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黑衣服那個。”張一平說,“另外那個是明叔的保鏢。”

    周旭不解道:“第一次見保鏢和主子肩並肩走路的。”

    張一平說:“你們不知道,那個是洪師傅,南派太極傳人,也是南派太極在禾城的掌門人,那些穿練功服的,都是他的徒弟。”

    “這明叔到底是什麼人啊?”

    “明叔是馮家的人,叫馮天明,但生性灑脫,喜歡名酒、古玩和女人,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有禾城第一公子之稱。因為不接觸家族生意,所以外人不太知道他。但我們圈子裡,他很出名,是真正的大佬。劉宏宇是個狠角色,但在明叔面前,也不夠看的。”

    “那他們來幹嘛?”

    “肯定是娜姐叫來的。”

    “張哥,難道明叔也有酒吧的股份?”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娜姐和明叔關係應該不錯,或許她是……”

    他後面的話沒有明說,但聽者有心,自然就明白了。

    他們聊著八卦,丁香卻在擔憂李沐塵和馬山。

    “我哥他們不會有事吧?”

    張一平搖頭道:“估計夠嗆,他們兩個再能打,能打得過劉大疤瘌那麼多人?而且,他們今天在場子裡鬧事,明叔也不會放過他們。”

    林曼卿說:“明明是劉大疤瘌不對,明叔應該不會為難他們吧。”

    “本來娜姐出面,劉大疤瘌已經給娜姐面子,事情都過去了,可李沐塵踢斷了劉大疤瘌的腿,不給娜姐面子,也就是不給明叔面子。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明叔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人,以他的性格,馬山和李沐塵今天要想完整的走出來很難。”

    周旭譏笑道:“活該!這是他們自己找死。”

    林曼卿突然說:“張一平,要不你上去幫他們求求情吧,你常在圈子裡混,你爸又是永青的董事長,明叔應該會給你面子。”

    張一平臉一黑,要是別的事,林曼卿發話了,他一定去做。

    可叫他去找明叔求情,他可沒這膽子。

    連劉大疤瘌都不給他面子,何況是明叔?

    他可不想去再丟一次人。

    “張一平,這是我第一次求你辦事。”林曼卿說。

    張一平臉色凝重,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搖頭道:

    “不是我不願意,別說我,就是我爸來,明叔也未必買賬。在禾城,能讓明叔給面子的人不多。除非讓你爺爺出面,林家的面子,他應該會給。”

    林曼卿皺了皺眉,她當然不可能為這種事去找爺爺,爺爺也絕不會為此出面。

    她想了想,說:“那我去。”

    說完,拉起丁香的手,就朝酒吧走去。

    

    第12章 南派太極

    收拾了劉宏宇,李沐塵就打算離開,丁香還在外面,雖然交給了林曼卿,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馬山哥,我們走吧。”

    “你們兩個,把我這裡搞成這樣,就想這樣走了嗎?”周娜突然說。

    李沐塵微微一愣,“那你想怎麼樣?”

    周娜對李沐塵這個人很好奇,只是她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今天動靜鬧這麼大,善後就很麻煩。

    劉大疤瘌有沒有被打服先不說,衙門口那邊需要打點吧,而酒吧的生意也受了影響。

    這些損失怎麼算?

    “算了,你們走吧。”

    周娜沉吟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放他們走。

    反正留不住,不如給個面子,做個順水人情,日後也好相見。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門外有人說:

    “誰也走不了。”

    兩個男人走進來,都是五十來歲,一胖一瘦,胖子紅光滿面,器宇軒昂。而瘦的那個,穿著黑色唐裝,神色平靜,身上卻自有一股雍容華貴的氣質,就是站在那裡不動不說話,也讓人能感覺到他不是一般人。

    在他們的身後,一群穿著練功服的年輕人,和一群穿著深色西裝的人,涇渭分明,分成兩列,魚貫而入。

    “明叔!”周娜驚喜地叫了聲。

    穿黑色唐裝的男人朝他點了點頭,看著狼藉的地面,皺了皺眉。

    “明叔,事情有點複雜……”周娜正要講述事情的經過。

    明叔卻打斷了她,“沒什麼複雜的,劉大疤瘌是衝我來的,但他不敢直接來找我,就到你這裡來搞事。”

    “衝你?”周娜大為驚訝,“他怎麼敢?”

    “哼!”明叔往前走了幾步,看著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劉大疤瘌,“認識了幾個網際網路大佬,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網際網路大佬?”周娜更加好奇,“明叔也做網際網路專案了?”

    “他們是為了影視城。”明叔捻著手裡的沉香串,“幾年前就有人要買我影視城的股份,我也知道那人背後是誰。不把我的股份拿到手,他們就沒法控制娛樂圈。”

    周娜恍然。

    中年胖子走過去,低頭看躺在地上的黃海,伸手在他光著的身上捏了幾把。

    明叔看著他問道:“洪師傅,是他嗎?”

