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瓶頸轟然崩塌,靈力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入,衝入一片全新的天地。

    丹田驟然擴大,靈力漩渦從原先的鴿卵大小膨脹到龍眼大小,旋轉更加沉穩有力。經脈被拓寬了一分,靈力的咿D速度提升了一大截。神識如潮水般向外蔓延,輕而易舉地覆蓋了整間靜室,穿透石壁,感知到門外守候的護衛、院中啄食的靈禽、遠處靈田中搖曳的稻穗——

    方圓四十丈,纖毫畢現。

    李長生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天書震動。

    【修為:煉氣九層→煉氣十層】

    【煉氣十層:1/100】

    李長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不錯!”

    幾乎是水到渠成!

    看了眼一旁沙漏。

    不知不覺。

    已經過去大半年。

    李長生推門而出。

    守在門外的葉無雙一見他出來,立刻小跑著迎上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色。

    “主人!成了!成了!”

    李長生被他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什麼成了?”

    “碧落果!您吩咐用催靈丹催熟的那株碧落果!”葉無雙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度,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您閉關的這大半年,我按照您的吩咐,每月一枚催靈丹,從不間斷。數月前,樹上開始掛果了,掛了不少!前幾天,果子陸陸續續成熟了,我數了數,整整十二枚!”

    “十二枚?”李長生眼睛一亮。

    “十二枚!”葉無雙重重地點頭,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玉匣,雙手捧著遞到李長生面前,“主人您看,我全摘下來了,一顆都沒少。”

    李長生接過玉匣,開啟。

    匣中整整齊齊排列著十二枚龍眼大小的靈果,通體紫金色,果皮上有一圈圈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天然的符文。靈果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光是開啟匣蓋,一股清甜的果香便瀰漫開來,讓人聞之神清氣爽。

    天書適時震動:

    【碧落果·一階極品靈果】

    【功效:可輔助煉氣巔峰修士突破築基。服用後,築基成功率提升三成。對靈根資質越優者,效果越佳。上品靈根及以上者,配合築基丹使用,成功率可達九成以上。】

    李長生看著天書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揚。

    十二枚碧落果,意味著可以輔助十二位上品靈根的修士突破築基。雖說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但配合築基丹或者其他輔助手段,成功率已經相當可觀。

    祖母是二品變異風靈根,資質上佳,築基的成功率至少能到七八成。若是再配上碧落果……

    穩妥。

    “做得好。”李長生將玉匣收入儲物袋。

    葉無雙咧嘴笑了,撓了撓頭:“對了主人,您閉關這大半年,天書空間裡的其他靈植也都長得不錯。我給您彙報一下——”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翻開,一條條念道:

    “靈田裡的紅髓米,去年秋收收了八百斤,比前年多了一成。今年春耕已經種下去了,長勢良好。”

    “催靈草的種植區已經擴到了三分地,目前有成熟植株二十三株,幼苗四十餘株。按照您給的方案,輪作種植,地力沒有下降。”

    “清心草、培元草、破障草這三種,按照您從丹方上反推的種植條件,分別種在了不同的地塊。清心草喜陰,種在碧落果的樹蔭下,長得最好;培元草需要靈泉灌溉,種在靈泉井旁邊;破障草對環境要求最高,試了三次才成功出苗,目前只有五株成活。”

    “還有您從沈若璃那裡拿到的靈草種子,清心草種子和養魂草種子已經播下去了,出苗率大概七成。剩下的幾種還沒來得及種,等您安排。”

    李長生一邊聽一邊點頭,心中默默盤算。

    一階靈植的價值雖然不高,但勝在穩定、可持續。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些自產的靈草,煉丹的成本就能大幅降低。

    與此同時,天書震動。

    【家族氣咧担?+3000】

    【當前氣咧担?70800/68000】

    【可開啟新的一頁,是否開啟?】

    李長生眉頭一挑。

    眼看昇仙大會就要重新舉行,他打算之後再開啟。

    天書再震:

    【天書空間進化進度:92%】

    李長生看著進度條,心中暗暗盤算。

    百分之九十二,還差百分之八。按照之前的節奏,再有一年左右,天書空間就能完成進化。

    …

    …

    意念一動,他從天書空間中退出,邁步向祖母的院子走去。

    祖母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極為整潔。院中種著幾株靈桑樹,青翠欲滴,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院門虛掩著。

    李長生推門進去,就看見祖母正坐在廊下,手中持著一柄靈梭,正在編織一件法衣。

    她的動作極快,靈梭在指尖穿梭,帶起一道道青色的靈光。絲線在靈梭的牽引下交織纏繞,編織成細密的紋路,隱隱有風靈力在其中流轉。

    大半年前,祖母剛剛突破煉氣巔峰,境界還不甚穩固。如今再看,她周身的靈力波動沉穩如山,毫無虛浮之感——境界已然徹底穩固。

    李長生心中暗暗感慨。

    祖母的二品變異風靈根,資質果然非同一般。尋常修士從煉氣巔峰到境界穩固,少說要數年,祖母只用了大半年便已完成,這修煉速度,比他快了不知多少。

    “祖母,您出關了?”

