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修為也突破了。”李長生說,“築基後期。”
沈氏點了點頭:“前些日子閉了一次關,厚積薄發,倒是水到渠成。”她放下梭子,從旁邊的靈獸袋中喚出一隻小獸——通體紫金色,皮毛油亮,體型比貓略大,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燈火下閃閃發光。紫金貂,沈氏養了快十年的靈獸,從一階初期養起,如今已經是一階巔峰,正在突破的邊緣徘徊。
紫金貂看到李長生,從沈氏膝上跳下來,圍著李長生的腳轉了兩圈,鼻尖微微抽動,像是嗅到了什麼氣息。李長生低頭看了它一眼,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血珠,托在掌心。
血珠只有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溫潤的暗光,散發著濃郁的血脈氣息。這是他從南海帶回的血珠之一,與給金鱗魚用的是同一批,專門用來催化水屬及靈獸的血脈突破。
“祖母,紫金貂修煉到一階巔峰多久了?”
“快兩年了。”沈氏看著那枚血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它早就到了瓶頸,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突破靈物。”
李長生將血珠遞到紫金貂面前:“吃下去。”
紫金貂的琥珀色瞳孔猛地一縮。它湊近血珠,鼻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像是確認了其中的氣息,然後張嘴一口吞下。血珠入腹的瞬間,紫金貂全身的皮毛猛地炸開,紫金色的光芒從它的體內湧出,在皮毛表面形成一層流轉的光暈。
它四肢著地,身體微微顫抖,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紫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將它整個身軀包裹其中,像是一團紫金色的火焰在燃燒。它的體型在光芒中緩緩膨脹——從貓大小漸漸漲到獵犬大小,爪牙變得更加銳利,皮毛下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沈氏站起身,走到紫金貂身邊,伸手虛按在它頭頂,靈力探入,輔助它梳理體內的血脈之力。一人一獸的氣息交融在一起,築基後期的靈力溫和而綿長,如涓涓細流湧入紫金貂的經脈,引導著血珠中蘊含的力量向丹田匯聚。
紫金貂的四肢猛地一蹬。
它從光芒中躍出,穩穩落在地上,身形比之前大了一圈,四肢修長有力,皮毛上多了一層暗金色的紋路,像是古老的圖騰在毛髮的縫隙間蜿蜒。它抬頭髮出一聲短促的鳴叫,聲音清亮,帶著一種屬於二階靈獸才有的威壓。
天書在識海中震動——
【紫金貂煉化血珠成功。修為:一階巔峰→二階初期。血脈覺醒:暗影潛行。紫金貂可遁入陰影之中潛行移動,潛行期間氣息完全收斂,築基中期以下修士無法察覺。遁入陰影時移動速度提升。】
【家族增加一名築基戰力,家族氣咧?+500】
沈氏蹲下身,紫金貂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親暱地低鳴了一聲。她撫摸著紫金貂背上的暗金色紋路,眼底帶著欣慰。
“長生,你每次回來,都要給祖母送驚喜。”沈氏站起身,目光落在孫子身上,“你今天這麼晚過來,不只是為了給這小東西送血珠吧?”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開口:“祖母,我想看看神女。”
沈氏沒有多問。她轉身走向後院的門口,推開了那扇木門:“她還在沉睡,我每隔三日用靈泉水擦拭她的額頭,還有唸誦安神咒。她比以前安穩多了,只是一直沒有醒過。”
李長生點了點頭,邁步走入後院。
後院比前院小一些,但佈局更加精巧。院角種著一株天魂木,樹幹粗如兒臂,枝葉繁茂,葉片呈墨綠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銀色光紋,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天魂木旁邊是一株生命樹,樹身通體碧綠,葉片如翡翠雕成,每一片葉子都在散發著溫潤的生機。兩棵樹的靈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層淡淡的青色光幕,徽种褐醒肽强谄岷诘娜f年陰魂木棺槨。
棺槨靜靜地臥在院中,表面刻滿了金色的符文,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微光。棺蓋合攏,縫隙處有靈氣在緩緩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光蛇,沿著棺槨的邊緣迴圈往復。
李長生走到棺槨前,蹲下身,伸手輕輕觸控棺蓋。入手溫涼,能感應到棺中有一股微弱而穩定的生命氣息,像是沉睡的人在平穩地呼吸。他閉上眼睛,神識透過棺蓋探入——神女靜靜地躺在棺中,臉色比上次見到時好了不少,雖然沒有血色,但至少不再是那種灰敗的蒼白。
“祖母,我想單獨待一會兒。”
沈氏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在前院。有事叫我。”
她轉身走出後院。
李長生布下陣法後,在棺槨前坐定,雙手結印,識海中天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族長權能·醫道仁心,三階。
暗金色的靈力從他的掌心湧出,如絲如縷地滲入棺槨之中,穿過漆黑的木壁,穿過符文層的阻隔,落在神女的眉心。醫道仁心的靈力溫和而綿長,像一滴滴甘露落入乾涸的土地,沿著她體內的經脈緩緩擴散。
神女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滅晟耐自诤诎抵蟹褐岷偷墓饷ⅲ抗庥行o散,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醒來。
李長生將棺蓋推開一線:“你醒了。”
神女緩緩坐起身,長髮散落在肩頭,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面容比沉睡之前更加鮮活,雖然依然清冷,但那種病態的蒼白已經褪去了大半,透出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
她從棺中起身,赤足站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雙手飛快掐訣。
李長生愣了一下。
因為對方咿D的是皇庭霸體功法:
“神女,你確定....要和我雙修?”
