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走到門前,伸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天書震動,金光流轉:
【神秘之門·未開啟】
【開啟條件:湊齊金、木、水、火、土五行靈物各一件。靈物品階越高,門後的機緣越大。】
【當前進度:0/5。】
李長生收回手,轉身走回安神屋。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修煉神魂刺。
識海中,他以意念為錘,以神識為鐵,鍛造一枚“神魂刺”。錘落下去,沒有聲音,但識海中會蕩起一圈漣漪;神識被錘鍊,像生鐵被鍛打成精鋼。一遍,十遍,百遍。神魂刺從無形到有形,從虛無到凝實,從模糊到清晰。它懸浮在識海中央,外形像一枚細長的針,通體銀白,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一道道雷電的痕跡。
神魂刺成的瞬間,識海中響起一聲尖銳的嗡鳴。
他睜開眼,眸中銀光一閃。
天書顫動:
【神魂刺:初窺門徑(50/100)】
192 獨佔藏寶庫,又添築基,人傀
山坳中,李長生盤膝坐在青石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玉符溫潤如脂,表面有淡淡的靈光流轉,上面有三個光點在緩緩移動——祖母、李長樂和沈若璃。祖母的光點在最東邊,沈若璃在最西邊,而李長樂的光點在東北方向,距離他不遠不近,約莫兩日的路程。
他收起玉符,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風雨無阻。黃光流轉,推演文字在虛空中徐徐浮現。
【卦象·長老遺府】
小妹李長樂在遺址東北方向發現一座洞府,乃紫煙門外門長老李道玄的坐化之地。
李道玄,紫煙門外門長老,紫府修為,掌管外門倉庫三百年。此人資質平平,雖修煉五百年仍未能突破金丹,但他有一樁旁人不及的本事——撿破爛。三百年間,他將外門倉庫中淘汰的廢丹、殘器、破符、舊陣盤盡數收入囊中,堆滿了自己的洞府。外門弟子私下叫他“破爛長老”,他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照撿不誤。
李道玄坐化前,將畢生所學封存在洞府中,又留下了一隻二階人傀守護。
此人傀是他晚年最得意的作品,以一名叛徒長老的肉身煉製而成,保留了生前的戰鬥本能和雷靈根資質,修為築基後期,懂得以雷靈力凝聚雷法,甚至能施展後天五行神雷中的乙木正雷。
【卦象·人傀】
人傀以煉氣士肉身煉製,與傀儡不同。
傀儡以金石為材,以符文為核,難以進階。
人傀以活人之軀為基,以禁制為鎖,封住魂魄,抹去神智,使其成為一具沒有七情六慾的戰鬥機器。人傀的肉身與常人無異,可修煉,可進階,可施展法術,可催動靈器,只是沒有了自主意識,只會執行主人最後的命令。
李道玄這隻人傀以叛徒長老的肉身煉製,此人生前乃築基後期,變異雷靈根,精通雷法。被煉成人傀後,保留了生前的戰鬥本能和法術,修為雖未能突破,但肉身經過千年溫養,反而比生前更加堅韌。
【卦象·生死一線】
李長樂已經推演出了洞府結界的破解之法。
一旦破開結界,人傀視其為進攻洞府的敵人,定會全力斬殺。以李長樂煉氣巔峰的修為,在人傀手下撐不過一個回合。
李長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傳訊玉符,確認了小妹的方位,然後拍了拍赤羽的脖子。
“全速趕路。”
赤羽雙翅一振,二階靈獸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赤金色的翎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它張開嘴,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從口中噴出,在雙翅上凝聚成一對半透明的光翼。光翼薄如蟬翼,邊緣鋒利如刀,散發著熾熱的光芒。這是它在突破二階後覺醒的新能力——金鵬光翼,將金翅大鵬的血脈之力凝聚成翼,飛行速度翻倍。
赤羽沖天而起,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李長生坐在它背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飛了半日,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丘陵。
丘陵之間,隱隱有靈光閃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赤羽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李長生看見丘陵環繞的谷地中,有一座石門半掩的古藥園。石門禁制已經被開啟了,幾個修士站在藥園中,正催動法決採摘靈藥,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藥園不大,只有兩畝見方,但靈藥的長勢極好。
那幾個修士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繡著一朵金色的雲彩——那是嵐州郡周家的人。周家在嵐州郡的準九品世家中排名中等,底蘊不算深厚,但也不容小覷。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站在藥園中央,面容方正,留著短鬚,修為築基初期。他的手中捧著一株通體金黃的靈草,眼中滿是驚喜。
“二階金髓草!這可是煉製淬體丹的主藥!有了它,族中的煉體修士就能更上一層樓!”
