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修為拖後腿。說他是族長嫡長子,十二歲了才煉氣三層,修煉了八六年連煉氣中期都沒突破。說他日後這少族長的位置,遲早要讓給弟弟。”李母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氣憤,“還有一些更難聽的,娘都不想說。道恆這孩子性子穩,從來不跟人爭辯,但那些話聽多了,心裡肯定不好受。他悶在心裡,誰都不說。我問了他幾次,他都說是小事,不用我操心。可我看得出他眼神不對。”

    李母頓了頓,又嘆一口氣:“他三個弟弟妹妹,道哲修為躥得快;道樂雖然貪吃貪玩,但靈根資質比他好,靈膳術也入了門;道倩雖說不算拔尖,但跟著沈若漓學煉丹學得不錯,未來可期。只有道恆……他修為低,又沒顯露出什麼突出的修真百藝天賦,他心裡肯定覺得自己不如人。”

    李長生點了點頭:“娘,我知道了。我去找他說說話。”

    李母點了點頭,又想起另一件事,從袖中取出一疊畫像遞過來:“對了長生,還有一件事。八品慕容家,還有林山郡林家,數月前都託人過來探過口風。慕容家的嫡女十八歲;林家的嫡女二十九歲,四品靈根,煉氣巔峰。兩家都有意聯姻。畫像我讓人畫了,你看看。”她把畫像塞進李長生手裡,“你年紀不小了,四個孩子也大了,該給他們找個母親了。你忙的時候,總得有人照看他們。”

    李長生接過畫像,看也沒看,直接揣進袖中:“娘,這事以後再說。”

    “什麼叫以後再說?你都三十好幾了!”李母瞪了他一眼,“你看看誰家三十好幾的世家族長還沒有正妻的?傳出去讓人笑話!”

    李長生沒有接話,轉身走出後堂:“娘,我去找道恆。”

    李母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沒有追上去。

    ...

    ....

    李道恆的院子在後山東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院中的靈燈亮著昏黃的光。李道恆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正在參悟一門功法的口訣。

    李長生推門進來時,李道恆正看得入神。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父親,連忙放下玉簡站起身,抱拳躬身:“父親。”

    李長生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也坐:“剛才宴席上,你吃得不多。”

    李道恆低下頭:“兒子不餓。”

    “不是不餓,是有心事。”李長生看著他的眼睛,“說吧,什麼事?”

    李道恆沉默了片刻。他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發白。片刻後,他抬起頭,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父親,兒子是不是很沒用?”

    “胡說,哪有這樣說自己的。”李長生語氣重了些。

    李道恆咬唇道:“二弟十歲就煉氣六層了。三弟靈膳天賦也覺醒了,再過幾年肯定能築基。小妹雖然起步晚,但她在煉丹上的天賦比她以前預想的好多了。只有我……”他低下頭,“我修煉了六年,還在煉氣三層。修真百藝也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跟著祖父學管家,那些管事表面恭敬,背地裡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李長生的目光沉了一下。

    李道恆抬起頭,眼眶有些紅:“父親,兒子不怕別人說。兒子就是怕給父親丟臉。”

    李長生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道恆,你聽好了。你是我兒子。不管你修為高低,不管你修真百藝有沒有天賦,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別人說什麼是別人的事,你不需要在意。”

    李道恆的眼眶更紅了:“可是……”

    “沒有可是。”李長生打斷了他,“修真之路,靈根資質雖然重要,但從來不是唯一的決定因素。九品靈根修煉到金丹的修士不是沒有,一品靈根卡在金丹期一輩子也大有人在。變數太多,誰也說不好走得最遠的是誰。”

    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從小就比他們穩重,比他們懂事。你做事的條理,待人接物的分寸,是你三個弟弟妹妹都學不來的本事。這不是天賦,但比很多天賦都重要。”

    李道恆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他沒有完全釋懷,但那種濃濃的、壓得喘不過氣的自厭散去了幾分。李長生看得出,他心中還有一個結沒有解開——他依然覺得自己不如弟弟妹妹。但他不打算繼續往下說了。有些事,需要時間。有些結,需要他自己解開。

    “早點休息。”李長生站起身,轉身向院外走去,“明日我陪你去一趟藏經閣,給你挑幾本更適合你的功法。”

