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衝出洞口,就看到赤焰蟒從密林中衝了出來。它的身上滿是傷痕,鱗片剝落了大半,血肉模糊,但眼中的殺意比之前更加濃烈。它張開嘴,喉嚨深處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幽冥赤焰。
雲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靈力灌入,銅鏡亮了起來,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撞在赤焰蟒的身上,將它震退了幾步,但幽冥赤焰還是噴了出來。
暗紅色的火柱從赤焰蟒口中噴出,直撲雲影。
雲影身形暴退,同時祭出一面龜甲盾。龜甲盾是二階上品法器,以千年靈龜的甲殼煉製而成,防禦力極強。幽冥赤焰撞在龜甲盾上,盾面瞬間變得通紅,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雲影的靈力在瘋狂消耗,龜甲盾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咔嚓——”
龜甲盾碎裂了。
幽冥赤焰的餘波擊中雲影的胸口,將他擊飛出去。他的衣袍燃燒,胸口的皮膚焦黑一片,口中鮮血狂噴。他咬緊牙關,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篆,靈力灌入。
小挪移傳送符。
三階下品靈符,可在瞬間將使用者傳送至百里之外。是他花了畢生積蓄從黑市上買來的保命之物,一直捨不得用,今天不用不行了。
符篆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將雲影包裹。他的身形在原地迅速變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赤焰蟒撲了個空,一頭撞在雲影消失的地方,將地面撞出一個大坑。它仰起頭,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聲音在山谷中迴盪,久久不息。
…
…
烏谷和骨牙從密林中衝出來,看到赤焰蟒在洞府前發狂,又看到雲影消失的位置殘留的傳送符氣息,兩人的臉色同時變得鐵青。
“有人截胡!”烏谷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肥碩的臉因為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他從袖中取出一面骨牌,神識探入,骨牌上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雲影傳送時留下的空間波動殘留,骨牌捕捉到了那道波動,鎖定了雲影傳送的大致方向。
“西北方向,百里之內。”烏谷收起骨牌,向西北方向掠去。
骨牙跟在後面,細長的眼睛中滿是殺意。他的左臂上還塗著藥膏,燒傷的地方已經不那麼疼了,但心中的怒火比燒傷更疼。他們在洞府外蹲守了三天三夜,佈置陣法、引誘妖獸、拼死搏殺,付出了這麼多,最後竟然被人截了胡。他心中發了狠,追上那人,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兩人在密林中快速穿梭,速度快如鬼魅。
烏谷雖然胖,但身法不慢,肥胖的身體在樹冠間跳躍,像一隻靈活的猴子。骨牙的身法更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樹枝間穿梭,腳下的枯葉沒有任何聲響。
追了大約半刻鐘,烏谷停下腳步,蹲在一棵大樹上,目光落在下方的密林中。
“氣息在這裡消失了。”他的眉頭緊皺,從袖中取出骨牌,再次探入神識。骨牌上的模糊身影已經消失了,空間波動完全消散,無法繼續追蹤。
骨牙落在他身邊,細長的眼睛掃視著下方的密林,聲音冰冷:“那人的傳送符至少是三階的,傳送距離至少百里。追不上了。”
“那人是誰?”烏谷滿心不甘。
骨牙搖頭:“不知道。但從他留下的氣息看,不是東荒的人。大周的修士。走,回去再說。”
金焱果沒了,這一趟,白來了。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
…
落風山脈北麓,一處隱蔽的山洞中。
雲影的身形從虛空中浮現,踉蹌著落在地上。他的衣袍被燒得千瘡百孔,胸口的皮膚焦黑一片,血肉模糊。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赤焰蟒的毒牙劃過的,傷口處泛著暗紅色的毒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髮紫。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又取出一枚解毒丹服下。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靈力在體內流轉,胸口的灼燒感減輕了幾分,左臂上的毒氣也消散了一些。
但傷勢太重了。
他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陣盤和幾面陣旗,在洞口布下了一座二階隱匿陣法。陣成之後,洞口的光線微微扭曲,從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石壁,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又佈下一座二階防禦陣法,以防萬一。
一切妥當,他取出一枚回靈丹服下,閉目調息。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血肉。胸口的燒傷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左臂上的傷口也在慢慢收口。
……
半刻鐘後。
洞口外,一隻紫金色的尋寶鼠蹲在岩石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洞口的方向。
招財。它追蹤雲影的氣息,從赤焰蟒的洞府一路追到了這裡。
“在裡面。”李長生收回神識,壓低聲音,“築基後期,受了重傷,氣息不穩,最多能發揮出築基初期的戰力。”
李長樂蹲在他旁邊,從樹枝間探頭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又縮回來:“哥,你打算怎麼辦?”
