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階煉丹師瞪圓了眼睛,至死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關鍵時刻停那一剎。
火鴉一擊得手,轉向護法。
護法雖被壓制修為至築基,可紫府修士的底子在,抬手便是一道凝練至極的三階靈術,同時祭出本命靈器與火鴉纏鬥。火鴉與護法戰成一團,烈焰與靈光四濺,殿中碎石紛飛。
周雲偉冷哼一聲。
他從袖中取出一根通體銀白、細如髮絲的束靈繩——三階上品靈器,專擒靈體!祭出束靈繩的瞬間,銀線如蛇般射入戰團,精準地纏上火鴉的脖頸、雙翼、足爪,猛地一收!
火鴉被勒得渾身火焰暴漲,一聲淒厲尖嘯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赤金色的火星飄落。
周雲偉疾步上前,神識一掃,面色驟變——
火星之中空空如也。
地心火蓮的本體,早已不在此處。眼前這隻火鴉不過是它在衝出地底時留下的一具火焰化身,真正的火蓮真身藉著剛才大亂的機會,已經悄悄遁走了!
“它跑了?!“周雲偉臉色鐵青,方才的溫和笑意蕩然無存,眼底陰鷙如冰,“敢戲弄本公子?“
他翻手取出一面羅盤狀的查探靈器,那羅盤上有一枚赤金色的指標急促旋轉,最終指向殿外東南方向,顫了兩顫後穩定下來。周雲偉握緊羅盤,招呼護衛:“追!它在東南方百里之內!“話音未落兩人便化作兩道流光衝出殿外,沿著指標方向疾追而去。
殿中只剩下李長生和慕容復,以及地面那具被燒成灰燼的三階煉丹師的殘骸。
另外兩名三階煉丹師早已在火鴉破陣的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一人抄起死者身上遺落的儲物袋,另一人祭出一艘小型飛舟,兩人連滾帶爬跳上飛舟,不等李長生開口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際,跑得比兔子還快。
慕容復臉色蒼白地站起身,擦了擦額間的冷汗,轉頭看向李長生:“長生老弟,你沒事吧?此地已經兇險至極,不如你我一道,我慕容家的人在遺址西麓接應——“
“慕容兄,“李長生打斷他,神色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先走。我還有些事要辦。“
慕容復抱拳一禮:“那你多加保重,活著出來!“
說完他便祭出飛行法器,也匆匆離去。
…
…
慕容復的遁光在天際徹底消失之後,李長生才轉過身,袖袍一卷。將三階煉丹師屍骸,收入天書空間幽冥淨土當中。
墨玉見又有“客人“到訪,滿心歡喜,:
“主人這效率也太高了吧?前頭剛送來個紫府,這會兒又送來個三階煉丹師——莫不是在外頭大開殺戒?“
墨玉眉眼彎彎,利落地掐起雲荒九幽驅魂訣,十指翻飛如蝴蝶穿花,一縷縷幽綠色的陰氣從她指尖蔓延而出,纏繞上屍骸尚未徹底消散的神魂殘影:
“正好給千魂幡添個新丁!“
那三階煉丹師的神魂還殘留著生前的幾分懵懂與驚恐,被墨玉的驅魂訣拖拽出來時連連掙扎嘶喊,墨玉壓根沒給他掙扎的餘地——千魂幡一展,幡面墨色如潮,將他整個人形的神魂虛影一口吞了進去。
幡面上立刻多了一道新的魂影,與其他五道築基魂影並列而立。
墨玉滿意地拍了拍千魂幡,朝李長生眨了眨眼:
“主人,千魂幡裡現在有六隻築基鬼兵了。雖然都還是初期中期,可湊在一起,布個六合鬼陣也夠尋常築基巔峰喝一壺的。“
