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徹底沉寂了下去。

    與此同時,郡王府魂殿之中。

    大管家周福正坐在魂殿角落的蒲團上閉目調息。他已經守了數十年,每日都要確認一遍那盞懸於魂殿正中央的琉璃魂燈是否安穩。今日他照例睜開眼,目光落在那盞燈上——

    燈滅了。

    燈盞中的靈油尚有餘溫,可那縷陪伴了郡王府數十年的淡金色魂火,已經徹底熄滅。

    周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念珠“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滾進了蒲團下的陰影中。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盞魂燈前,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冰涼的燈壁——觸手微溫,可已經再無魂火回應他的神識。他蒼老的面容上,兩行濁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老郡王……隕落了。

    周福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臉。他知道現在不是悲慟的時候。老郡王閉關之前,曾將他喚至密室內,將一封用精血封緘的血書交到他手中,鄭重囑咐:“若我出不來,你便持此血書,去皇都找我妹妹周玉清郡主。讓她出面主持,助雲深那孩子名正言順地繼承郡王之位。“

    周福當時曾問:“殿下,那洪側妃……“

    老郡王當時沉默了很久,只答了一句:“我寵她、信她,是為了讓雲深不被人記恨。“

    周福此刻攥著那封血書,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老郡王用自己的“昏聵“與“偏心“,換取了洪側妃對周雲深的“不在意“。一個不被寵愛的嫡長孫,在祖母眼裡便不值得費心去剷除。老郡王步步算計,只為給周雲深留一條活路。

    周福將血書在魂殿中一處只有他和老郡王知道的地方藏好,隨即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魂殿厚重的殿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月光清冷如霜,照在他花白的鬢髮上。

    周福剛跨出魂殿門檻三步,便猛地停住了腳步。月光下,整座魂殿前的青石廣場上站滿了黑壓壓的人影——甲冑森然,刀鋒映著月光,每一道氣息都沉凝如鐵。而人群最前方,一名身著玄色迮鄣闹心昴凶迂撌侄ⅲ苌砩l著一股遠超金丹的沉厚威壓。

    元嬰。

    那元嬰真君身旁,站著一個周福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洪側妃正倚在一頂華蓋之下,手中捏著一枚玉如意,面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如同看戲般的閒適笑意。

    “周管家,這麼晚了,要去哪裡呀?“她的聲音溫婉如常,像在問一個老熟人。

    周福沒有回答。他的手已經探向了儲物袋中最後一枚傳送符。可他還未來得及捏碎,那名元嬰真君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一道無形的靈壓如同山嶽般轟然落下——

    周福的身形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