不要驚動任何人。”
李長樂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低聲說了幾句。
…
…
李長生從家主府出來，穿過青石小徑，向後山的靈獸園走去。
靈獸園在半山腰的一片緩坡上，四周用青石壘了矮牆，牆上刻著簡單的符文，防止靈獸亂跑。
園中用靈竹搭了棚子，棚下鋪著柔軟的乾草，幾隻青羽鶴正臥在草上打盹，翎羽在陽光下泛著青翠的光澤。
旁邊用木板隔了幾個區域，沙竹鼠在竹林間竄來竄去，肥碩的身子擠過竹縫，圓滾滾的肚子卡住了，四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
火雲雞在沙地上刨坑，赤紅的羽毛沾滿了沙土，母雞帶著小雞在草叢中覓食，小雞噰喳喳叫個不停。
遠處暗河的支流匯入靈獸園的水池，銀鱗魚在水中游弋，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水池邊，青絨靈羊低頭飲水，母羊擠在羊羔身邊，用舌頭舔著小羊的耳朵，公羊站在高處，彎角在陽光下閃著幽光。
玉脂靈豬躺在泥坑裡打滾，通體雪白的皮毛沾滿了黑色的泥漿，母豬躺在地上，小豬擠在母豬肚皮上吸奶，發出細細的哼哼聲。
大姐李長玲蹲在水池邊，手裡捧著一把靈草，正在喂青羽鶴。鶴王站在她身邊，用喙輕輕啄她的手心，發出悠揚的鳴叫。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李長生，笑著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小弟，你來了。”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隻透明的玉盒，盒中養著幾隻通體銀白的蝴蝶，翅膀薄如蟬翼，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暈。幻影蝶，一階靈蟲，能釋放幻霧，徽址綀A十丈，是逃命利器。
李長玲接過玉盒，湊近看了看，眼中滿是驚喜：
“幻影蝶！這東西我在李家堡的時候就聽說過，東荒部落的深山裡有，但很難抓。小弟，你從哪弄來的？”
“鬼市。”李長生沒有隱瞞。
李長玲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她開啟玉盒，幻影蝶從盒中飛出來，在她面前盤旋了幾圈，落在她的手指上。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蝴蝶的翅膀，閉目感應了片刻，睜開眼，點了點頭：
“很溫順，不認生。養在靈桑樹林裡，地火之屋旁邊溫度適合，成活率應該不低。”
她將幻影蝶小心地收入靈獸袋，又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翻了幾頁，遞給李長生：
“小弟，族中靈獸的情況，都在這裡了。”
李長生接過冊子，李長玲一頁頁翻給他看，指著上面的數字和記錄。
“青羽鶴群，三十七隻，去年新孵了六隻幼鶴，毛色都不錯，等秋天就能試飛了。”
“銀鱗魚，三千餘尾，每月能穩定供應鋪子兩百尾。長尚那丫頭說，銀鱗魚乾在坊市賣得很好，經常斷貨。”
“火雲雞，三百二十隻。其中一階巔峰一隻——就是赤羽那隻公雞，被您養了之後就不怎麼回來了。現在一階中期五十隻，其餘一階初期。每月能收蛋兩百枚左右，孵化率七成。”
“沙竹鼠，一百五十隻。繁殖太快了，竹林的竹子快不夠吃了。長安說再不給它們控制數量，竹林就要禿了。”
“玉脂靈豬，八隻。長得慢，一隻母豬去年生了六隻小豬，活了五隻。還在摸索養殖方法。”
“青絨靈羊，四十二隻。去年冬天生了十二隻羊羔，活了十一隻。羊毛剪了一次，品質不錯。大姐夫陳文遠拿了幾斤去鋪子試賣，被搶光了，說是編織法衣好用得很。”
“幻羽蜂，去年孵化的，現在有三十箱。蜜還沒取過，李長墨說讓它們再釀幾個月，等封蓋了再取，品質更好。”
李長玲合上冊子，看著李長生：
“小弟，族中靈獸越來越多，靈禽、靈獸、靈蟲……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都快齊全了。現在各養各的，分散在山裡，管理起來不方便。我有個提議——等封地靈脈晉升後，選一座山專門做靈獸山，把這些靈獸集中到一座山上養。方便管理，也能騰出地方發展別的產業。”
李長生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靈獸山的事，等靈脈晉升了就操辦。先選個地方，回頭我去看。”
李長玲點頭，將冊子收入袖中。她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瓶，拔開瓶塞，倒出幾滴蜜在掌心，送到李長生嘴邊，眯起眼笑了。
“幻羽蜜，甜得很，有一絲花香，還有一點靈氣的清涼。長墨說，長期喝能提升精神力。”
