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不說話,壓力就全在李沐塵一個人身上了。
嚴慧敏有點心疼女婿。
第一天上門,本來開開心心的,卻碰上了這隻母老虎。
李沐塵靠在沙發上,看著林來儀說:“人是我打的,他要是不服,我可以受累再打他一次。”
林來儀大怒,指著李沐塵說:“好,有種!等著瞧吧,你會得到報應的。我大侄子受了多少苦,我要讓你加倍償還!”
說罷轉身就走。
袁國成朝林秋聲一攤手,“唉,秋聲,我也幫不了你了。”
搖了搖頭,便跟在林來儀身後,也向外走去。
忽聽李沐塵說道:“慢著。”
二人轉過身,看著李沐塵,“怎麼,害怕了?現在害怕還來得及,只要你說出主郑也粸殡y你,還可以給你很多錢。”
李沐塵彎下腰,開始在地上撿錢。
林來儀冷冷地看著,嘴角不禁露出的笑意。
其他人則全都皺起了眉頭。
“沐塵,你……”
嚴慧敏更是難受,像是吃了一個蒼蠅。
就連林曼卿也十分不解。
李沐塵很認真地,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地撿起來,放在手裡疊成一疊。
然後站起來,走到林來儀面前。
“能在背後指使我的人呢,還沒出生。想給你大侄子報仇,儘管來,我隨時恭候。至於這錢,我還給你,四萬四千四,一張不少。”
說罷,一甩手,一把錢就撒了出去。
林來儀大驚,不知是忘了躲避,還是躲不開,就那樣看著錢嘩啦一下砸到了自己臉上。
客廳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鈔票嘩啦啦的響,飄飄灑灑,落滿了一地。
林來儀傻了。
她長這麼大,從來都是她強勢,沒人敢這樣對她。
憤怒、羞愧、不甘,各種各樣的情緒一股腦兒的衝進了她的心臟。
“啊!”
她受不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就連她的丈夫袁國成也被嚇了一跳。
“夫人,你沒事吧?”
“我要他死!”
袁國成皺了皺眉。
他沒有把李沐塵放在眼裡,甚至沒有太把林秋聲放在眼裡,但這裡畢竟是禾城。
林家的老爺子還在。
他用手指點了點林秋聲,又指著李沐塵:
“臭小子,你有種!”
然後扶著林來儀走了出去。
李沐塵毫不在意,轉身回到沙發裡坐下,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客廳裡的沉默持續了幾分鐘。
嚴慧敏才一臉擔憂地說:“哎呀,這可怎麼辦?大姐這個人……”
林秋聲也是眉頭緊皺,不過還是寬慰道:“不會有事的,大姐也是在氣頭上,過了就好了。”
小姑林秋鳳撇撇嘴:“切,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是什麼人,她什麼時候吃過這虧?以她的個性,要不是咱家老爺子還活著,他今天能當場撕了姑爺你信不?哎喲,我的新姑爺哎,你說你和她較什麼勁,她就是一老妖婆子!”
旁邊的沈明春提醒道:“小鳳,別胡說。”
“大姐這個人說得出做得出,她說要姑爺死,那就真會去做,咱老爺子能壓著她,頂多讓她不敢在家裡動手,出了門,誰也管不了她。”
“那可怎麼辦好?”嚴慧敏焦急道。
幾個人都沉著臉,想不出好辦法。
倒是四姑林月娥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們那麼怕她幹什麼。不就是仗著袁家的勢力大嗎,難道林家也不會怕了他們?”
林秋鳳一翻白眼:“四姐你說的輕巧,你知道袁家在錢塘有多大勢力嗎?除了錢家和高家,誰敢和袁家翻臉?他們要對付沐塵,那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我看啊,還是要想想對策,不然會吃大虧。”
第59章 什麼都不在乎
林家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幫李沐塵出主意,怎麼避過林來儀和袁國成的的報復。
林曼卿聽不下去了,說:“媽,姑姑,你們怎麼說的好像是沐塵一個人的事一樣,他明明是為了我們家才得罪了大姑媽的。”
“所以我們不是在幫他想辦法嘛!”林秋鳳說,“他剛才實在太沖動了,拿錢去砸你大姑媽的臉幹嘛,讓她出口氣不就好了。現在倒好,得罪了袁家,我們倒沒什麼,你還要去錢塘讀書的呀。”
嚴慧敏說:“要不出國算了。”
沈明春說:“如果只是對付沐塵的話,倒也沒什麼,大不了就不去錢塘嘛。就怕袁家以此為由,動用家族力量來對付林家。”
“不至於吧,大姐夫在袁家也不是最核心的人物,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動用家族力量吧?”
