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尚不再多言,低頭在登記簿上寫下南宮遠的名字。

    南宮遠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放在桌上。玉匣通體青白,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長尚開啟玉匣,驗看後,大聲唱喏:“青嵐縣南宮家族,賀禮——二階靈材玄冰石一塊,二階靈藥冰心蓮五株,二階靈丹培元丹一瓶!”

    李守義走上前,抱拳笑道:“南宮族長親自駕臨,李家蓬蓽生輝。”

    南宮遠還禮:“李道友客氣了。李家晉升九品,是青嵐縣的大事,南宮家理當來賀。”

    南宮夫人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青嵐城的城牆、護城河、箭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青嵐城雖然比不上那些數百年曆史的古城,但以李家立族不到二十年的底蘊,能建成這樣一座城,已經很了不起了。

    她轉頭看向李長玲,笑著打趣道:“長玲,你們李家的青嵐城建得真好。什麼時候幫我們南宮家也建一座?”

    李長玲笑了笑,委婉道:“夫人說笑了。李家剛得了落風山脈的封地,要建一郡五縣,百廢待興,只怕未來幾十年都沒有時間。還望夫人海涵。”

    南宮遠看了李長玲一眼,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女子說話滴水不漏,既拒絕了請求,又不傷和氣。李家能有今天,不是沒有道理的。

    李長玲引著南宮夫婦向內城走去。

    …

    …

    又過了一會,天邊一隻仙鶴飛來。

    仙鶴通體雪白,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仙鶴背上坐著兩個人——於德水,和他兒子於文淵。於德水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他的修為從煉氣八層突破到了煉氣九層——雖然只是一個小境界,但對於家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仙鶴還沒落地,於德水就遠遠地抱拳喊道:“李兄,恭喜恭喜!李家晉升九品,於某特來道賀!”

    李守義迎上前,笑著還禮:“於族長客氣了。快請進,快請進。”

    於文淵從仙鶴上跳下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木匣,雙手捧著,放在長桌上。木匣不大,但做工精緻,表面刻著細密的雲紋。

    李長尚開啟木匣,驗看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本沒對於家的賀禮抱什麼期待。於家是青嵐縣五大煉氣家族中最弱的一個,靈田最少,修士最少。於德水雖然是族長,但修為只有煉氣九層,族中連個築基修士都沒有。她以為於家能送幾斤靈茶、幾塊靈石就不錯了。

    但木匣中的東西,出乎她的意料。

    一塊拳頭大的礦石,通體赤紅,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像火焰在燃燒,隱隱有靈光流轉。礦石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塊溫熱的炭火。

    二階上品靈材——赤焰玄鐵。

    這是煉製火屬性法器的上等材料,市面上有價無市。李家正好缺一塊赤焰玄鐵給沈鐵山煉製一柄火屬性的法器,沒想到於家送來了。

    李長尚深吸一口氣,大聲唱喏:“青嵐縣於家,賀禮——二階上品靈材赤焰玄鐵一塊!”

    聲音在城門口迴盪,連內城中的賓客都聽到了。

    李守義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容更加真樟藥追帧K呱锨埃兆§兜滤氖郑瑹崆榈卣f:“於族長,太客氣了。這份禮太重了。”

    於德水笑道:“李兄說哪裡話。李家對於家的恩情,不是一塊赤焰玄鐵能還的。這是於某的一點心意,李族長務必收下。”

    李守義點了點頭,不再推辭。

    於文淵站在父親身後,看著青嵐城的城牆,眼中滿是震撼。他上次來的時候,城牆還沒這麼高,箭塔還沒這麼多,護城河還沒這麼寬。一年多時間,這座城又變了一個樣。

    兩人跟著引路的族人向內城走去。

    走進城門,繞過影壁,視野豁然開朗。青石大道寬闊平整,兩側的靈田綠意盎然。遠處的青嵐山主峰上,藏經閣的金色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核心區的高地上,一株參天大樹拔地而起,樹幹銀白,樹冠如傘,雷光在枝葉間流轉。

    於文淵的腳步頓住了。

    “爹,您看那棵樹!”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呢!這才多久,就長這麼大了!”