李長生看著大姐那張曬得微黑的臉、手上被靈草汁液染綠的指甲、衣領上沾著的幾根鶴羽，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從李家堡到青嵐山，種田、養魚、養雞、養羊、養豬、養鶴、養蜂……她什麼都幹過，什麼都能幹好。
“姐，辛苦了。”
李長玲愣了一下，擺了擺手。
“辛苦啥？你當族長才辛苦。我就在後山跟這些靈獸打交道，輕鬆得很。”她頓了頓，看著李長生，認真道，“小弟，咱們李家現在越來越好，你也不要太拼命。你是一族之長，你若倒下了，李家就塌了。”
李長生點頭。
遠處，鶴王一聲長鳴。夕陽將後山染成一片金紅。靈獸園中，青羽鶴振翅欲飛，沙竹鼠在竹林間穿梭，銀鱗魚躍出水面，火雲雞咕咕叫著歸巢。
家族慢慢的走上了正軌。
…
…
兩日後，於封秘密抵達青嵐山。
他看了李長生一眼，微微點頭：
“修為又精進了。煉氣八層，氣血旺盛，根基紮實。不錯。”
“於叔過獎了。裡面請。”
於封進了議事廳，沒有落座，開門見山：“樂兒說，你們要晉升靈脈？”
李長生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桌上。於封神識探入，微微一怔。靈石，靈晶，赤銅精，黑曜石，一眼望去，全是二階靈材。
“你們李家……湊齊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
“湊齊了。”李長生道，“於叔，此事還請您保密。李家晉升靈脈的事，暫時不能讓雲家知道。”
於封點了點頭：“雲家七房大房聯手，要對天龍部落開戰，雲家自己都忙得焦頭爛額，哪有心思管一個小小煉氣家族靈脈晉升的事。”
不過，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於叔，安陽郡的煉氣家族，會被徵調嗎？”李長生問。
於封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一旦開戰，雲家治下的煉氣家族肯定會被強制徵調。朝廷有令，九品世家對外作戰，附庸家族有義務出兵。你躲不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而且，煉氣家族通常會被安排為先鋒。說白了，就是炮灰。你們李家，要做好準備。”
李長生心中一凜，更加堅定了儘快晉升準九品世家的念頭。只有成了準九品世家，才有資格在戰爭中爭取更有利的位置，避免淪為炮灰。
“於叔，”他抱拳，深深一揖，“晚輩還有一事請教。”
“說。”
“關於煉氣突破築基的心得。晚輩雖然距離築基還有一段路，晚輩想提前做些準備。”
於封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開口：“築基之道，在於三關。”
“第一關，氣血。氣血旺盛，才能支撐築基時對肉身的淬鍊。氣血不足，強行築基，輕則經脈斷裂，重則爆體而亡。”
“第二關，法力。將體內氣態靈力壓縮、提純、凝聚為液態真液。這一步，尋常修士要到煉氣巔峰才開始嘗試。”
“第三關，神識。這一步最難，無數修士困在煉氣巔峰數十年，便是因為遲遲無法凝練出神識。一旦誕生神識，築基便成功了一大半。”
“此外，築基之時還需注意……”
李長生執筆，將於封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冊子上。心知這些心得，不僅是祖母用得著，日後李家的每一個族人衝擊築基時都用得著。這是比靈石、法器更寶貴的財富。
天書震動：
【記錄築基心得一份，家族氣咧?+500，當前：56500/58000。】
……
後山。
於封帶著李長樂，開始秘密佈置九轉聚靈大陣。
九枚二階靈晶按九宮方位埋入山體深處，每枚靈晶相隔百丈，深埋地下，與地脈相連。八十一面二階陣旗插入山體四面，每一面陣旗的方位都經過精確計算，分毫不差。輔助材料——靈玉、赤銅精、黑曜石——按特定比例投入陣眼，作為陣法的靈力儲備。
於封手中羅盤指標轉動，口中唸唸有詞。
李長樂跟在他身邊，手中的青丘陣盤靈光湧動，將師父的每一個動作、每一道法訣都刻入識海。
於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徒弟，越來越有陣法師的樣子了。
161 神女之變，家族重要發展，死仇
李長生穿過青石小徑，推開祖母院落的門。
院中，靈桑木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祖母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柄木梭，在一塊靈布上織著什麼。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活計:
“長生，你來得正好，祖母正好有事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