    祖母抬起頭,嘴角含著笑意,手中的靈梭卻沒有停下:“三個月前便穩固了境界,閒著無事,便織幾件法衣。你來得正好,看看這件。”

    她將手中的法衣展開,是一件青色的長袍。袍面上有一道道細密的風紋,靈光流轉,像是微風吹過湖面泛起的漣漪。整件法衣沒有一絲多餘的線頭,裁剪得體,針腳細密,一看便是上等品質。

    李長生接過法衣,觸手輕柔,像是握住了一團雲。

    天書震動:

    【風靈法衣·準二階】

    【製作者:李祖母(五品編織天賦)】

    【功效:穿戴後身輕如燕,移動速度提升一成。對風屬性術法有微幅增幅,可抵禦煉氣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注:此衣以準二階靈蠶絲編織,輔以風屬性靈紋,已達準二階品質。若製作者修為突破築基,可編織真正的二階法衣。】

    “準二階?”李長生有些驚喜,“祖母,您能編出準二階的法衣了?”

    祖母淡淡一笑:“五品編織天賦,總不是擺設。如今修為上來了,以前編不出的紋路,現在也能編了。”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玉匣,開啟,一枚碧落果整整齊齊地躺在匣中,濃郁的果香瞬間瀰漫開來。

    “碧落果?”祖母瞳孔微縮,一眼便認出了此物。她活了這麼多年,見識自然不凡,“這是……一階極品靈果,可輔助築基?”

    “正是。”李長生從中取出一枚,雙手遞到祖母面前,“祖母,有了此物,您築基之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祖母接過碧落果,放在掌心端詳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驚喜,有欣慰,也有一絲淡淡的感慨。

    “長生,你果真是長大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有了此物,祖母築基,不成問題。”

    她沒有矯情,沒有推辭,直接將碧落果收入儲物袋。

    對於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時間是最寶貴的資源。每多等一年,氣血便衰一分,築基的成功率便低一分。如今有了碧落果,她不願再等,也不能再等。

    “既然如此,那我這幾日便開始準備築基。”

    話未說完,她忽然停了下來。

    目光越過李長生,看向院子中央。

    李長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院子中央,天井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神秘女修。

    她不知何時從屋中走了出來,赤足站在青石板上,仰頭望著夜空。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那一身素白的衣裙染成了銀白色。面紗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那一雙眼睛卻與平日截然不同——不再空洞,不再茫然,而是微微閉著,像是沉浸在某一種奇異的境界之中。

    夜風拂過,女修的衣裙輕輕飄動。

    她閉著眼,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像是一尊被月光雕琢的玉像。

    但李長生敏銳地察覺到——她不是沒有靈力波動,而是靈力的波動頻率與天地之間的某種韻律完美契合,以至於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根本分辨不出。

    忽然。

    李長生心頭一跳。

    他的神識感知到——有某種玄妙的力量,從夜空中降落了。

    不是靈氣,不是星光,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那股力量無形無質,神識感知不到它的形狀、顏色、質地,只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從九天之上垂下,輕輕地落在女修身上。

    女修周身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

    一層奇特的靈光從她體內透出,將她的身形徽帧D庆`光的顏色難以描述——不是金,不是銀,不是任何一種光譜上的顏色,而是一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半透明的、如夢似幻的光。

    靈光以女修為圓心,向四周緩緩擴散。

    最先被靈光觸及的,是院角的那株養魂木。

    養魂木的枝葉輕輕顫動,葉片上的熒光驟然亮了起來,從淡淡的銀白變成了濃郁的金黃。樹幹上那些細密的紋路開始流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體內甦醒。樹冠在一瞬間變得更加茂密,新芽從枝頭抽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展開、長大、變綠。

    養魂木的品階,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提升了一截。

    緊接著,靈光擴散到了院中那隻花盆。

    花盆中,那截三尺來長、通體漆黑、佈滿裂紋的生命之樹枯枝,在靈光的照耀下,微微震顫。

    枯枝表面的裂紋深處,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綠意。

    那一絲綠意細如髮絲,若有若無,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它是真真切切的——是綠色,是生命的顏色,是這片枯木上第一次出現的、來自活物的顏色。

    李長生的呼吸微微一滯。

    生命之樹,活了?

    不,沒有活。樹幹依然乾裂,樹皮依然漆黑,沒有新芽,沒有新葉。但那一絲藏匿在裂紋深處的綠意,是真真切切的——那是生機,是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後,第一次在這截枯枝上出現的生機。

    祖母站在廊下,目光緊緊盯著院中的女修,聲音壓得極低:

    “長生,這女子的身份……絕不簡單。”

    李長生點頭,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