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搖了搖頭:“怨氣一散,這點靈智也就散了。這就是怨靈,因靈而生怨,因怨而存靈。他已經不是胡先生了。”

    刺蝟默然垂淚。

    看著那具怨靈痛苦的樣子,李沐塵也覺惻然。

    他當然可以把這怨靈帶出去,也有辦法讓它永遠存在。

    但這已近邪術,比如南洋那些術士,就喜歡收集人的怨靈,以養成所謂的“家鬼”。用作搬弄氣摺?

    尤其是小孩的怨靈,特別容易養成,這就是南洋“養小鬼”之術盛行的原因。

    更有甚者,把一些健康的小孩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殺死,賣給那些術士。

    術士再把這些“小鬼”賣給明星、富豪們。

    這都已經形成產業鏈了。

    倒不是說所有的南洋術士都是壞的。

    南洋術法,源自巫道,其根本正,奈何南洋缺少大派維持,正氣不足,越變越邪,這也是修行大派看不起他們的原因。

    這位胡先生,被人殺死後沉井,又以符陣封鎖井口。

    殺人者的目的很明顯,就是不讓他的怨靈消散。

    而怨靈不散,痛苦不滅。

    也不知他們跟胡先生之間有著怎樣的仇恨。

    李沐塵對著怨靈說道:“無論你生前善惡如何,無論你有怎樣的怨恨,一切都已煙消雲散。今日我就助你解脫,從此散去,天朗氣清,復歸於萬物。”

    說罷,手一指。

    那怨靈便一陣扭曲。

    身體化作許多升騰的黑氣,緩緩向上。

    上方的符陣亮起光芒,擋住了這些黑氣。

    李沐塵又是一指,那符陣的罡氣便露出一絲空隙。

    黑氣呼一下,就從縫隙裡鑽了出去。

    站在井邊的馬山,正探頭朝下看。

    忽覺陰風撲面,嚇了一跳,忙抬起頭來。

    他隱約看見井口冒起一縷黑煙,沖天而起,又在天空散開,彷彿蘑菇雲。

    仔細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了。

    在李沐塵的面前,大團的黑氣散去,最後留下一團白色的虛光。

    那是一個人形,面目清朗。

    刺蝟看得清楚,大叫:“胡先生!”

    它看見胡先生朝它看了一眼,彷彿還笑了笑。

    接著,朝李沐塵躬身一拜,光影便漸漸淡去,一忽兒就消失了。

    “胡先生!”

    刺蝟忽然悲從中來,忍不住哭了起來。

    李沐塵一掐訣,念起了闢水咒,沉入了井底。

    井底挺開闊,比井口要大不少。

    果然有一具屍體就沉在井底,身上還綁著石頭。

    奇怪的是,二十年的沉屍,竟然沒有腐爛。

    這應該是怨靈的怨氣太強,而井底的陰沉氣又太重,導致細菌無法存活的緣故。

    不過這樣也好,這口井沒有被汙染,除掉怨靈之後,把屍體撈上去,再簡單處理一下應該就可以用了。

    李沐塵提著屍體,飄身出井。

    馬山嚇了一跳,說道:“還真有屍體啊!”

    李沐塵說:“我們去後山找個地方把他埋了吧。”

    馬山答應一聲,從院子裡找來一把生鏽的鐵鍬,就和李沐塵一起去了後山。

    選了個地方,挖好坑,把“胡先生”埋了。

    刺蝟在新墳堆前流淚不止。

    隨後又對李沐塵磕頭拜起來:“多謝上仙讓胡先生入土為安。我自知罪孽深重,請上仙懲罰。”

    李沐塵說:“你的所作所為,的確有過錯,但論罪孽,深重還談不上。你能開啟靈智,是上天給你的機緣,修行不易,念在你能知恩圖報,重情重義,姑且饒你性命。但從今日起,你要留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走出這房子到後山胡先生墳塋的範圍。我要教你正道修行法門,你若能領悟便罷,若不能領悟,我便廢你一身修為,免得你出去害人。”

    刺蝟一聽,大喜道:“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李沐塵把臉一板,說:“不要亂叫,我只是傳授一些基礎的道法,想叫師父,等你化形成人的那一天再說吧。”

    

    第96章 這不會是個騙局吧

    馮天明給李沐塵打來電話,說要見個面,商量一下對戰王宗生的細節。

    李沐塵原本不感興趣,他已經說過了,除了時間,地點和規則可以由對方定。

    不過因為在井裡發現的符陣材料和天星觀的東西非常接近,所以他需要再摸一摸張道遠的底。

    還有這個胡先生,他也有些興趣。

    在刺蝟的口中,胡先生是治病救人的神醫,是大好人。

    卻偏偏被人沉屍湖底,還留下怨靈,在井中痛苦掙扎了二十年。

    還是周娜開車來接他,直接到了馮天明的會所。

    周娜問李沐塵:“你這次公開和王宗生打,是打算揚名立萬了?”

