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玉髓中的木靈氣持續湧入。

    蠶卵吸收著木靈氣,卵殼變得越來越透明,能看到裡面的碧鱗蠶幼體正在緩緩舒展身體。它的身體呈半透明的青色,隱約能看到體內的靈力脈絡在跳動。

    李長生的神識鎖定了蠶卵的變化。木靈氣太過濃郁,蠶卵承受不住;太過稀薄,孵化過程會中斷。他控制著靈力的輸出速度,讓木靈氣如春雨般潤物無聲。

    半個時辰後,卵殼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咔嚓——清脆的聲響在練功房中迴盪。

    一隻小小的青色頭顱從卵殼中探了出來。

    碧鱗蠶,破殼。

    它的身軀從卵殼中緩緩爬出,只有小指肚大小,通體碧綠如翡翠,身體分成數節,每一節上都有一道細密的金色紋路。它的口器小得幾乎看不見,但隱隱能看到邊緣有一圈細密的鋸齒,在熒光下泛著微光。

    剛出生的碧鱗蠶還不適應外界的環境,它蜷縮在玉盒底部,一動不動,像一枚青色的玉石。

    李長生沒有急著移動它。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了一滴靈泉水,滴在玉盒中。碧鱗蠶感應到水的氣息,緩緩蠕動,將頭部湊到水珠前,飲了幾口,金色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意念一動,將玉盒連同碧鱗蠶一起移入蟲巢。

    蟲巢在天書空間的東北角,形如蜂巢,六角形的孔洞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建築呈淡褐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蟲子的翅膀。蟲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每一間巢室都自成一方小天地,靈氣充沛,溫暖溼潤。

    李長生將碧鱗蠶放入一間空的巢室中。

    碧鱗蠶入巢的瞬間,蟲巢猛地一震。

    巢室壁上的紋路同時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從巢壁中湧出,將碧鱗蠶包裹其中。

    碧綠色的光芒從它體內透出,與蟲巢的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

    它的身軀在光芒中緩緩變化——從初始的數節變成了十數節,觸角在變長,變粗,末端生出兩團細小的金色光點,像是兩隻微型的眼睛。它的口器邊緣,細密的鋸齒變得更加明顯,隱約能看到一絲絲微弱的碧綠色靈光在齒尖流轉。

    血脈覺醒,百分之十。

    修為從一階初期攀升到了一階中期。

    碧鱗蠶在巢室中緩緩舒展身體,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吐出一根細如髮絲的絲線,絲線碧綠晶瑩,在熒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絲線極細,肉眼幾乎看不清,但韌度驚人,在空氣中輕輕飄蕩。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李長生的識海中浮現。

    【碧鱗蠶(上古異種·靈蟲榜第七十三位):已孵化。當前品階:一階中期。】

    【血脈覺醒進度:10%。】

    【天賦神通(未覺醒):蠶絲堅韌。碧鱗蠶吐出的蠶絲堅韌如鋼,靈氣親和,是煉製法器的上佳材料。】

    【成長條件:以木屬性靈植為食,以靈泉水為飲。每日進食靈植葉片二兩,靈泉水半盞。】

    【蟲巢溫養效果:成長速度+20%,進階機率+10%,血脈覺醒速度+15%。】

    【注:碧鱗蠶成熟期為四階,吐絲品質隨品階提升而提升。一階蠶絲可用於煉製一階法衣;二階蠶絲可用於煉製二階法衣;三階蠶絲可用於煉製三階法衣,具有一定的護體效果。】

    李長生看著那行“成長速度+20%”,嘴角微微上揚。蟲巢雖然只是一階,但對靈蟲的培育效果已經初顯。

    …

    …

    靜室之中,李長生在蒲團上盤膝而坐。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金色的帛書,緩緩展開。帛書薄如蟬翼,以天蠶絲織就,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符文,在熒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器道真解》——他從遺址中得到的上古先天靈寶煉器傳承。

    他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九葉劍蓮的元胚已被他煉為本命法器,化形為青蓮劍。劍身修長,通體青色,劍刃上刻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劍柄上鑲嵌著一朵小小的蓮花,四片蓮瓣舒展開來。

    第二步,鑄器靈胎。

    帛書上的文字在李長生識海中徐徐展開:

    “器靈者,器之魂也。器有魂則靈,器無魂則鈍。鑄器靈胎之法,以神為引,以靈為材,以火為爐,以天地為鼎。取天材地寶中蘊含的造化之機,以神識為針、以靈材為線,在法器中編織出靈胎的雛形。靈胎既成,器便有了魂的種子。日後以主人精血溫養、以天地靈氣澆灌,靈胎漸長,終成器靈。”