    於德水也看到了那株雷擊木,瞳孔微微一縮。他雖然沒有兒子那麼震驚,但心中同樣波濤洶湧。李家的發展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幾個月前他來的時候,青嵐城還只是一個框架,核心區還是一片空地。如今雷擊木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雷光流轉,威壓四溢。

    他在雷擊木前站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向內城走去。

    “文淵,李家這顆大樹,咱們於家算是攀對了。”

    於文淵點了點頭,跟在父親身後,腳步輕快了許多。

    …

    …

    杜家、歐陽家、於家之後,陸陸續續又有賓客到來。

    嵐州的散修和小家族來了十幾家,有的送靈石,有的送靈藥,有的送法器,有的送符篆。東西雖然不貴重,但都是心意。李長尚一一登記唱喏,李守義一一迎接道謝,李道恆一一躬身行禮。程家沒有來,李守義什麼也沒說,只是讓李長尚在登記簿上記了一筆。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灑在青嵐城的城牆上,將青金石砌築的牆體照得泛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遠處的天際,一艘寶船緩緩駛來。

    船身長約二十丈,寬約五丈,通體以靈木打造,船身上刻滿了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船頭插著一面旗幟,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雲”字——雲家的族標。寶船在青嵐城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緩緩降落,停在城門外。

    船艙的門開啟了,三個人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雲家族長雲正和,六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圓潤,眉毛很淡,眼睛很小,笑起來眯成一條縫,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

    跟在他身後的是雲若曦。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裙,長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挽住,幾縷髮絲垂在耳畔,面容清秀,眉眼溫婉,氣質淡雅如蘭。她的修為是築基後期,氣息比雲正和還要渾厚。她手中捧著一隻青玉匣,匣上刻著細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後面是雲九娘。

    李守義遠遠看到雲家的寶船,連忙取出傳訊符,靈力灌入:“長生,雲家族長來了,你趕緊出來。”然後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去。

    “雲族長親臨,李家蓬蓽生輝!”李守義抱拳躬身,態度恭敬而真眨叭舨皇请吋冶幼o,李家走不到今天。雲家的恩情,李家一直記在心裡。”

    雲正和笑眯眯地還禮:“李道友客氣了。李家能有今天,是你們自己的本事。雲家不過是順水推舟,不值一提。”

    雲若曦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青嵐城的城牆、護城河、箭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雲九娘倒是活潑得多,走到李長尚麵前,笑著打招呼:“長尚,好久不見!你們李家的城建得真好,比我們雲霞城還氣派!”

    李長尚笑著還禮:“九娘說笑了。雲霞城是數百年的古城,青嵐城才建了幾年,哪裡比得上。”

    兩人寒暄了幾句,雲九孃的目光落在李道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讚歎:“這是李族長的兒子?長得真俊,氣度也好。”

    雲若曦走上前,將手中的青玉匣放在桌上。玉匣巴掌大小,通體青白,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符文在陽光下隱隱發光。匣蓋以靈蠟封口,靈蠟上還蓋著一個印章——那是一個“雲”字,筆畫端正,氣度不凡。

    李長尚接過玉匣,揭去靈蠟,開啟匣蓋。

    匣中鋪著一層明黃色的綢緞,綢緞上放著一隻小小的玉瓶。玉瓶通體碧綠,瓶口封著靈蠟,瓶身上貼著一張標籤——“萬木靈液”。

    李長尚的瞳孔微微一縮。她在雜貨鋪幹了十幾年,見過的靈物不計其數,但萬木靈液這種東西,她只在商會掌櫃的口中聽說過,從未見過實物。此物以千年靈木的樹心提煉而成,蘊含精純的木靈氣,澆灌在靈植根部,可催生靈植,增加百年藥齡。雖然比不上週雲深送的天雷液,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李長尚深吸一口氣,大聲唱喏:“安陽郡雲家,賀禮——萬木靈液一滴!”

    聲音在城門口迴盪,連內城中的賓客都聽到了。宴席場上,杜六娘手中的茶杯頓了一下,歐陽明放下酒杯,於德水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萬木靈液,一滴就能增加靈植百年藥齡。這種寶物,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李守義臉上笑容更深,再次抱拳:“雲族長、若曦姑娘,裡面請。長生馬上就來。”

    雲正和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跟著引路的族人向內城走去。雲若曦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盈,像一陣風。

    三人剛走進城門,李長生就從內城趕了過來。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腰帶,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面容沉穩,目光平和。他的修為——築基四層,比上次見時又精進了不少:

    “雲族長,若曦姑娘,九娘,請隨我來。宴席場在內城,已經備好了座次。”

    …

    …

    雲家的人剛走不久,遠處的官道上又出現了三個人影。

    李長生快步迎上前,抱拳道:“周大人、周司主、沈兄,三位聯袂而來,晚輩受寵若驚。”

    周震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隻靈獸袋,遞了過來:“李家入駐新封地,百廢待興,需要用靈獸的地方多。我送你的賀禮是一對白羽狼狼崽,一公一母,剛出生三個月,品相不錯,好好養,日後能長到三階。”

    李長生接過靈獸袋,神識探入。袋中臥著兩隻雪白的小狼崽,毛茸茸的,像兩團雪球。它們感應到李長生的神識,抬起頭,嗷嗷叫了兩聲,聲音奶聲奶氣的,眼睛是冰藍色的,豎瞳如針,透著天生的野性和傲氣。三階潛力。