“小妹,在外面佈陣。二階困陣,能困住他半盞茶就行。”
李長樂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陣盤,從樹上無聲滑落,貓著腰在洞口四周快速穿梭。她的手法很快,陣旗插得又快又準,陣盤的埋設位置也恰到好處。片刻後,一座二階下品的困陣布好了。
四象鎖靈陣。陣法啟用後,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將洞口方圓三十丈徽制渲小?
李長生戴好千幻面具,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氣息,確認沒有破綻,才從樹上躍下,走到洞口。他沒有急著破陣,而是站在洞外,清了清嗓子,聲音故意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流匪式的痞氣。
“裡面的人聽著,你偷靈果的時候,老子在對面山上看得一清二楚。金焱果,五百年一熟,好東西啊。不過你也知道,那地方是白虎部落的地盤,烏谷和骨牙那兩個老東西可不是吃素的。他們追丟了人,正氣得發瘋。你說,我要是告訴他們,偷靈果的人躲在這個山洞裡,你還能活嗎?”
洞中沒有回應。
李長生也不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靈果,咔嚓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含混不清地繼續說:“老子也不為難你。金焱果交出來,老子當什麼都沒看見,扭頭就走。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怎麼樣?”
洞中沉默了數息。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洞中傳出,帶著壓抑的怒意和試探:“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在裡面?”
“我是誰不重要。”李長生又咬了一口靈果,語氣輕飄飄的,“重要的是,白虎部落的人現在還在北面搜。你的傳送符氣息雖然散了,但烏谷手裡有骨牌,鎖定了大致方向。他們遲早搜到這裡。你交不交?不交,老子現在就傳訊給烏谷,告訴他偷靈果的俨卦谶@個山洞裡。你信不信,他們半盞茶的功夫就能殺回來?”
洞中又沉默了。
雲影的臉色鐵青。他的傷勢很重,靈力只恢復了不到三成,銅鏡在上一次戰鬥中靈光暗淡,龜甲盾也碎了。以他現在的狀態,對上外面那個築基初期的散修,他有把握殺了對方。但他不確定那個散修有沒有同夥,更不確定那個散修說的是不是真的——萬一他真的傳訊給白虎部落,自己就算殺了這個散修,也逃不過烏谷和骨牙的追殺。
他咬了咬牙,從地上站起來,從儲物袋中取出銅鏡,握在手中。靈力灌入,銅鏡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雖然光芒暗淡,但還能用。
“你進來,我給你。”他的聲音平靜了許多,像是在做一個不太重要的決定。
李長生笑了笑:“你出來。老子不進洞。萬一你在裡面設了埋伏呢?老子可不傻。”
雲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心中快速盤算——殺了這個散修,然後換一個地方藏身。白虎部落的搜捕最多持續幾天,等風聲過了,他再想辦法離開。以他的修為,殺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用不了幾招。
“行,你把外面的困陣收了,我把果子給你。”雲影的聲音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商量的語氣,“只要你替我保密。”
“嘿嘿,這就對了嘛!”李長生朝李長樂使了個眼色,做了個手勢。
李長樂蹲在樹後,雙手結印,陣法光幕裂開一道口子。
雲影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光幕中走出的瞬間,銅鏡猛地亮起,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鏡中射出,直取李長生的面門。這一擊他蓄勢已久,靈力灌入了七成,雖然傷勢未愈,但足以擊殺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
李長生早有準備。
天罡玄武盾的碎片在胸口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他徽帧=鹕庵苍诠庹稚希ㄩ_一團刺目的光暈,光罩劇烈震顫,但紋絲未動。
雲影的瞳孔猛地一縮。
李長生沒有給他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他手中法訣一引,人傀從密林中衝出。灰白色的身影快如閃電,手中的雷音劍上雷光暴漲,一劍刺出,直奔雲影的後心。
雲影感應到身後的殺意,身形猛地向前一撲,同時銅鏡向身後一揮,金色光柱轟向人傀。人傀不閃不避,雷音劍與金色光柱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金色光柱被劍光劈開,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
雲影的臉色白了。
築基後期的人傀,雷靈根。他不是對手。
他想退回洞中,但李長生已經堵住了他的退路。九葉劍蓮三片蓮瓣從蓮臺上飛出,懸浮在李長生身周,銀白色的劍光在暮色中閃爍。他心念一動,三片蓮瓣同時射出,從三個方向封死了雲影的退路。
雲影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銅鏡上。銅鏡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金色的光柱從鏡中射出,將射來的三片蓮瓣擊飛了兩片,但第三片蓮瓣穿透了光柱,擦過他的左肩,削下一塊皮肉。鮮血噴湧,他的左臂幾乎抬不起來了。
李長樂雙手結印,困陣的光幕重新合攏。淡青色的光罩將雲影困在中間,他無處可逃。
雲影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轉過身,看著李長生,聲音沙啞:“你到底是誰?”
