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紋路開始碎裂,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層層疊疊。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咔嚓”一聲,石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向兩側緩緩滑開。

    一間密室展露在眼前。

    密室不大,只有兩丈見方,地面以青石鋪就,四壁以白玉砌成。玉壁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密室中沒有積塵,空氣乾燥,儲存得比外面的石室還好。

    密室正中央是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三枚玉簡。靠牆的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卷獸皮卷軸,用絲線繫著,儲存完好。

    李長生走到石桌前,拿起第一枚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錄著一位上古修士的遺言:

    “吾乃靈泉宗第十七代掌門玄機子。靈泉宗立派三千六百年,傳至吾手,已是第十七代。然天道輪迴,盛極必衰。宗門深處封印的那頭孽畜已有異動,吾以畢生修為加固封印,勉強可再撐十年。十年後,封印必破。吾不忍宗門傳承隨吾而逝,特將部分傳承封存於此,以待後人。”

    “陣法之道,吾畢生心血所在。靈泉宗之所以能在東荒立足三千年,靠的不僅是靈泉之眼,更是歷代掌門積累的陣法傳承。吾已將靈泉宗陣法傳承盡數錄於玉簡之中,從一階到四階,從基礎陣紋到複合大陣,皆有詳解。”

    “若有後來者得此傳承,望能善加利用。陣法之道,不在殺伐,在守護。以陣護族,以陣鎮域,方是正道。”

    李長生放下第一枚玉簡,又拿起第二枚。

    第二枚玉簡中記錄著一門陣法——《四象鎮域陣》。此陣以四象之力為基,以山川走勢為脈,可覆蓋方圓數千裡。陣成之後,可抵禦金丹巔峰修士的全力攻擊,對陰邪、鬼物有天然壓制作用。佈陣需要四件三階靈材作為陣眼,分別對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

    李長生將玉簡內容牢牢記在心中。四象鎮域陣——四階陣法的入門,比落鳳山脈現有的三階護山大陣高出一個品階。等他日後湊齊材料,可以嘗試將落風山脈的護山大陣升級成四象鎮域陣。

    第三枚玉簡最薄,但內容最重要。李長生神識探入的瞬間,一行文字在識海中浮現:“紫府真解——開闢紫府之法。”

    “築基巔峰之後,欲入紫府,須行三步:一曰蓄力,二曰通竅,三曰遷神。”

    “蓄力者,將丹田法力淬鍊至極致,靈力湖泊須充滿丹田,再無一絲空隙。法力渾厚度須達到築基巔峰的極限,否則不足以支撐紫府的開闢。”

    “通竅者,於經脈中開闢至少三十六個竅穴。竅穴是靈力的中轉站,竅穴越多,法力咿D越快,紫府開闢後根基越穩。竅穴少於三十六個者,強行開闢紫府,輕則根基不穩,重則走火入魔。”

    “遷神者,將識海中的靈魂喚醒,使之蛻變為神魂。靈魂本為凡俗之物,唯有喚醒、淬鍊、昇華,方可化為神魂。神魂一成,便可遷居紫府。紫府開闢之後,神魂居於其中,從此神識與法力合一,心念一動,法力隨心。”

    “此三步,缺一不可。凡欲入紫府者,須以此三步為基。根基不牢,不可強求。”

    玉簡的末尾,附著一張丹方:“紫府開竅丹(三階下品),可輔助修士開闢竅穴,加速紫府開闢的過程。主藥三味:凝竅花、通脈果、紫府靈液。輔藥十一味,皆是三階靈材。”

    李長生看著丹方上的主藥名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凝竅花、通脈果、紫府靈液——這三種靈材,他聽都沒聽過。三階靈材在東荒本就是稀缺之物,這三種更是聞所未聞。他將丹方牢牢記在心中,沒有急於求成。

    桌上還有一件東西。

    249 空間新功能,再開一頁,驚喜不斷

    石桌的角落,用黃綢包著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通體青銅色,正面刻著“靈泉”二字,背面刻著一幅陣法圖紋。令牌入手微涼,邊緣光滑,顯然被前人摩挲過無數次。

    李長生拿起令牌,神識探入。片刻後他放下令牌,轉身看向李長樂:“小妹,這個給你。”

    李長樂接過令牌,神識探入,片刻後眼睛亮了起來:“靈泉宗的陣道傳承?這裡面有三階陣法的佈設心得,還有四階陣法的入門推演!”