旁邊一個年輕的修士指著遠處的幾株靈植,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二叔,那邊還有三株二階紫靈芝,五株一階上品清心草,還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
中年男人正要說話,忽然感應到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天際。遠處,一道金色的流光劃破長空,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到了眼前。流光中隱隱有一隻巨大的飛鳥,飛鳥背上坐著一個人——築基修士。
中年男人的臉色一變,沉聲道:“都別動,把靈藥收好,不要輕舉妄動。”
幾個年輕的修士也感應到了那道氣息,臉色都白了。一個年輕的修士手一抖,差點把手中的靈藥掉在地上,連忙穩住,臉色難看至極。
金色的流光從藥園上空掠過,沒有停留,沒有減速,直直地向東北方向飛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中年男人愣了片刻,抬頭看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走了。”他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絲後怕,“我還以為他要下來搶藥園呢。沒想到就這麼飛過去了。”
一個年輕的修士也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慶幸:
“那人的速度好快,我都沒看清他的樣子。不過他的氣息好強,肯定是築基修士。二叔,他怎麼會放過這麼好的藥園?這裡面的靈藥,隨便一株都值上百靈石。”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金髓草小心地收入玉匣:
“不知道。也許是趕路,也許是有更重要的事。不管怎樣,他沒動手是我們的邭狻!?
他掃了一眼藥園中那些靈氣充盈的靈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把這些靈藥全部收走,一株都不要留。有了這批靈藥,周家在準九品世家中的排名至少能提升兩位。”
周家的修士們手腳麻利地將靈藥一株株挖出,小心地放入玉匣。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豐收的喜悅,有人已經開始盤算這批靈藥能賣多少靈石,有人說要讓族中的煉丹師煉一爐二階丹藥試試,有人說要拿回去孝敬長輩。
藥園中充滿了歡聲笑語。
…
…
赤羽飛了一天一夜,中途只在一處溪流邊歇了半個時辰,喝了點水,吃了點靈果乾,又繼續趕路。
招財蹲在李長生肩頭,小爪子扒著他的衣領,金色的毛髮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脖子上的儲物袋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它眯著眼,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似乎在聞風中傳來的氣味。
到了第二日傍晚,赤羽在一座小山丘上降落。
山丘下是一片緩坡,坡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雜草中隱約可見一座石門的輪廓。
李長樂蹲在石門前,手中拿著一隻羅盤,在門上比劃著什麼。她的頭髮有些亂,臉上沾著泥巴,衣袍上也有幾道口子,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赤羽落地的聲音驚動了她。
李長樂猛地轉過頭,看見李長生從赤羽背上跳下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收起羅盤,小跑著衝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聲音中滿是驚喜:
“哥!你突破築基了?!”
不等李長生回答,又鬆開他的胳膊,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羨慕和崇拜:
“哥,你太厲害了!煉氣十二層大圓滿築基!完美道基!我在雲家聽師傅說過,完美道基萬中無一,整個嵐州一百年也出不了一個。哥你做到了!太厲害了!”
李長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本來就亂的頭髮揉得更亂了:“你也不差。二階陣法師,煉氣巔峰,離築基只差一步了。”
李長樂嘿嘿一笑,挺了挺胸:“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妹。”
李長生走到石門前,目光落在門上的符文上。符文的線條繁複而古老,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威壓。他轉頭看著李長樂:
“可找到破解之法?”