    李沐塵淡然一笑:“打敗一個王宗生就算揚名立萬了嗎?”

    周娜笑道:“你好像穩能贏似的?王宗生可是南派太極的掌門人,放眼全國武術界,也是排的上號的人物。人家本來都不願意和你打。”

    “不和我打,他怎麼替他那個徒弟出頭?”

    “洪天成在王宗生的徒弟裡,只能算資質平平。王宗生還有幾個很厲害的徒弟,其中有一個,據說已經青出於藍了。你又沒什麼名氣,他叫個徒弟來教訓你一下,都算給你面子了。”

    “那他怎麼又願意和我打了?”

    “應該是看了你和洪天成打的錄影,那天你們打的時候,我酒吧裡的監控開著的。明叔說,王宗生看的時候很吃驚,還說了一句,‘居然是他!’。”

    李沐塵笑了,王宗生吃驚,估計是因為認出了他。

    他們在親民飯店見過面了,只是王宗生當時根本沒把他一個服務員當回事。

    他的注意力應該在梅姐,還有虎視眈眈的王老闆和榮師傅身上。

    到了馮天明的會所。

    馮天明告訴李沐塵,王宗生對規則方面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所以無論比賽規則還是場外方面,都可以由他們商量著定。

    李沐塵感嘆,這位王掌門還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大概同意和他比武,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吧。

    規則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到了王宗生這樣的級別,勝負什麼的,都不可能耍賴。

    至於場外,當然是指賭盤。

    王宗生既然沒反對,說明他預設允許。

    “不過,王掌門提了個奇怪的要求。”馮天明說。

    “什麼?”

    “他說,如果你輸了,就讓你的朋友把東西還回去。”

    馮天明有些疑惑地看著李沐塵。

    李沐塵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王宗生說的是什麼。

    當然,他也還不清楚,梅姐到底拿了什麼人的什麼東西。

    那天聽他們說話,梅姐好像還讓柳金生背了黑鍋。

    “你告訴王掌門,我朋友的事,我不能做主,不過如果我輸了,我可以盡力去勸。”李沐塵說。

    馮天明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事,但李沐塵不說,王宗生也不說,他也不好問。

    接下來,就聊到了開盤的事。

    李沐塵沒有名氣,如果就這樣公開兩個人的資訊,沒什麼噱頭,盤口肯定一邊倒。

    要維持盤口的平衡,就要調整賠率,把王宗生的賠率調得很低,那樣又可能失去吸引力。

    馮天明就打算暫時不公開李沐塵的訊息,把他宣傳成一個神秘人物。

    但還是要有個模糊的身份,這個身份也不能造假,不然可以算莊家作弊。

    這個身份,還是要李沐塵自己來定。

    李沐塵說:“那你就說,是京城來的李公子,挑戰王掌門好了。”

    “京城李公子……”馮天明一拍大腿,“這個妙啊!王掌門是南派太極,京城在北,算是北派,這樣就有了南北對抗的意思。京城沒有姓李的豪門,所以李公子這個稱號就顯得很神秘了。不過,將來把您的真實身份公佈出來,發現您不是來自京城的話……”

    馮天明不無擔憂地說,“有作假的嫌疑,這在賭博外圍是很敗名聲的。”

    “沒關係,我就是來自京城,如假包換。”李沐塵說,“正好借這次機會,把我的身份宣揚出去,以後,我就以京城李公子的身份行走江湖了。”

    馮天明愣了一下,說:“好,那就好。”

    比武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時間是兩天後,地點在市體育館。

    馮天明已經把體育館包了下來。

    觀眾採用邀請制,不賣票,不上媒體。

    比賽規則為無限制的自由賽,其實就相當於地下黑拳差不多了。

    當然,高手之間,也可以點到即止。

    所謂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

    商量完了,馮天明不忘問一句:“李先生,您……要不要下一點注?”

    李沐塵明白,馮天明是在試探,看他對這場比武有多大的信心。

    他哈哈大笑,說:“明叔,你和娜姐對我不錯,我不妨直言吧,你做這個莊,就按照我能穩贏的來做好了,不用留任何後路。”

    馮天明愣在那裡,李沐塵的直接,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想不出,眼前的年輕人哪來的信心。

    那可是南派太極宗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