    “沒錯了,鐵布衫,功夫不湥鸫a二三十年的底子了。誰把他打成這樣的?”被稱作洪師傅的胖子轉身回頭,目光從李沐塵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馬山身上。

    周娜指了指李沐塵,“是他。”

    洪師傅很意外,看著李沐塵,“呵,年紀這麼輕,就能打敗鐵衣黃海,不錯,不錯。你師父是誰?”

    “有必要告訴你麼?”李沐塵面無表情地說。

    洪師傅一愣,臉沉下來,冷哼一聲,道:“年輕人,不要以為學了點皮毛功夫,就可以目中無人了。”

    李沐塵沒有和姓洪的聊下去的興致,說道:“你們說完了沒有,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他剛一邁步,跟著明叔和洪師傅來的十幾個穿著練功服的弟子就橫抱著雙手擋住了他的路。

    “你走的了嗎?”洪師傅冷笑著說。

    李沐塵轉身,卻並不去看洪師傅,而是冷冷地看著明叔,“我不能走嗎?”

    洪師傅見他理都不理自己,臉上湧出怒意。

    但明叔沒發話,他也不好動手。

    周娜有心維護馬山和李沐塵,見氣氛不對,連忙說:

    “明叔,他們兩個剛才也算幫了我的忙,不然還不知道劉大疤瘌會弄出什麼事來。”

    “我知道。”明叔打斷道,“但他們砸了你的場子,也是事實。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藍橋酒吧就是我的場子。如果我就這樣放他們走了,傳出去,我的面子往哪兒放。今天能從這兒走出去的,只能是我的人。”

    周娜一喜,明白了明叔的意思,這是有意把李沐塵和馬山收歸部下。

    “馬山,還不快謝謝明叔,以後你們就是明叔的人了。”周娜怕摸不準李沐塵的脾氣,就對馬山說。

    馬山當然聽說過馮天明,在禾城,誰也惹不起的馮家二爺。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娜姐,我只跟著你。至於我兄弟,我不能替他做主。”

    周娜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這個笨蛋,這時候頂什麼嘴,跟著她和跟著明叔有什麼區別。

    可他這麼說話,讓人聽著不舒服,等於不給明叔面子。

    她只能把希望看向李沐塵,因為明叔應該也是看中李沐塵能打敗那個鐵布衫黃海,只要李沐塵同意,就沒事兒了。

    可正如她擔心的那樣,李沐塵搖了搖頭:“我是我,不是誰的人。”

    “那你就別想走了。”

    洪師傅大喝一聲,聲如洪鐘,擺了個白鶴亮翅的動作。

    “南派太極傳人,洪天成,請指教!”

    洪天成一擺拳架子,李沐塵就看出來,這人的功夫和那個鐵衣派的黃海應該差不多。

    只不過太極是內家,鐵布衫是外家,在功夫的鄙視鏈上,練內家的總看不起外家。

    實際上這兩個人,比那天在靈山湖遇到的忍者差了很多,更不要說釣魚的錢坤了。

    李沐塵都不屑動手,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洪天成看他這樣子,心中大怒,就要出手。

    “師父,何必你親自出手,小屁孩而已,讓我來教訓他。”洪天成的弟子中有一人站出來。

    這人朝李沐塵一拱手:“南派太極,關旭平。”

    說著也和他師父一樣,擺了個白鶴亮翅。

    關旭平見李沐塵沒動,輕蔑一笑:“出招吧。”

    一個摟膝拗步踏上,接一招手揮琵琶,掌心按向李沐塵的胸口。

    李沐塵看著想笑。

    太極拳是以靜制動,借力打力,尤其是這一招手揮琵琶,要在對手出招的時候,架住對方的手,順勢往後,一捋一按,再揮手發力,把對手打出去。

    而李沐塵壓根就沒動,關旭平就用了手揮琵琶,這就把內家拳練成了外家拳。

    李沐塵也起了玩心,見對方手來,輕輕一架,手腕一翻,壓著對手的手肘,順勢往後一帶,後退半步。

    關旭平的下盤功夫顯然不行,被李沐塵這一帶,重心就不穩,

    李沐塵輕輕往前一推,關旭平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手揮琵琶!

    李沐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對手的招數,將對手打飛。

    而且哂玫乇葘κ指臁?

    這種世間功夫,對他來說就跟玩一樣。

    洪天成看得大驚,道:“原來你也是太極門人,怪不得黃海被你打散了筋骨,而毫無外傷。陳楊孫吳,南北兩脈,你是哪位師父門下?”

    李沐塵淡然道:“我不是太極門的。”

    “不是?”洪天成不解道,“你剛才用的明明是太極招式。”

    “我只是現學現賣而已。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東西,沒什麼難度。”

    李沐塵倒不是看不起太極拳。

    當年武當祖師張三丰創太極,本意並非武功,而是發明了一種更適合普通人修煉的呼吸吐納和真氣導引之法。

    後人以此入武道,才有了太極拳法。

    只是這些人練得實在太差,只剩下一個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