神女袖子一揮,二人滾入棺木當中,棺蓋合上。
“得罪了!”李長生也不是第一次行房事,知道這是對彼此都是有好處的,當即也咿D皇庭霸體功法。
二人靈力同時咿D,兩股同源的法力在經脈中交匯,金色的光芒從二人的丹田同時湧出,在體外交匯,形成一層流轉的金色光幕,將整座後院徽制渲小?
功法咿D之時,一種極為精純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像是兩條河流在高山上匯合,從此流向同一片海域。
一種極其玄妙的力量在二人體內流轉。
神女體內那些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暗傷,在皇庭霸體功法的溫養下,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癒合。那些暗傷如同萬年堅冰,皇庭霸體的法力如同暖陽,一點一點地融化著那堅冰上的稜角。癒合的速度極慢,但確實在向前推進。
而李長生則感受到一股磅礴而精純的法力從神女體內反哺而來,通過功法咿D的路徑湧入他的丹田,湧入他的經脈,湧入他全身的每一個角落。那股法力渾厚得超出了他的預想,如同一道溫熱的洪流,將築基六層的瓶頸硬生生地撐開了裂縫。
築基七層。
靈力在丹田中暴漲,經脈被那股法力沖刷得更加寬闊堅韌。他的氣息在一刻鐘之內攀升了整整一個境界,穩定在築基七層的根基上,沒有絲毫虛浮。
半個時辰後,二人同時收功。
神女似乎是睡著了。
這和之前的重傷昏迷不一樣,神女臉上掛了一絲哀愁,陷入了夢鄉當中,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麼,眉頭緊蹙。
意猶未盡的李長生沒有得寸進尺,從棺木中起身。
與此同時。
識海中的天書猛地一震,金色的文字急促地浮現出來——
【皇庭霸體雙修完成。神女傷勢治癒進度:1/10000。】
【神女受孕成功。受孕體:特殊體質·先天道體(被封印狀態)。胎兒資質將在孕育過程中逐步顯現。】
“先天道體?”
神女究竟是什麼來歷?
李長生震驚不已。
若是如此,那不就是意味著,他們兩個即將誕生的孩子,資質無論如何都不會差到哪裡去。
李長生合上棺蓋,金色的符文重新亮起,將棺槨徽衷谝粚訙貪櫟墓饽恢小KD身走出後院,在院門口遇到了正在等他的沈氏。祖母看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小時候那樣。
“去吧,該忙什麼忙什麼。神女這裡有我照看。“
李長生點了點頭,快步走出院子。
意念沉入天書。
每日一卦,風雨無阻。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識海中緩緩浮現。
【卦象·山門將傾】
天雲宗遺址開啟之日,李家精銳盡出,落鳳山守備空虛。白虎部落得黑袍人相助,在遺址開啟後數日後,趁夜突襲落鳳山脈。屆時御神司被黑袍人設計引開,落鳳山護山大陣雖有三階之威,然白虎部落出動紫府初期老祖坐鎮,以紫府之力強攻陣眼,大陣支撐一個時辰後,陣破。
落鳳山脈血流成河!
李長生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金光一閃而沒:
“這白虎部落,一定得設法除去!”
不過。
以他目前的實力,只能把天龍神請到落鳳山,才能避過一劫!
