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樂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落風山脈?那不是咱們的新封地嗎?”
“嗯。”
“哥,朝廷已經批了?”李長樂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批了。聖旨還沒下來,但封地已經定了。”李長生收起地圖,從靈獸袋中喚出赤羽,“走吧,路上說。”
赤羽從靈獸袋中飛出,雙翅展開足有三丈寬,青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它蹲在地上,金色的瞳孔掃了李長樂一眼,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像是在打招呼。
李長樂摸了摸赤羽的翅膀,驚歎道:“赤羽又長大了!上次見它的時候還沒這麼大呢。”
“它最近突破了。”李長生跨上赤羽的背,伸手將李長樂拉上來,“坐穩了。”
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
青嵐城在腳下越來越小,從一座巍峨的城池變成了一塊灰色的方塊,又從方塊變成了一個小點。雲層在身下翻湧,像一片白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邊。
李長樂坐在李長生身後,雙手抓著他的衣角,腦袋從他肩膀後面探出來,看著下方飛速後退的山川河流,眼中滿是新奇和興奮。
“哥,聽說落風山脈縱橫數千裡,比安陽郡雲家的封地還要大不少?”她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但語氣中的興奮清晰可辨。
“嗯。”李長生點了點頭,“綿延數千裡,一直延伸到東荒深處。朝廷從東荒部落手中打下來的,現在那塊地是李家的了。”
李長樂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數千裡!那比咱們青嵐山大了幾百倍!哥,以後咱們是不是可以在那邊建很多城?養很多靈獸?種很多靈藥?”
“一步步來。”李長生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長樂“嗯”了一聲,但眼中的興奮一點都沒有減少。她趴在李長生肩上,噰喳喳地說個不停:“哥,等咱們搬到了落風山脈,我要在那邊的山裡建一座最大的陣法,把整座山都罩起來。二階的陣法不夠用,我要建三階的。到時候獸潮來了,妖獸進不來,咱們在裡面安安心心地修煉、煉丹、養靈獸。”
“三階陣法,你會嗎?”
“現在不會,以後會。”李長樂的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件已經確定了的事,“我現在是二階中品陣法師,再過幾年就能到二階上品,再再過幾年就能到準三階。等到了準三階,我就開始研究三階陣法。最多二十年,我一定能布出三階陣法。”
李長生沒有接話。
二十年。小妹今年十七,二十年後三十七。三十七歲的準三階陣法師,放在大周也是鳳毛麟角。
赤羽飛得很快,從青嵐山到落風山脈,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
落風山脈在青嵐山的東面,兩座山之間只隔著幾十裡平地。山脈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像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巨龍,橫亙在天地之間。山峰高聳入雲,山腰處雲霧繚繞,山腳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如蟒。
整座落風山脈被一座龐大的陣法徽种?
光幕薄如蟬翼,但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流轉,符文像活物一樣在光幕上游走,時而凝聚成一條條金色的鎖鏈,時而又散開化作漫天光點。
“小妹,你可看出這是什麼陣法,這麼大?”
李長生心中震撼。
徽终滹L山脈,方圓數千裡。這種手筆,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三階上品。”李長樂喃喃道,聲音中滿是敬畏,“天罡地煞鎖天陣的變種。以地脈之氣為能量,以天罡之氣為引導,以山川走勢為陣基。佈陣的人不是在地上刻陣紋,而是在山川之間畫符。每一座山峰都是陣基,每一條河流都是陣紋,每一片森林都是符文。這種陣法,我只在古籍中見過,沒想到真的有。”
她轉過頭,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哥,這是誰布的陣?”
李長生搖頭:“不知道。”
“太厲害了……”李長樂又轉過頭,看著那座陣法,眼中的敬畏變成了嚮往,“我什麼時候才能布出這樣的陣法?”
赤羽在落風山脈上空緩緩飛過,李長樂的目光一直黏在那座陣法上,像是要把每一條符文都刻進腦子裡。
“哥,這陣以後是咱們的嗎?”她忽然問。
李長生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會。朝廷不會把這樣的陣法送給一個新晉的九品世家。”
李長樂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咱們可以租嗎?或者買?”
“回去後讓二姐問問沈大人。”李長生道,“這種陣法,十有八九是朝廷的資產,不租不賣。不過問一下總沒壞處。”
李長樂“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但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那座陣法。
赤羽飛過落風山脈的中段時,李長樂忽然指著下方:“哥,你看!那邊有人在動!”
李長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脈南麓的一片密林中,有幾個人影在移動。他們的速度很快,在樹冠間跳躍穿梭,像是在追蹤什麼。他們的穿著不是大周的樣式,而是獸皮和粗布混搭,身上畫著暗紅色的紋身,頭上插著羽毛。
東荒部落的人。
李長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落風山脈雖然是朝廷打下來的地盤,但東荒部落的人顯然沒有完全撤走。這些人出現在這裡,要麼是流寇,要麼是探子。
…
…
落風山脈的密林中,一道身影蹲在樹冠上,抬頭看著天空中那隻青金色的靈禽越飛越遠。
那人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削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緊身衣的外面套著一件灰褐色的斗篷,斗篷上有細密的符文在流轉,能將他的身形和氣息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雲家二長老的心腹,雲影。
築基後期的修為,在雲家不算頂尖,但他的追蹤術在整個雲家數一數二。他最擅長的不是正面戰鬥,而是跟蹤、潛伏、刺探。
二長老派他前來。
本是窺探落鳳山脈:
“小兔崽子,你總算落到老夫手裡!”