    “玄機子留下的東西,對你應該有用。”

    李長樂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哥,這份傳承太貴重了。等我參透了這裡面的陣法,落風山脈的護山大陣就能升級到三階上品了。”

    李長生轉身看向書架,將那十幾卷獸皮卷軸逐一收入儲物袋。卷軸上記錄的陣法知識,足夠讓李家的陣道水平提升一大截。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發現靈泉宗陣法傳承(一階至四階)。發現《四象鎮域陣》陣圖。發現《紫府真解》及紫府開竅丹丹方。解鎖三階下品靈脈一座。】

    【家族氣咧?+11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258500/250000。】

    【可開啟天書新頁:1。】

    李長生沒有立刻兌換,他轉身對李長樂道:“小妹,你回去一趟,告訴父親——天機城遷到落鳳山來。這裡以後就是李家上宗的駐地。”

    李長樂愣了一下:“哥,你不回去?”

    “我在這裡守著,萬一有邪祟或者妖獸循著靈氣找來,也好有個照應。你來安排,父親和道恆會配合你。”

    李長樂點頭,轉身走出石室,喚出青羽鶴,向天機城的方向飛去。

    李長生在石室中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三階靈脈的靈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靈力在經脈中流轉。他咿D混沌元經,靈力湖泊在靈氣的灌注下緩緩擴大。

    …

    …

    天機城,城主府。

    李守義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握著一枚玉簡,眉頭微皺。分支遷駐的事剛定下來,各房正在籌備搬遷,千頭萬緒。李道恆站在他旁邊,手中捧著一本冊子,正在逐一核對物資清單。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長樂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山野的氣息:“爹,哥讓我回來報信。”

    李守義放下玉簡:“怎麼了?”

    “落鳳山裡有三階靈脈。”

    李守義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三階下品靈脈,整座山都是。大哥說天機城遷到落鳳山去,以後那裡是李家上宗的駐地。”

    李守義愣了一瞬,然後快步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目光落在落鳳山的位置上。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地圖上用淡淡的墨線標註著“落鳳山”三個字,旁邊沒有任何標記,靈氣稀薄,草木枯黃——至少從外面看是這樣。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座山的輪廓刻進眼睛裡。

    “三階靈脈……”

    李守義在書房中來回踱了兩步,停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祖宗庇佑……祖宗庇佑啊!”

    李道恆走到他身邊:“祖父,遷移城池不是小事。若是把主宗遷到落鳳山,我們需要建一座凡人居住的城池。建材、工具、人手、糧食,都要調配。”

    李守義轉過身,看著孫子:“你心裡有數了?”

    “孫兒想過了。第一步,先把天機城中的族人分批遷往落鳳山。青壯先走,負責搭建臨時住所和防禦工事;老弱婦孺後走,等第一批住所建好了再動身。第二步,在落鳳山外圍選址,規劃新城的範圍。落鳳山有天然的地勢優勢,三面環山,只有一面開口,正好建城。第三步,將天機城先安置,修士先一步轉移過去,確保族務咿D不受影響。”

    李守義聽完,道:“那就按你說的辦。後天動工。”

    李道恆在冊子上寫了幾筆,又抬起頭:“祖父,青嵐城那邊呢?”

    “先維持原狀。青嵐城有雷擊木坐鎮,留一部分人守著就行。主宗遷到落鳳山,青嵐城還是李家的地盤,不能丟。”

    “明白了。”

    .......

    訊息不脛而走。

    不到半日,整座天機城的人都知道了——落鳳山有三階靈脈,主宗要遷到那裡去。

    訊息很快傳遍了天機城。

    “落鳳山是三階靈脈?咱們主宗要搬到三階靈脈上去了?”

    “三階靈脈!整個安陽郡都沒有三階靈脈!咱們李家要有三階靈脈了!”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跟著族長走,肯定沒錯。”

    那些沒有報名分支的房頭,此時心中滿是慶幸。

    五房的李守武站在自家院門口,拍了拍大腿:“幸虧當初沒有急著分出去。三階靈脈……嘖嘖,跟著主宗走,比什麼都強。”

    六房的李守田也連連點頭,心中無比慶幸:“還是咱們這幾房有遠見,若是真的分出去,錯過了這大機緣。”

    城主府中,李道恆拿著冊子,將遷移的細節一一核對。他的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環節。這一次,他要在祖父和父親面前證明自己的能力。

    ...

    ...

    青木峰山腳下,臨時搭建的營帳中。

    李長明正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後,手中握著一卷圖紙,眉頭緊鎖。青木峰的靈脈已經勘測過了,二階下品,比他預想的低了不少,只夠支撐幾個築基修士的修煉。他正盤算著怎麼把有限的人力物力用到刀刃上,營帳的簾子被掀開了。

    秦氏快步走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夫君,你聽說了嗎?”