他本打算慢慢尋找圖騰石,現在看來,等不了了。
他意念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暗銀色的面具。面具薄如蟬翼,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在掌心中泛著清冷的光澤。千幻面具,戴上它可以改換容貌氣息,同時在面具空間中與其他持有者交易情報和任務。這些年他斷續使用,積累的積分已經讓他從一階升到了二階。
李長生將面具覆在面上。
靈力灌入的瞬間,他的意識被拉入一片灰白色的空間。
他找到懸賞釋出區域,靈力凝成一行文字:
【高價求購圖騰石下落。附帶位置座標請私信,報酬可議。文字化作一枚淡金色的光點,懸浮在空間中,緩緩旋轉。】
片刻後,有人傳訊過來。
傳訊者的資訊以一道模糊的灰色光點呈現,隱去了真實身份。一段文字從中浮現:
“圖騰石我知道哪裡有,不過這東西不是懸賞能買的。我有一個三階任務,完成之後,圖騰石歸你。“
李長生眉頭微皺。
三階任務,意味著需要紫府級別的實力才能執行。
以他現在的築基七層修為,即便加上人傀、赤羽和一眾靈獸,對上真正的紫府也是九死一生。
他正要拒絕,任務詳情在空間中以文字的形式鋪展開來——
【任務:深入白虎部落祭祀大殿地下密庫,竊取白虎部落歷代祭祀聖物。任務等級:三階(建議紫府修士組隊執行)。任務時間:兩天後。備註:任務發起人將提供潛入路線和暫時的禁制遮蔽手段。參與者須自負安危。】
李長生看到任務內容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
白虎部落密庫。
如果沒有沒有得到白虎部落攻打落鳳山脈的卦象,他未必會有興趣冒這個險。但如今,他卻是毫不遲疑。
與其坐等對方打上門來,不如趁著兩天後的任務,先一步打掉他們的祭祀密庫,趁機讓白虎部落重創,到時候白虎部落要防備的就是其餘部落吞併的生存危機,那還有功夫攻打他們落鳳山脈。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指尖在虛空中一點,接下了任務。
【任務接取成功。兩日後子時,白虎部落西南三十里處枯木嶺集合。持千幻面具者憑面具信物相認。】
...
...
李長生返回到落鳳山的天機城,走進城主府,穿過迴廊,向側院走去。側院是四胞胎的居所,他剛走到院門口,一道身影已經閃了出來。那是一個少年,十五歲的年紀,身形挺拔如松,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打勁裝,腰間別著一柄匕首,眉眼間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利。
“爹。“李道哲快步迎上來,目光在父親身上掃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您的修為又精進了。“
父子二人進了側廂房,李道哲關上門,又從懷裡取出一枚隔音符貼在門上,才轉身道:“暗堂已經在落鳳山脈和青嵐城全部佈下了眼線。大部分是可靠的人,但也有幾處可疑的地方。“
“說。“
李道哲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靈力灌入,裡面的資訊在李長生的神識中展開——那是一幅關係圖譜,標註著各個分支、附庸家族和城中關鍵人物的身份資訊。圖譜上,一個人名被用暗紅色的靈力勾勒出來,格外刺眼。
“大房。堂伯李長明的妻子秦氏,她身邊的秦嬤嬤。“李道哲的聲音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線,“這個秦嬤嬤跟了秦氏二十多年。暗堂的人最近查到了一些線索——秦嬤嬤每隔數月會通過青嵐城西的雜貨鋪向外傳遞訊息,收信人的身份不明。但她傳遞的訊息內容,都是關於咱們李家內部的情況。“
“什麼內容?“
“分支的分配、靈田的收成、各房修士的修為突破情況、還有主宗護山大陣的咿D規律。“李道哲頓了頓,“這些資訊單獨看沒什麼,但積累起來,足以讓有心人摸清楚咱們李家的家底。而且秦嬤嬤這二十幾年來,一直在秦氏耳邊有意無意地拱火——說大房明明才是嫡長,為什麼要屈居旁支;說您偏心自己這一支,虧待了大房;說秦氏的兒女資質不錯,卻分不到好的修煉資源。“
李長生的目光沉了下去。這些年來大房那邊確實偶爾會流露出一些不滿,但他一直以為只是家族擴張中的正常摩擦,沒想到背後有人在刻意經營。
“知道秦嬤嬤背後是誰嗎?“
李道哲搖了搖頭:“還沒有查到。她的傳訊手段很隱蔽,每次送信都是通過雜貨鋪轉手,中間經了至少三個人。暗堂現在只能確認她確實在向外傳遞情報,但接頭的上線是誰、最終指向哪裡,還在查。“
李長生沉吟片刻,開口道:“做得好。這個秦嬤嬤不要打草驚蛇,繼續盯著她。也不要讓她察覺到暗堂在查她。她既然花了二十幾年佈下這顆棋子,說明背後的人很有耐心。我們要比他們更有耐心——等他們浮出水面。“
李道哲點頭:“兒子明白。“
“暗堂的佈局下一步什麼打算?“
李道哲眼中亮了一下:“落鳳山脈和青嵐城已經鋪完了。下一步是安陽郡。安陽郡距離我們較近,各大商鋪、坊市、驛館都在那裡。若能在那裡佈下眼線,整個安陽郡的風吹草動咱們都能第一時間掌握。“
李長生看了兒子一眼,十五歲的年紀,已經能把情報網鋪到郡城了。闇冥之體讓他在隱匿刺探方面的天賦遠超常人,但能走到這一步,靠的不僅僅是天賦,還有他自己下的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