一個初出茅廬的築基初期小子,他壓根不放在眼裡。
二長老早就想將李長生這小畜生,除之而後快,今日正是天賜良機!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陶罐,罐口封著一層薄薄的獸皮,獸皮上扎著幾個細小的孔洞。他揭開獸皮,一道黑色的煙霧從罐中湧出,煙霧在空中凝聚成一隻拇指大的飛蟲。
飛蟲通體漆黑,翅膀透明,身體細長,頭部有兩根觸角,觸角的尖端有兩團細小的紅色光點,像兩隻微型的眼睛。它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然後向赤羽飛走的方向追去。
追蹤靈蟲——影蟲。
影門培養的靈蟲,專用於追蹤。它的體型極小,靈力波動微弱,神識難以察覺。它能鎖定目標的氣息,在百里之內精準追蹤。速度極快,飛行時無聲無息,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雲影與影門有舊,這靈蟲是他花了大價錢從影門買來的,用了幾十年,從未失手。
影蟲飛走後,雲影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靈力灌入。玉符亮了起來,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小的文字:
“李家主已出發,前往落風山脈深處。疑似尋寶。屬下正在跟蹤。”
他將玉符收回袖中,身形一晃,從樹冠上躍下,向影蟲飛走的方向追去。
…
…
李長生讓赤羽在落風山脈的東麓降落,收起赤羽,和李長樂一起步行向北走去。
往前便是白虎部落的根據地。
白虎部落以血腥殘暴著稱。
部落的圖騰是白虎,傳說他們的祖先是白虎神的後裔,體內流淌著白虎的血脈。數千年前,白虎部落還只是東荒深處的一個小部落,以狩獵為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部落的崛起始於一位叫“虎烈”的族長。
虎烈是白虎部落千年難遇的天才,二十五歲築基,六十歲紫府,一百六十歲金丹。他在位期間,率領白虎部落從東荒深處向外擴張,吞併了周圍數十個小部落,將白虎部落的勢力範圍擴大了十倍不止。
虎烈最出名的一戰,是千年前與朝廷的一場大戰。那場戰爭中,白虎部落以一萬之眾,擊潰了朝廷的三萬大軍,斬殺金丹真人六名,紫府修士數十名,築基修士數百。
佔據落風山脈以東的大片土地。
虎烈死後,白虎部落日漸衰敗,早已不如從前鼎盛,但部落中還是有紫府修士兩名,築基修士數十名,煉氣修士數百名。
白虎部落以血腥殘暴著稱,對待敵人從不手軟。被他們俘虜的修士,要麼被獻祭給白虎神,要麼被當做奴隸販賣到其他部落。他們信奉弱肉強食,信奉強者為尊,信奉“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李長生不想惹上白虎部落。
他從沈鐵衣那裡打探過情報,知道白虎部落的勢力範圍在落風山脈以東,與朝廷的勢力範圍以落風山脈的山脊為界。山脊以西是朝廷的地盤,山脊以東是白虎部落的地盤。
他現在站的位置,是山脊以西,安全。
他取出於德水給的那張獸皮地圖,在石頭上展開。李長樂湊過來,手指在地圖上點來點去。
“哥,靈藥園遺址在這裡。”她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標記處,“落風山脈和白虎山脈的交界處,一座山峰上。從咱們現在的位置往北走,大約三十里。”
“三十里。”李長生收起地圖,向北望去。
前方的山勢比落風山脈更加陡峭,山峰如劍,直刺雲霄。山腰處雲霧繚繞,看不清山上的情況。山腳下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如蟒,林中傳來鳥鳴獸嘯,此起彼伏。
“走。”李長生向北掠去。
兩人走了約莫十里,李長生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追蹤】
雲家二長老心腹雲影,已從落風山脈西麓出發,尾隨赤羽氣息向東追蹤。此人攜影門靈蟲“影蟲”,可鎖定目標氣息,百里之內精準追蹤。以當前速度,一日後可抵達靈藥園遺址附近。
修為:築基後期。功法:暗影訣(二階上品)。擅長:跟蹤、潛伏、刺探。正面戰力中等。
【卦象·靈藥園寶物】
於家地圖所示靈藥園遺址中,藏有一件異寶——“築基珠”。
此珠乃上古修士以天地靈氣為引,以千年靈脈為胎,以特殊手法凝鍊而成。珠中蘊含精純的天地靈氣,可直接被修士吸收,無需築基丹即可突破築基瓶頸。
築基珠對煉氣巔峰修士效果最佳,可直接突破築基,且根基紮實,不遜於以築基丹突破者。築基珠中蘊含的天地靈氣極其溫和,不會對經脈造成任何損傷,成功率接近十成。
注:築基珠只能使用一次。煉化後珠體碎裂,不復存在。
李長生看著卦象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揚。
築基珠。
小妹卡在煉氣巔峰多年,築基丹丹方一直未能獲得,有了這枚築基珠,她可以直接突破。
至於雲影。
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在安陽河上被影門刺殺的事,他還沒跟雲家二長老算賬。現在二長老的心腹又送上門來了,正好。
他站起身,意念一動。
招財從靈獸袋中出來。
紫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圓溜溜的眼睛東張西望。它如今是二階初期,感知範圍比之前大了好幾倍。
招財吱吱叫了兩聲,從他掌心跳下來,落在地上。它的鼻翼翕動,在空中嗅了嗅,然後朝北方跑去。
李長生和李長樂跟在後面。
招財跑得很快,四爪翻飛,在樹根和岩石間靈活穿梭。它的身形在密林中若隱若現,紫金色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道流動的閃電。
跑了大約數里,招財忽然停了下來。
它蹲在一塊岩石上,小鼻子對著北方的某個方向嗅個不停,吱吱叫著,聲音中帶著警惕和興奮。
李長生走到它身邊,蹲下身,神識向北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