李長生意念微動,點了點頭,隨即退出了幽冥淨土。
偏殿廢墟之外,斷壁殘垣之間,一道小小的黑影從亂石堆中探出腦袋。
招財渾身灰撲撲的,毛茸茸的臉上沾著不少塵土,可那雙黑豆似的圓眼睛在看到李長生的瞬間便亮了起來。
它顛顛地跑過來,前爪扒著李長生的靴面連叫兩聲,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吱吱…”
“帶路。“
李長生跟著招財繞過倒塌的石柱與碎裂的磚瓦,來到偏殿最深處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立著一面與周遭牆體顏色渾然一體的石壁,乍一看不過是殿牆的一部分,可李長生神識掃過便察覺到了異樣——石壁表面布著一層極淡的靈力波動,陣紋細如髮絲,以某種古拙的、類似於“藏鋒“手法隱匿在石紋之中。
三階隱匿禁制。
李長生後退兩步,朝肩頭的赤羽微微偏頭:“破了它。“
赤羽金色的豎瞳微眯,雙翼緩緩展開。它沒有動用金鵬裂空爪這等殺招,只是催動三階靈力凝聚於右翼尖端——一道凝練至極的赤金色光刃無聲劃出,精準地切入石壁中央那枚陣眼所在的位置。
“咔嚓。“
陣紋應聲碎裂,石壁表面如冰裂般蔓延開數道裂紋,隨即整面石壁向內塌陷,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正中央供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黑檀木盒。
木盒開啟。
正是天書提示的天機鎖。
此物專門用於封印異火種源,以九層禁制環環相扣將火性靈物鎖入其中,四階以下的異火入鎖便插翅難飛。
與此同時。
李長生神識一動,發現有氣息靠近:
“莫不是周雲偉折返回來了?”
李長生帶著木匣子,心念一動,身形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現在幽冥淨土。
墨玉還在千魂幡旁打坐,見主人真身降臨,立刻站了起來,眨巴著眼:“主人親自進來了?外頭有麻煩?“
“小事,避一避。“李長生目光落在那具被墨玉抽走了神魂的三階煉丹師屍骸上。屍身焦黑半枯,但血肉精氣尚未完全流失。他走到近前,催動氣咛鞎?
族長權能·天賦掠奪。
片刻之後。
一團泛著淡紫色光暈的細碎光粒從屍骸眉心浮出,在虛空中凝成一枚龍眼大小的法種。法種內部流轉著丹爐與藥草的虛影,四道霞光層層環繞。
四品煉丹天賦。
李長生意念一動,法種沒入他眉心。
天書書頁自動翻開,一行金字浮現:
【煉丹天賦:二品(20/100)】
李長生微微頷首。
從前他煉丹靠的是七竅丹經的功法與自身的勤奮,可天賦品階決定了他在丹道上的“天花板“。
與此同時。
腰帶如同有了靈性般自行從李長生腰間飄出。將煉丹師屍骸殘餘的精血、骨髓、經脈中的靈力沉澱盡數萃取、提純、凝練,約莫一刻鐘後,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中透白的珠子緩緩浮起。
二階極品氣血珠。
263 異火到手,冤大頭,喪妻之痛
李長生來到禽舍旁一處獨立的蟲巢。巢中以靈木雕琢成蜂巢狀,內部鋪著溫熱的砂土。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甲蟲正蜷在巢穴深處,甲殼上生著古樸的雲紋,六足蜷縮,偶爾輕輕顫動。
“小金,張嘴。“
金甲蟲六足猛地一縮,將珠子整個吞入體內。
下一刻,蟲身劇烈震顫起來!