    李長生心中大喜,連忙道謝:“周司主,這份禮太重了。晚輩替李家謝過。”

    周震擺了擺手:“不用謝。你好好經營落風山脈,就是對朝廷最好的回報。”

    周大人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遞給李長生:“李家主,本官送你的賀禮,是一件二階極品的陰屬性靈材——玄陰石。陰屬性靈材本就難得,這塊玄陰石的品相極好,煉製陰屬性法器的上等材料。”

    李長生接過玉匣,開啟,裡面躺著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礦石,礦石表面有細密的銀色紋路,紋路像雪花一樣,六角形,層層疊疊,精美得不像真的。

    二階極品陰屬性靈材。

    他正愁給墨玉煉製本命法器缺主材,這塊玄陰石來得正是時候。

    他將玉匣收入儲物袋,抱拳道:“多謝周大人。”

    輪到沈鐵衣了:“長生,我的賀禮,宴席上再送。”

    說話間,他看了一眼李長尚。

    李長尚感應到沈鐵衣的目光,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李長尚的臉一下子紅了。

    李長生難得見二姐嬌羞。

    226 連開兩頁,驚天大禮,下聘

    三位大人剛走,天際又出現了幾道遁光。

    遁光斂去,露出四個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山郡林家族長林遠峰,他的身後跟著林遠山。

    最後面是八品慕容家的家主慕容雲海。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面容清秀,眉眼間和慕容雲海有幾分相似,是他的外曾孫女林婉兒。

    李長生快步迎上前,抱拳道:“林族長、林老哥、慕容家主,三位遠道而來,晚輩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林遠峰笑著還禮:“李家主客氣了。李家晉升九品,林山郡林家理當來賀。”

    林遠山走上前,拍了拍李長生的肩膀,笑道:“老弟,恭喜恭喜!你幫婉兒治好了病,老哥一直沒機會好好謝你。今天正好,老哥帶了十壇林家自產的靈酒,不醉不歸!”

    李長生笑道:“林老哥客氣了。婉兒的病好了,我也替她高興。”

    慕容雲海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遞給李長生:“李家主,這是慕容家的賀禮——三階靈材‘星紋玄鐵’一塊。你建新城用得上。”

    李長生接過玉匣,入手沉甸甸的,開啟,裡面躺著一塊拳頭大的礦石,礦石呈銀白色,表面有細密的星紋,隱隱有星光流轉。三階靈材。慕容家的賀禮,是所有賓客中最貴重的。

    李長生抱拳道:“慕容家主,這份禮太重了。晚輩受之有愧。”

    慕容雲海擺了擺手:“你受得起。李家能在二十年內從一個小煉氣家族晉升九品,這本事,整個嵐州找不出第二個。老夫看好你。好好幹。”

    林遠山的女兒林婉兒從後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面容清秀,皮膚白皙,紅潤有光澤,完全看不出曾經被怪病折磨了十幾年。她走到李長生面前,福了一禮,聲音清脆:“李族長,多謝您讓趙巫祝幫我治病。我的病已經全好了。”她的眼眶有些紅,“若不是您,我可能已經……”

    李長生擺了擺手:“林姑娘不必客氣。”

    林婉兒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隻繡著蘭花的香囊,雙手遞過來:“李族長,這是我親手繡的香囊,裡面裝的是我自己曬的靈花。不值什麼錢,但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李長生接過香囊,收入袖中:“林姑娘有心了。”

    林遠山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和李長生說話,眼眶也有些紅。他走過去,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低聲說:“婉兒,你李族長還有客人要招待,咱們先去宴席場。”

    林婉兒點了點頭,又看了李長生一眼,然後跟著父親向內城走去。

    …

    …

    午時三刻,賓客到齊。

    宴席場設在青嵐山主峰的一處平臺上,平臺以青石鋪就,方圓數十丈,可容納數百人同時就餐。平臺四周種著靈桑樹,樹冠如蓋,枝葉婆娑,在微風中沙沙作響。樹上掛著紅色的燈缓途Z帶,喜慶而熱鬧。平臺的正中央,擺著一張主桌,桌上鋪著大紅色的桌布,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

    主桌上坐的是最重要的賓客——雲正和、雲若曦、雲九娘,周震、周大人、沈鐵衣,林遠峰、林遠山,慕容雲海、慕容雪。李長生坐在主位,李守義坐在他左手邊,李世仁坐在他右手邊。

    其餘賓客坐在次桌和再次桌上,按身份和親疏關係排列。杜六娘和杜七七坐在次桌,歐陽明和歐陽夫人坐在另一張次桌上,於德水和於文淵坐在角落裡,笑眯眯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其他九品世家派來的族人,被安排在宴席場的東側,三三兩兩地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