    待兒子離開。

    李長生嘆了口氣。

    隨後意念溝通天書。

    一枚心形的光團在識海中浮現——七竅玲瓏心,不入品階,不提升靈根資質,不提升修真百藝天賦,只提升悟性和洞察力,讓人為人處事圓融通達。

    此前一直沒有賜予的族人。

    “賜予。目標:李道恆。”

    天書上的金光亮了一下,那枚心形的光團從識海中飛出,化作一道玄妙的力量,沒入虛空,消失在夜色中。

    …

    …

    四胞胎的院子在城主府的東側。

    李道恆回到院子裡時,李道倩三兄妹都站在院子裡,沒有回屋。

    李道倩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哥。”

    李道樂也湊過來,手裡還捧著一碗溫熱的湯:“大哥,這是我剛熬的養神湯,近段時間,二哥說你睡眠湥愫攘耍裢砗煤盟挥X。”

    李道哲站在最後面,沒有說話,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帶著難得的關切。

    李道恆看著三個弟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接過李道樂的湯碗,喝了一口,然後把碗還給李道樂:“你們怎麼都在這兒站著?不冷嗎?”

    “大哥,晚宴上,我們看你幾乎都沒有動筷子,你不開心,我們怎麼能安心睡覺?”李道倩的聲音帶著幾分著急,“大哥,你別聽那些人胡說。我一定會努力成為高階煉丹師,到時候給你煉製各種提升修為的靈丹,一定能幫你把修為提上去!”

    李道樂跟著點頭:“我也會研究提升修為的藥膳!我已經改良了好幾種配方,效果都不錯。你等著,我一定能做出讓你突破瓶頸的菜來!”

    李道哲難得開口,聲音低沉:“情報堂已經走上正軌了,等規模擴大之後,我會派人出去蒐集提升靈根資質的機緣情報。大哥,你的靈根,不是不能改變的。”

    李道恆看著三個弟妹,笑了笑:“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他伸手摸了摸李道倩的頭,又拍了拍李道樂的肩膀,“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我沒事。”

    三個弟妹將信將疑地回了各自的房間。李道恆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在床邊坐下。他的笑容在門關上的瞬間消失了。

    弟弟妹妹們的話,是真心實意的,他聽了很感動,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難受。他們都覺得他以後需要靠他們才能崛起——在他們眼中,他恐怕已經被劃入“弱者”之列了。他是大哥,是他們的長兄,他不想成為他們的負擔。

    就在此時。

    忽然一股玄妙的力量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腦海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然後一圈圈無形的漣漪盪開。以前想不通的那些事,此刻像被一根線串了起來,變得清晰明瞭。

    他忽然明白了——他一直在跟弟弟妹妹比,比的卻不是該比的東西。比修為,他確實比不過;比天賦,他也比不過。但他是長子,是嫡長孫,他身上承載的東西和弟弟妹妹不同。

    他需要學會的是如何管好一個家——如何平衡開支,如何安撫人心,如何在父親不在的時候守住這座城。

    弟弟妹妹們可以成為利劍、成為堅盾,而他要做的,是學會如何握住這些利劍、如何驅使這些堅盾。他不需要樣樣都比別人強,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成為李家可以依靠的那個人。

    念頭通達的瞬間,體內那道橫亙在煉氣三層和煉氣四層之間的壁障,像紙糊的一樣,無聲無息地碎裂了。體內的靈力湖泊泛起漣漪,然後猛地擴大了一圈,靈力的渾厚度和精純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個檔次。

    煉氣四層。

    李道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他能感受到體內的靈力比之前充沛了許多,經脈也拓寬了幾分。突破的感覺如此清晰,讓他有些恍惚。更讓他恍惚的是方才那一瞬間湧入腦海的領悟——那些關於人情世故、關於家族治理的道理,他以前只能囫圇吞棗地記在心裡,此刻卻像打通了關竅一般。

    他站起身,在院中站了很久,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明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

    ....