“那可說不準。袁家其實早就想把觸手伸進禾城來了,只是礙於和林家是親家,不能和林家明著競爭,也不好和林家的對手合作。這次正好給了他們藉口進軍禾城,假如再和趙馮兩家聯手,林家就危矣!”
沈明春對商場上的事十分清楚,說得頭頭是道。
“我甚至懷疑,大姐過來鬧,就是大姐夫慫恿的。”沈明春說。
“什麼?”
眾人都是一驚,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那,那怎麼辦?”
嚴慧敏想起最近丈夫在生意上處處不順,老爺子身體又不好,要是袁家再來禾城搞事,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了。
“嫂子,依我看,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沐塵暫時離開林家,找個地方躲一躲。你剛才不是說出國嗎,我看出國也挺好的。”林秋鳳說。
嚴慧敏點頭道:“也好,那就讓他們兩個出國。 ”
“媽,這也太草率了吧?我在南江大學讀得好好的。”林曼卿說。
“你懂什麼呀?這是為你們好!”嚴慧敏苦口婆心。
李沐塵聽得很無語,這一大家子,自說自話了半天,當他不存在一樣。
“你們慢慢聊。”
他站起來,也不管別人有沒有意見,就要往外走。
林家人看得直皺眉頭。
“呵,真是不識好人心!”林秋鳳十分不滿。
嚴慧敏替李沐塵開脫道:“沐塵從小生活的環境和我們不一樣,你們別往心裡去。”
“什麼環境不一樣啊,沒規矩就是沒規矩。沒規矩也就算了,還沒腦子。你以為大姐剛才不敢動你?那是因為你在這間屋子裡,你是林家未來的女婿。離開這間屋子,你就什麼都不是了。”
林秋鳳帶著幾分可憐的眼神看著李沐塵。
“我真不知道你剛才哪兒來的勇氣拿錢砸大姐的臉,得罪了錢塘袁家,你也只有躲在這裡才能保住你的命。”
“秋鳳!”林秋聲出聲喝止道,“不要亂說話。”
“哥,我可是為你們好。他是晚輩,我這個做小姑的,說幾句都不行啦?再說了,不是還沒入贅進來嘛。”
李沐塵笑了笑,腳步沒停,說:“多謝你們的好意,我不需要誰來保護,你們也保護不了我。至於區區袁家,還沒放在我眼裡。”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秋鳳驚呆了。
“嫂子,你找的這個女婿……”她指著自己的頭說,“這裡是不是有問題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四姑父孫廣福看著消失在門口的李沐塵的背影,眼中多了幾分羨慕。
“多好的年輕人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即使出身卑微,也不畏強權,明知面臨危險,依舊能我行我素,這才是英雄本色啊!”
“切,掉書袋!”林秋鳳嘟囔了一句,不屑的別過臉去。
其他人也沒有說什麼,好像沒人把孫廣福的話當回事。
只有四姑媽林月娥沉著臉,狠狠地瞪了孫廣福一眼。
孫廣福微微嘆氣,低下了頭。
唉,年輕人啊,希望你能堅持住,不要被生活的重擔壓垮。
想當年,我也和你一樣,意氣風發,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視豪門如糞土。
可嘆啊,如今只能坐在這裡,說句話都說不響。
孫廣福很有種衝動,就是像李沐塵一樣,灑脫地站起來,走出去,把這些聒噪的女人,包括自己的太太,全都拋在身後。
可是他知道,他已經做不到了。
讀了大半輩子聖賢書,終究還是被生活教做人。
孔聖人,也敵不過資本家啊!
李沐塵並不知道別墅裡的這些人在想些什麼,他也根本不在意。
沿著花園小徑,在山莊裡走動。
北溪山莊很大,按照正常的房產專案,這樣一塊地,最起碼造一百棟別墅,這還是高階的。
可這裡一共只有十七棟房子,剩下的全是綠化和亭臺水榭。與其說是一個別墅區,不如說是一座園林。
李沐塵抬頭看天。
那淡淡的烏雲還在,讓天空顯得黯淡了幾分,但普通人憑肉眼是無法發現的。
要破烏雲蓋頂的局,其實很簡單。
但李沐塵現在不打算破。
一是還不知道施法的人,破了法就會打草驚蛇。
二是他覺得這林家內部問題重重,遭些磨難也是好事。
要不是為了還報林老爺子的恩情,他壓根就不會管這事。
設烏雲蓋頂風水局的人,和施釘頭箭書邪術的人應該是同一個。
這個人現在應該還在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