    “鑄器靈胎,須備三物——化神木為骨,天蠶絲為絡,神念為引。化神木乃上古靈木在雷劫中淬鍊而成的精華,蘊含造化生機,可為器靈之骨骼;天蠶絲乃靈蠶吐納天地靈氣凝練而成,柔韌如絲,可為器靈之脈絡;神念乃主人之意志,可為器靈之魂魄。”

    “三物合一,靈胎乃成。”

    李長生將帛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刻入腦海中,反覆參悟,直到爛熟於心。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將青蓮劍從丹田中喚出。

    劍身懸浮在身前,通體青色,劍柄上的蓮花銘記泛著微光。器靈感應到主人的召喚,傳回一絲依賴的情緒。李長生伸手握住劍柄,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是握著一隻有生命的手。他將青蓮劍橫放在膝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截化神木。

    他左手托著化神木,右手掐訣,青鸞異火從指尖竄出,青色的火焰將化神木包裹其中。

    化神木在火焰中變為液態。

    他神識探出,將那團暗金色的液體一分為二。一部分化作細小的金色光點,融入青蓮劍的劍身;一部分凝聚成一根細如髮絲的金線,懸浮在空中。

    第一步,以化神木為骨。

    金色光點沒入劍身,青蓮劍猛地一顫。劍身上的金色紋路亮了起來,從暗淡變得璀璨,從稀疏變得密集。那些金色紋路在劍身上蔓延、交織,像是骨骼在血肉中生長,構築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那人形輪廓只有拇指大小,沒有五官,沒有四肢的細節,只有一團模糊的金色光影,安靜地盤坐在劍身內部。

    器靈胎的骨骼,成了。

    第二步,以天蠶絲為絡。

    李長生從靈獸袋中取出一團細如髮絲的絲線——碧鱗蠶吐出的蠶絲,碧綠晶瑩,在熒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他將蠶絲投入青鸞異火中,蠶絲在火焰中變得柔軟、透明,化作一根根細不可見的靈線,以神識牽引,將靈線一層層編織、纏繞,覆蓋在劍身內部那團金色光影上。

    靈線如血管般蔓延,從金色光影的頭部延伸到四肢,從四肢延伸到軀幹,在骨骼表面構築出一張細密的網路。網路將化神木的精華牢牢固定,又為未來的器靈提供了靈力的通道。

    天蠶絲為絡,成了。

    第三步,以神念為引。

    李長生閉上眼睛,將神識凝聚到極致,化作一根無形的針,刺入劍身內部那團金色光影的眉心。

    神識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金色光影中。

    光影在吸收了他的神識後緩緩變化——從一團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從拇指大小變成了拳頭大小,人形的輪廓漸漸顯現,四肢、軀幹、頭部都有了形狀。

    器靈胎,成了。

    青蓮劍上的金色符文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從劍身中湧出,將整間靜室照得通明。光芒中,一道模糊的人形虛影從劍身上浮現,懸浮在劍身上方。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青蓮劍:二階上品→準三階靈器。】

    【器靈誕生:10%。】

    【器靈:已孕育靈胎,初具形態。可與主人進行簡單的心靈交流,可在戰鬥中輔助主人調整劍意,可獨立感應周圍靈氣的流動。隨著主人溫養和使用,器靈會逐漸成長,靈智提升。】

    【器靈完全誕生條件:需吸收“地心火髓”或“萬年溫玉”中蘊含的造化之氣,方可由靈胎化為完整器靈。】

    …

    …

    東荒腹地,蒼梧山脈。

    山脈連綿數千裡,山峰如劍,直刺雲霄。山腰處終年雲霧繚繞,山腳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如蟒。這裡是東荒最深處,距離最近的部落也有數百里之遙。人跡罕至,妖獸橫行,尋常修士根本不敢踏足。

    周雲深站在山巔,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腰間佩著一枚碧綠的玉佩。他的面容清秀,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目光沉穩而溫和。他的修為是築基後期,他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那是從小養成的。

    他身後跟著一個灰袍老者,面容普通,身材普通,走在大街上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但他的修為——金丹後期。郡王府大護法,周玄策。

    “殿下,前面就是玄龜部落的地盤了。”周玄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再往前三百里,就是您母族當年的遺址。秘寶應該還在那裡。”

    周雲深點了點頭,目光落向遠方。他此行是奉母親之命,前往東荒取回母族留下的一件秘寶。那件秘寶是他母親家族覆滅前藏在此地的,據說是先祖留下的傳承之物,對他日後突破大境界有至關重要的作用。母親即將閉關,他必須在母親閉關前將秘寶帶回。