    李長明抬起頭:“聽說什麼?”

    “落鳳山有三階靈脈!家主把天機城遷到那邊去了!”

    李長明手中的圖紙“啪”地掉在桌上。他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三階……靈脈?”

    “三階下品。”秦氏的聲音又急又快,“咱們青木峰才是二階下品,差了一大階!早知道這樣,當初你就不該急著搬出來——”

    李長明猛地站起身,臉色漲得通紅:“當初是你!是你催著我報名分支,催著我去抓周!我說要跟祖父商量,你說不用商量!我說要跟家主請示,你說請示了就沒好位置了!現在你倒怪起我來了?”

    秦氏被吼得愣了一瞬,隨即聲音也拔高了:“我讓你報名分支,難道不是為了你好?你卡在煉氣巔峰多少年了,若是早點有了封地,就能積攢貢獻值換築基丹。再說,當時誰知道落鳳山有三階靈脈?我也是——”

    她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話說到這裡,再爭下去只會更難堪。她咬了咬嘴唇,轉身走出了營帳。

    李長明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半晌才重新坐下。他伸手想拿起圖紙,手指卻微微發抖,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秦氏回到內帳,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她一把將桌上的茶壺掃到地上,瓷片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秦嬤嬤從門外進來,看到這一幕,連忙蹲下身去撿碎片。

    “夫人,您這是……”

    “你閉嘴!”秦氏轉過身,指著她,“當初是你慫恿我,說什麼老族長是凡人,不該管修仙界的事,說什麼要把老族長留在天機城,說什麼長明耳根子軟,只要我拿定了主意,這封地就是我們說了算。現在好了,青木峰是分到了,可三階靈脈沒了!你讓我去找誰算這筆賬?”

    秦嬤嬤低著頭,不敢接話。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著碎瓷片,手指微微發抖。

    秦氏站在帳中,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一地狼藉,忽然覺得什麼都做錯了。不該急著讓長明報名分支,不該貪圖一時的好處,不該把那個瞎眼老太婆的勸告當耳邊風。她深吸一口氣,將湧到眼眶的淚水逼了回去。

    “出去。”她的聲音沙啞,“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秦嬤嬤應了一聲,不敢多留,快步退出了內帳。

    ...

    ...

    黑石谷。準二階靈脈,靈氣稀薄,山石裸露,連草木都比別處稀疏。四房的族人正在谷中搭建臨時住所,幾間木屋已經初具雛形,有人在搬吣玖希腥嗽谄秸恋兀腥嗽谕谂潘疁希瑤值脽峄鸪臁?

    四房老祖母劉氏拄著柺杖站在谷口,看著族人們忙碌的身影。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平靜。有族人從她面前跑過,她側身讓了讓,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李道石從山路上走來。他穿著灰布短褐,腰間別著探礦錘,手裡握著一卷圖紙,身後跟著兩個靈植堂的弟子。他受李長生之託,前來黑石谷勘探礦脈。

    他走到谷口時,聽到了劉氏的聲音——不高,但沉穩有力,壓過了施工現場的嘈雜。

    “四房的子孫們,老身有幾句話要說。”

    谷中安靜了下來,族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頭看向她。

    劉氏拄著柺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老身知道,你們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甘。青木峰是二階靈脈,赤焰嶺是二階靈脈,寒潭峰也是二階。只有咱們四房的黑石谷,是準二階。你們覺得吃虧了,老身知道。”

    谷中安靜無聲。

    “但是,老身要告訴你們——”劉氏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封地不是越大越好,靈脈不是越高越好。再好的靈脈,守不住,也是別人的。咱們四房人少,根基湥瑺幰蛔冯A高的靈脈,守得住嗎?守不住,就是禍。”

    “黑石谷雖然靈脈品階低,但它是咱們四房自己的。在這裡,每一寸土地都是咱們自己開墾的,每一塊石頭都是咱們自己搬開的,每一座屋子都是咱們自己建的。你們說,這樣的封地,它差嗎?”

    有年輕的族人搖了搖頭,小聲說:“不差。”

    “大聲點。”

    “不差!”那年輕人大聲喊道。

    劉氏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柺杖在地上一頓:“那還愣著幹什麼?幹活!三個月之內,老身要看到一座有模有樣的寨子!”

    族人們羧粦暎D身繼續忙碌起來,幹活的動作比之前更快了。

    李道石站在谷口外,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沒有走進山谷,只是遠遠地朝劉氏的方向抱拳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帶著兩個弟子向礦脈的方向走去。他沒有打擾四房族人的忙碌。他只是覺得,四房日後一定能幹出一番事業,哪怕黑石谷的靈脈等階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