李長生沒有回答。他將神識凝聚到極致,神魂刺無聲無息地射出,直刺雲影的眉心。
雲影的神魂本就因重傷而虛弱,被神魂刺擊中的瞬間,意識一片空白,手中的銅鏡掉落在地上,金光熄滅。人傀的雷音劍斬下,劍光如雷,快如閃電。
雲影的頭顱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地上,滾到了草叢中。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滿是不甘和不解。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那個築基初期的散修,是怎麼把他逼到這一步的。
李長生走到屍體前,將屍體收入天書空間的煉丹房中。又將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將銅鏡和儲物袋收入囊中,將洞中的靈力波動全部抹除。
“小妹,收了陣法。走。”
李長樂收了陣旗和陣盤,從樹後跑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李長生,小聲問:“哥,那人是誰?”
“雲家二長老的心腹。”李長生將千幻面具取下,露出本來的面容,“上次在安陽河上刺殺我的,就是雲家二長老請的人。”
李長樂聞言,臉色一變,同時哼了一聲:“剛才就應該再給他一刀!哥,咱們現在去哪?”
“先不去靈藥園。白虎部落的人在搜山,雲家二長老那邊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後手。風聲太緊,等幾天再說。”
李長樂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地圖,展開。地圖是李長生從於德水那裡得到的靈藥園遺址地形圖,上面標註著落風山脈和白虎山脈交界處的大小山峰、河流、洞穴。
李長樂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停在一處標記為“無名洞”的位置:“哥,這裡離靈藥園不遠,只有二十里。地勢隱蔽,洞口朝北,背風,周圍有天然的石壁遮擋,適合佈陣。”
李長生看了看地圖,點了點頭:“就去那裡。”
兩人向無名洞掠去。
無名洞在一座陡峭的山峰北麓,洞口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擋住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岩石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從外面看,和周圍的石壁沒什麼區別。李長生側身從縫隙中鑽進去,裡面是一間丈許見方的石室,地面乾燥,四壁平整,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簡單修整過。
“不錯。”李長生掃了一眼石室,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和一套陣盤,遞給李長樂,“小妹,佈陣。”
李長樂接過陣旗,在石室四周插下八面陣旗,又在陣眼處埋下陣盤。她的手法很快,陣旗插得又快又準,每一面陣旗都打入一道法訣,陣旗上的符文亮起,靈光一閃而沒,與地脈相連。
陣法啟用。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將整間石室徽制渲小9饽槐∪缦s翼,但表面符文流轉,堅韌無比。這是二階中品的隱匿陣法兼防禦陣法——玄武匿靈陣。陣成之後,石室從外面完全消失,肉眼看不見,神識也探不到。即便有人走到洞口,也只會看到一面普通的石壁。
李長樂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陣盤,放在石室中央,靈力灌入。陣盤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將石室照亮,光芒不刺眼,但足夠看清一切。
“搞定了。”李長樂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蒲團上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壺靈泉水,灌了幾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哥,雲影的儲物袋裡有什麼好東西?快拿出來看看。”
李長生笑了笑,在對面坐下,從懷中取出雲影的儲物袋,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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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袋不大,但裡面裝的東西不少。
首先是一堆丹藥瓶。李長樂拿起一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丹藥。丹藥呈淡青色,表面有細密的丹紋,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二階回靈丹,四瓶,每瓶六粒。”她又拿起另一瓶,“二階續命丹,兩瓶,每瓶三粒。二階解毒丹,一瓶,五粒。還有一瓶……”她拔開瓶塞,倒出一粒暗紅色的丹藥,湊到鼻尖嗅了嗅,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麼?血腥味好重。”
李長生接過丹藥看了看,又聞了聞,搖頭:“不認識。先收著,回去讓沈若璃鑑定。”
其次是法器。雲影的法器不多,但每一件都不簡單。
一柄短刀——二階上品,刀身漆黑,刀刃上刻著細密的符文,符文呈暗紅色,像乾涸的血跡。李長生拿在手裡掂了掂,手感不錯,刀身輕薄,適合刺殺。他隨手遞給李長樂:“你要不要?”
李長樂接過短刀,揮了兩下,搖頭:“我用不了。”
李長生將短刀收入儲物袋,留給族中其他人用。
一面銅鏡——三階下品,鏡面上有幾道細密的裂紋,是在與赤焰蟒的戰鬥中受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