    “大護法,此行有勞您了。”周雲深轉身,抱拳道。

    周玄策搖了搖頭:“殿下客氣了。老臣的職責,就是護殿下週全。”

    兩人身形一晃,向蒼梧山脈深處掠去。

    …

    …

    數日前。

    嵐州城,郡王府偏院。

    周雲深的貼身侍從周義跪在洪嬤嬤面前,額頭緊貼地面,渾身都在發抖。他的手中攥著一枚傳訊玉符,玉符上刻著玄龜部落的圖騰——一頭盤踞的玄龜,龜殼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洪嬤嬤,奴才……奴才都按您吩咐的做了。”周義的聲音帶著哭腔,“殿下的行蹤路線、出發時間、隨行人員,奴才都傳過去了。您答應奴才的……”

    洪嬤嬤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看著跪在面前的周義,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放心,答應你的好處,一分都不會少。你母親在城外的藥鋪,已經有人接手了。你弟弟在御神司的差事,也會安排好的。”

    周義連連磕頭:“多謝洪嬤嬤!多謝洪嬤嬤!”

    洪嬤嬤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扔在周義面前:“拿了靈石,離開嵐州。永遠不要回來。”

    周義雙手撿起儲物袋,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洪嬤嬤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周義消失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雲霞山,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殿下,您別怪老奴。要怪,就怪您擋了不該擋的路。”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符,靈力灌入。玉符碎裂,化作一道黑色的靈光,向東方飛去。

    …

    …

    蒼梧山脈深處,玄龜部落的埋伏早已布好。

    三位金丹長老各據一方——東面的一位手持龜甲盾,南面的一位握著一柄骨杖,北面的一位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雙手捧著一面銅鏡。三人成品字形分佈,將方圓數百丈的空間封鎖得嚴嚴實實。三人的氣息都是金丹後期,但合力之下,足以困住金丹巔峰的修士。

    山腰處,叢林深密。周雲深和周玄策一前一後,在林中快速穿行。周玄策的神識全力探出,覆蓋了方圓數里的範圍,沒有感應到任何異常。但就在他們踏入那品字形封鎖圈的瞬間,地面的符文亮了起來。

    一道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將方圓數百丈的空間徽制渲小9饽簧戏牧鬓D,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三階大陣——玄龜鎖天陣。

    周玄策的臉色驟變。

    他身形一晃,擋在周雲深身前,右手探入袖中,握住了一柄短刀的刀柄。他的目光掃過四周,鎖定了那三道氣息的位置:“殿下,退後。”

    三位金丹長老同時現身。東面的龜甲盾老者聲音低沉:“周玄策,今天你走不了。交出周雲深,老夫可以留你一具全屍。”

    周玄策他轉頭,傳音給周雲深:“殿下,老臣拖住他們。您立刻施展大挪移傳送符。”

    周雲深從袖中取出一枚泛黃的符篆,靈力灌入。符篆上的符文緩緩亮起,但催動需要時間。

    三位金丹長老同時出手。龜甲盾老者舉盾前衝,骨杖老者念動咒語召喚出數十隻黑色蠱蟲,銅鏡老者將鏡面翻轉,一道黑色的光柱從鏡中射出,直刺周玄策的面門。

    周玄策不退反進。短刀斬出,刀光如匹練,將黑色光柱劈成兩半。身形一晃,出現在龜甲盾老者面前,短刀直刺盾面。刀尖刺入龜甲盾的瞬間,盾面碎裂,龜甲盾老者被震退數步,口中鮮血溢位。但他沒有追擊,身形一轉,短刀橫掃,將飛來的黑色蠱蟲斬成兩半。

    骨杖老者的咒語越來越快,地面的泥土開始翻湧,無數黑色的蟲影從地下鑽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銅鏡老者再次翻轉鏡面,又一道黑色光柱射出,比之前粗了一倍。周玄策被兩道攻勢夾擊,身形一滯。龜甲盾老者趁機從側面包抄過來,一掌拍向周玄策的後心。

    周玄策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短刀上。短刀上的金色符文亮到了極致,刀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橫掃而出。光刃所過之處,蠱蟲化為灰燼,黑色光柱碎裂成渣,龜甲盾老者的手臂被齊肩斬斷。三人同時被震退。

    “走!”周玄策厲聲道。

    周雲深手中的傳送符已經亮到了極致,金色的光芒將他包裹。

    就在此時。

    一把古刀嗖的一聲向他面門激射而來。

    周雲深護體法寶抵擋了片刻,便轟然破碎,古刀從他胸口貫穿而過。

    與此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