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您初來錢塘,有些事可能不知道。”關雅麗試探著說,“您知道張冰是什麼人嗎?”

    李沐塵搖頭:“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那您對錢塘世家有了解嗎?”

    “略知一二吧。”

    “錢塘第一世家姓錢,這個大家都知道,錢家也稱江南第一世家,就算放到京城,也沒有哪一家敢說自己就穩蓋過錢家吧。”

    李沐塵點頭,這一點不用懷疑。

    錢家自吳越稱王,跨唐宋,三世五王,後世子孫操持家業,歷千年而不倒,僅史冊留名的人物就有上千人之多。如今開枝散葉,旁支族人遍及全球。

    關雅麗微微一笑:“拋開錢家,錢塘最大的家族,就是高家了。高家的實力我不用多說,想必李公子應該有數。我就說說今天你們得罪的那位——張冰。他是通益集團的副總經理,而通益集團,就是高家旗下最主要的企業。”

    她見李沐塵不為所動,就補充道:

    “你可能覺得,不就一個集團副總嘛,而且張冰姓張,不姓高。可你不知道的是,這位張總,曾經是高家的管家,一直跟在高家大少高子項身邊。後來高家為了全面控制通益集團,才把他安插到管理層去的。”

    李沐塵有些吃驚。

    倒不是吃驚張冰的背景,而是眼前這個女人,一個會所的老闆娘,居然對高家的事情這麼清楚。

    “李公子,你現在還堅持原來的想法嗎?”

    關雅麗看見李沐塵的神色,以為他怕了。

    “不妨就讓我做箇中間人,要是不嫌我這地方簡陋的話,一會兒我請李公子和張總到樓上喝一杯,大家交個朋友,也算不打不相識。”

    關雅麗是好意,當然也是為了她自己的會所。

    李沐塵笑了起來,說:“關老闆,你的酒,我哪天有空一定來喝,但是和那位張總,我喝不著。他不配!”

    關雅麗愣了。

    李沐塵不領情,也在她意料之中。她還有應對的話。

    可一句“他不配”,直接把所有的話都堵死了。

    而且這讓關雅麗不敢去猜李沐塵的背景了。

    已經把高家抬出來了,高家的管家出身,如今的通益集團的副總經理,連和他喝杯酒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誰?

    李沐塵轉身回到沙發上,和晴姨、許國立聊起了家常,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就是來這裡玩的。

    許國立還好,畢竟當過兵,但晴姨哪見過今天這陣仗,心裡慌得很。

    馬山也坐過來,大家聊過去的事,聊得很開心,晴姨才慢慢放下了心。

    到後來,楊松也豁出去了,走過來加入了他們。

    吳思思一開始沒動,最終還是走到楊松身邊,戰戰兢兢地坐下來,低著頭不說話,像個聽話的剛過門的小媳婦。

    於是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在會所的包廂裡,一邊是一群人在溫馨地聊天,像是一家人一起過年。

    包廂中間躺著四個受傷的壯漢,哼哼唧唧。

    另一邊是一位從傲嬌的天堂跌落到地獄的失落網紅,地上還有一條死狗。

    關雅麗看見這一幕,也不禁有種懷疑人生的感覺。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一陣鬧趑的聲音。

    一箇中年男人分開門口的保安衝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群人,這些人一個個氣勢洶洶。

    “冰哥!”姚紅菱看見男人進來,就看見了救星,指著李沐塵和馬山說,“就是他們,他們欺負我,還打死了辛德瑞拉!嗚嗚嗚……”

    張冰看了一眼地上受傷的人,皺了皺眉頭,罵了句:“廢物!”

    這幾個人,都是他安排來給姚紅菱當跟班的。

    “誰打的人,自己站出來,斷一條胳膊,其他人跪下來給我的寶貝兒磕頭賠罪,要不然,今天就別想從這兒出去!”

    張冰抬手朝身後勾了一下手指。

    一群打手湧進來,一字排開。

    李沐塵看著張冰,眉頭微微一皺。

    張冰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味。

    是蠱的味道!