李長樂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認真的神色:
“哥,我推演了十幾天。
這座洞府的結界是二階上品的‘天璇鎖靈陣’,以北斗七星為基,以天璇星為陣眼。我推演的破解之法,可以在不觸發禁制的情況下開啟石門。”
她頓了頓,俏皮一笑:
“但我沒有開啟。
我琢磨著,這洞府裡面肯定有守護的東西。之前的藥園有守護靈獸,魔修洞府有草傀儡,這座洞府肯定也有什麼。我雖然能開啟門,但開啟之後我怕應付不了裡面的東西,所以一直等你來。”
李長生看著小妹認真的臉,心中微微一暖。
小妹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莽撞的、什麼都不怕的小姑娘了。她學會了謹慎,學會了等待,學會了在行動之前先考慮後果。
“做得對。”李長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據我掌握的情報,裡面的守護是一具人傀,築基後期,雷靈根,懂得雷法。你不開啟是對的,開啟了就是送命。”
李長樂的臉色微微一白,後怕地拍了拍胸口:“築基後期?雷靈根?我的天,還好我等哥來了。不然我就交代在這兒了。”
李長生從袖中取出七寶琉璃傘,靈力灌入,七色的光芒從傘中湧出,在頭頂凝聚成一道光幕,將他徽制渲小K麖撵`獸袋中放出赤羽,赤金色的身影落在他肩頭,金紅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又從靈獸袋中放出招財,小傢伙蹲在他肩頭,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爪尖的金光在暮色中閃閃發亮。
一切準備就緒,他才朝李長樂點了點頭:“開。”
李長樂深吸一口氣,走到石門前,雙手結印。
她的手指翻飛如蝶,靈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靈線。靈線在空中交織,織成一張精密的網,網上的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門上的一道符文。
“天璇定星,北斗移位。開門。”
靈線織成的網落在石門上的瞬間,門上的符文開始閃爍,光芒從強到弱,從弱到滅。石門上傳來“咔咔”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鬆動了。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古老的氣息從門中湧出,帶著淡淡的腐臭和鐵鏽味,混雜著歲月沉澱的灰塵。
石門開啟的瞬間,一道身影從門後的黑暗中衝出。
那人身高三尺,面容模糊,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和暗紅色的汙漬。他的皮膚灰白如石灰,沒有血色,沒有光澤,像是一具在冰窖中存放了千年的屍體。他的眼睛是緊閉的,沒有眼珠,只有兩道深深的凹陷。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銀白色的長劍,劍身上有細密的雷電紋路,紋路中隱隱有雷光閃爍。
人傀——李道玄以叛徒長老的肉身煉製而成的戰鬥機器。
此人生前是紫煙門的外門長老,姓周,名雲鶴,因私通魔門被宗門處決。李道玄將他煉成人傀,抹去了他的神智,封存了他的修為,讓他永遠守護這座洞府。
千年來,它一直站在門後,等待著闖入者的到來。
人傀抬起手中的長劍,劍鋒直指李長生。
銀白色的劍身上,雷光暴漲,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電從劍鋒中激射而出,直取李長生的面門。
李長生早有準備。
七寶琉璃傘懸在頭頂,七色的光幕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雷電撞在光幕上,炸開一團刺目的光暈,光幕劇烈震顫,但沒有碎裂。李長生被震退了數步,虎口發麻,但七寶琉璃傘的防禦力遠超他的預期——築基後期的雷法攻擊,竟然被它硬生生擋了下來。
赤羽雙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人傀撲去。
三十六根金羽從翼尖激射而出,鋪天蓋地地向人傀射去。人傀不閃不避,手中的長劍一揮,一道雷電從劍鋒中湧出,化作一面銀白色的雷幕,將金羽全部擋在身外。金羽撞在雷幕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的光暈,但無法穿透雷幕的防禦。
赤羽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它的金羽是二階法術,威力不俗,尋常築基修士根本擋不住。可這個人傀的雷幕防禦力太強了,它的金羽打在上面,像是在用石頭砸城牆。
人傀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雷球。雷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其中蘊含的雷靈力極為恐怖,周圍的空氣都在雷靈力的影響下微微扭曲。
後天五行神雷——乙木正雷。
五行神雷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以五行之力凝聚雷電,威力遠超凡雷。乙木正雷屬木,以木靈力催動,雷電中蘊含著生生不息的木之氣,擊中目標後會持續不斷地釋放雷電之力,將目標從內部瓦解。
人傀將雷球推出,雷球在空中劃過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向李長生飛去。雷球的速度不快,但李長生不敢硬接。他身形一閃,避開了雷球的正面攻擊,但雷球在他身後炸開,銀白色的雷光將方圓數丈的地面炸得焦黑,碎石飛濺。
李長生不再試探,將神識凝成一線,施展神魂刺。
無形的神識之刺無聲無息地射入人傀的識海。
人傀的識海是一片混沌,沒有記憶,沒有情感,沒有意識,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但在黑暗的最深處,有一團微弱的光——那是人傀殘存的最後一絲靈智,在千年的沉睡中慢慢復甦的一絲意識。神魂刺擊中了那團光。人傀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長劍停在半空中,雷幕失去了控制,化作銀白色的光點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