暗金色的甲殼表面亮起一圈圈熾熱的紋路,從腹部向背甲蔓延,氣血珠的靈力如同滾燙的金液在它體內奔湧。金甲蟲發出細碎的“咔咔“聲響,背甲的雲紋越來越亮,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大了整整一圈。
天書書頁再次翻動:
【金甲蟲:二階後期。血脈覺醒進度:32%。】
…
…
與此同時,天脊山外圍。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斷崖的陰影中貼地掠出,腳步落地無聲,整個人裹在一件灰撲撲的斂息斗篷裡,連呼吸都壓得幾乎不存在。
秦書面色蒼白中透著一股不甘的狠厲——自萬蛇谷藥園一役,祖母慘死、他狼狽遁逃,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傷勢。
“緊趕慢趕,還是來遲了一步……“秦書咬緊了後槽牙,眼中怒火翻湧。
殿中地面的焦痕、碎裂的陣旗、殘存的異火氣息,無一不表明此地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爭奪。
可他不甘心。
一旦得到地心火蓮,那他就有機會衝刺紫府,親手血洗李家滿門,為祖母報仇雪恨:
“來都來了,檢測一二。”
他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赤銅羅盤,正是秦家秘傳的探火靈盤,對異火與地脈火精有著極為敏銳的感應。靈力催動間,靈盤上的指標先是一陣亂轉,隨即猛地一沉,直直指向了腳下地底深處!
指標顫而不散,赤光穩定而持續。
秦書原本陰沉的臉上驟然綻出狂喜的光:“有戲,果然天不負我!“
他當即從袖中摸出一張泛黃的遁地符拍在胸口,符紙遇靈即燃,化作一層土黃色的光膜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秦書掐訣一指,跟著靈盤的指引朝地底沉去。土層與岩石在他面前如水波般向兩側分開,越往深處行去,灼熱的氣息便越是濃烈,四周的石壁從灰白轉為赤紅,再轉為熔岩般的暗金色。
下潛約莫千丈之後,秦書周身一輕,眼前豁然開朗——
地底深處竟然是一片廣袤的火海!
赤金色的熔岩如汪洋般鋪展開去,翻滾的岩漿泡破裂時濺起漫天火星。
火海正中有一座丈許見方的黑色浮島,通體由一種暗沉如鐵的石料構成,在熔岩的炙烤下散發著幽幽的烏光。
浮島之上生著一株約莫半人高的靈植,枝幹赤紅如火,葉片如燃燒的雲絮般層層疊疊——二階極品火雲樹。枝頭掛著三枚鴿卵大小的青綠色果實,果皮上生著火焰狀的紋路,可此刻尚未成熟,青澀之氣未褪,距離採摘至少還差數十年的火候。
而火雲樹的最高處,一縷赤金色的火焰正靜靜懸浮。
那火焰不過拳頭大小,形如含苞待放的金色蓮花,花瓣層層包裹,內裡流轉著比岩漿更熾烈百倍的灼光。
地心火蓮本體。
“哈哈哈,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秦書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他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憑此異火,他日後紫府、金丹都有望!
他壓住激動的心跳,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通體銀白的靈器——鎖火瓶,專門用於收服地火靈物,瓶身上銘刻著七層封印符文。他以靈力催動鎖火瓶,瓶口對準那朵金色蓮花狀的火焰,柔和的吸攝之力無聲蔓延過去。
地心火蓮輕輕一顫。
它似乎猶豫了一瞬,隨即像被安撫了一般緩緩飄離枝頭,朝著鎖火瓶的瓶口徐徐飛來。那姿態溫順而柔緩,彷彿只是一朵被風拂動的尋常蓮瓣。
秦書屏住呼吸,雙目死死盯著那道漸行漸近的金色火焰,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就在地心火蓮即將觸及瓶口的那一瞬間——
金芒驟變!
那道溫順的蓮花火焰猛然扭曲拉長,化作一柄三尺長的赤金色利劍,劍身灼光暴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秦書心口!
“噗——“
秦書身上的護體靈衣應聲碎裂。
他反應極快,身子猛地側閃,那柄火焰利劍貼著他的肋下擦過,灼得他皮肉焦黑一片,卻堪堪避過了要害。秦書狼狽翻滾著落於浮島邊緣,額間冷汗涔涔而下,又驚又怒地反手從儲物袋中抓出一道三階攻擊靈符·金罡破滅符!
“畜生!差點要了小爺的命!“
靈符激射而出,一道金白色的罡氣如刀如斧,狠狠劈向地心火蓮所化的金色利劍!
然而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