    很淡,但還是沒逃過李沐塵的神識。

    但張冰本身沒中蠱,應該是這蠱在他身上短暫的寄生過,所以才留下這淡淡的氣味。

    這蠱的味道和高子項老婆身上中的蠱是一樣的。

    有極大的可能,高夫人身上的蠱,就是張冰下的。

    不過,神識所覺,張冰身上一點法力波動都沒有,可以肯定他不是修行人,也就不可能是養蠱人。

    所以,應該是養蠱人利用了能接近高子項的張冰,來給高子項下蠱。

    可陰差陽錯,蠱下到了高夫人身上。

    原本李沐塵沒把張冰放心上,管他什麼高家的管家還是集團的副總,暴力就可以解決問題。

    但聞到了這蠱的味道,他想了想還是要跟高子項說一聲。

    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沐塵就拿出手機,撥通了高子項的電話。

    

    第118章 你殺人了

    高子項正在向老爺子高士憲彙報夫人中蠱的事。

    高士憲已經八十多歲了,依然精神清朗。

    他沒有表現出多少震驚,十分平靜地說:“我老了,這個家終究是要你來當的。做當家人難啊,做好了是你應該的,做不好就要被族人罵。還有很多人想你死,明槍暗箭,你都得防著。這件事你自己去查吧,不管查到誰頭上,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事無鉅細地向我彙報。”

    “是。”高子項答應一聲。

    “哦,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年輕人是什麼來路?”老爺子問道。

    “只知道姓李,據說從京城來,和禾城林家有些關係。”高子項答道,“其它的,暫時還沒查到,我馬上派人再去查。”

    “姓李……京城來的……”高士憲喃喃自語,“能用三根普通的銀針就逼出蠱蟲,這人不簡單,你要好好結交。承了人家的恩惠,就該報答,不能讓人說我們高家沒規矩。”

    “知道了,爸。”

    高子項恭然從命。

    就在這時候,李沐塵的電話打了進來。

    “李公子!”高子項十分意外,沒想到李沐塵會這麼快主動打電話來。

    “我在湖濱會所,遇到點麻煩,對方叫張冰。哦對了,我聞到了蟲子的味道。”

    李沐塵這句話說得很奇怪,前半句像是求救,後半句則讓人莫名其妙。

    但高子項聽懂了。

    他十分震驚,難道下蠱的人會是張冰?

    張冰算是他的心腹,很早就在高家做事,跟著他十多年了。

    高子項接掌大權以後,就把張冰安排去了通益集團總經辦,後來又提拔為副總經理。

    他實在想不出,張冰為什麼要害他?

    “我馬上到。”

    高子項掛了電話,立刻叫上人,匆匆往湖濱會所趕。

    ……

    張冰聽見李沐塵打電話,冷笑起來:“叫人是吧?叫!隨便叫!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來救你!”

    關雅麗也很好奇李沐塵會叫什麼人來。

    不過這時候,她還是想息事寧人。

    畢竟這是她的會所,張冰大張旗鼓地來了,如果李沐塵再叫一群人來,那場面就不可收拾了。

    “張總,年輕人氣盛,您又何必這麼勞師動眾呢?要不,您和姚小姐到樓上去休息休息,這事兒我來處理,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結果。”

    張冰看了一眼關雅麗,點頭道:“關總,你的面子我當然要給,但今天我要是就這麼算了,那我張冰以後在錢塘還怎麼混?人家又會怎麼看高家?”

    他特意把高家搬出來,就是要告訴關雅麗,叫她不要插手。

    關雅麗知道張冰不肯罷休,就說:“張總,要不這樣,姚小姐和手下兄弟的損失我來賠,幾個年輕人呢,讓他們道個歉,您看行不行?”

    張冰似乎也有些忌憚關雅麗,就摟著身邊的姚紅菱問:“寶貝兒,你看怎麼樣?”

    姚紅菱哭天抹淚楚楚可憐的樣子:“不行!我要他們死!都去死!冰哥……”

    張冰就哄著她說:“好好好,叫他們全都去死……”

    就對身邊的手下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動手!”

    關雅麗皺了皺眉。

    保安隊長在她耳邊悄聲說:“老闆,我們要不要動手?”

    關雅麗微微搖頭道:“看情況吧,只要他們別弄出人命來就行。”

    那邊,張冰的手下已經一窩蜂地衝上去。

    馬山先站出來迎戰。

    但因為人多,這裡空間又小,施展不開,馬山自然不是對手。

    所以李沐塵也不能閒著,和馬山並肩作戰。

    “馬山哥,記得我這幾天教你的氣息和步法嗎?這可是難得的實戰機會。”

    “好嘞!”馬山十分興奮地叫一聲。

    這幾天,李沐塵也趁空隙的時候教過馬山一些簡單的東西,最主要是吐納呼吸的節奏和戰鬥步法。

    馬山本來就有基礎,一教就會。

    李沐塵教的,雖不是仙家秘訣,卻是正宗的武道宗師要訣,都是不傳之秘,比尋常世間傳授的那些功夫不知強上多少。

    馬山學了幾天,就有脫胎換骨的感覺。

    只見馬山橫切直走,如入無人之境,在狹小的包廂裡,遊走自然。

    李沐塵時不時在旁邊補刀。

    到後來,李沐塵已經完全不需要出手,就只馬山一個人在打,剩下那些人也完全招架不住。

    不到十分鐘,地上就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大片。

    關雅麗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