    李長生從兒子的小院出來,月色正濃。

    他沿著青石臺階向祖母的院子走去。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門內——祖母沈氏。

    “祖母。”李長生走上前。

    沈氏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身讓開:“進來。”

    李長生心中瞭然。祖母深夜在門口等他,必然是出了什麼事。他跟在祖母身後,穿過前院,來到後院。院門虛掩,沈氏推開門,側身讓李長生進去,然後在他身後關上院門,一道法訣打入牆上的陣盤,淡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將整座院子徽制渲小?

    後院中,天魂木和生命樹分立兩側,枝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兩棵樹之間,一個身影盤膝而坐,姿態端正,雙手自然放在膝上,呼吸綿長而均勻。

    242 空間升級,神女饋贈,發現礦脈

    神女長髮披散在肩頭,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臉上的疤痕完全消失了,露出底下白玉般的肌膚,五官精緻到不像是人間該有的模樣,眉眼間帶著一種清冷的、不染塵埃的氣質。

    李長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那容貌太過出眾,多看幾眼便讓人覺得失禮。

    “祖母,神女的傷好了?”

    沈氏搖頭:“我也不清楚。今日傍晚,我照常來給天魂木澆水,就看到她自行盤膝坐下了。以前她只是在院中靜坐,從未主動咿D過功法。我見她在修煉,便沒有打擾。等了半個時辰,她臉上的傷便痊癒了。”

    話音未落。

    神女忽的睜開了眼睛。

    瞳孔是滅晟模袷鞘⒅煌羟锼?

    她的目光落在李長生的腰間。

    神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划動,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個複雜的印記,印記像一朵盛開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細密的符文。

    她將印記輕輕一推。

    印記向李長生的腰間飛去,精準地烙印在破布腰帶上。

    腰帶猛地一震。

    嗡!

    暗紅色的光芒從腰帶中湧出,化作一團濃烈的血色霧氣。

    霧氣中,隱約有一張扭曲的人臉在掙扎、嘶吼,發出無聲的咆哮。一股邪惡的、腐朽的、令人作嘔的氣息從霧氣中散溢而出,像是一頭沉睡在地獄深處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天魂木和生命樹的葉子同時捲曲起來,像是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這是……”李長生的臉色一變。

    這條破布腰帶,原本就是被鎮壓在天龍神廟下。

    過去十幾年。

    這破布吸收了不少修士的精血,每次都給他反哺了氣血,過去這些年,這破布也沒有惹出什麼事端,和他相安無事。

    可如今看來。

    這裡面封印了一尊上古魔頭。

    那些精血被它吞噬後,上古魔頭似乎在緩緩甦醒。

    若不是神女發現並重新加固封印,這條腰帶遲早會徹底失控。

    “好險!”李長生有些後怕。

    此時。

    神女法印不停。

    只見她雙手飛快地掐訣,一道道金色法印從她指尖湧出,精準地打在腰帶上。每一道法印落下,血色霧氣就消退一分,那張扭曲的人臉就模糊一分。十道法印之後,血色霧氣徹底消散,邪惡的氣息被壓回腰帶內部。腰帶恢復了平靜,重新化作一條普通的黑色腰帶,系在李長生腰間。

    沈氏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

    “這鬼東西,可不能再戴在身上!”李長生想要將腰帶取下來,手指扣住腰帶,用力一扯。腰帶紋絲不動,像是長在了他身上一樣:“神女,可否幫我……”

    話音未落。

    神女再次抬起手,食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一股磅礴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李長生的識海。

    天書震動。

    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將這股資訊的本質翻譯成他能夠理解的語言。

    【獲得功法:皇庭霸體(前三層)。品階:天階以上(殘缺,無法判定完整品階)。】

    【此功法專為混沌功法和五行均衡之修士量身打造。第一層修煉至小成後,與道侶雙修之時,受孕機率提升至十成,子嗣靈根資質大幅提升;可療愈雙修道侶的暗傷、祛除丹毒、淨化經脈,同時亦能反哺自身,不斷改善自身體質。】

    【修煉條件:修為築基後期以上,主修混沌屬性功法,五行靈根均衡。滿足修煉條件後,可在練功房中閉關參悟,以皇龍之氣,再以功法口訣引動丹田靈力,於經脈中開闢“皇庭”氣海,方可正式入門。】

    【注:想要雙修,雙方功法至少修煉到第一層的大成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