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十孃的身邊有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氣息沉穩內斂,倒是個高手。
另外還有姑蘇徐通身邊也有一個老人,氣質儒雅,很像個文人,但李沐塵卻看出來,此人也是高手,一身浩然氣已經頗有些火候。
仙巫佛道、易醫儒墨,百家皆可修行。只是現代社會,儒家的修行人已經非常少見了,而墨家更是幾乎絕跡,流傳下來的也只剩下刺客一門。東瀛忍者,其實就是墨家刺客的流變。
除此之外,在場的人帶來的基本都是保鏢型別的武者,其中就以連啟容身邊的壯漢最為出挑。如果純以武功而論,除了沈家不確定有沒有隱藏的高手外,這裡應該是以此人最高了。
會議開始,各家開始按順序提要求。
其實問題都不復雜,就是爭地盤,無非就是個利益問題。
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大家都讓一點,很多矛盾根本不存在,反而可以變成共贏。
李沐塵算是見識到了沈秉元的能力,也明白了沈家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在沈秉元的主持和調停下,各家之間的矛盾都很順利地被解決了。而在這個過程裡,沈家基本上都會插一腳進去,這樣既保證了公正公平,又能從中獲利。
只有兩個問題被留到了最後,其中之一就是馮天明和連啟容之間的矛盾。
“馮二爺,你又不是做文娛的,何必拿著影視城那點股份不放呢,只要你肯轉讓給我,我可以把價格再提一倍。”連啟容說。
馮天明哈哈笑道:“連總,我知道你有錢,你背後那幾位網際網路大佬更有錢。但你們給的價再高,能有幾個錢?影視城背後,從外地的幾個影視基地,到各大城市院線,再到海外娛樂佈局,這方方面面,牽連著多少利益?要不然你們會盯著我那點股份不放?你們想控制整個娛樂圈,我沒你們那麼大的野心,但我也不是傻子。”
“那要不你開個價吧。”連啟容翹著嘴角,笑嘻嘻地看著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不賣!”馮天明說得斬釘截鐵,“要麼大家一起賺錢,要麼就都不要賺了。”
其實馮天明不是不想賣,影視城利潤並不高,連啟容開的價非常誘人。
但影視城最早是馮家老太爺拍板投資興建起來的,也是馮天明為數不多的從老爺子手裡繼承過來的家產。
馮天明主要靠撈偏門,江湖地位比較高,但在正經商場上,他也只有影視城的專案能拿得出手。
這算是他的門面。
如果賣了,是可以拿到很多錢。可錢對他來說又有多大意義呢?
另外,他也很看不慣這幫搞金融搞網際網路的把文娛界搞得烏煙瘴氣。什麼都向錢看,造星流水線,影視劇流水線,搞出來的東西和速成雞一個味道。
沈秉元已經協調了很多次,提出了不少方案,可兩邊誰也不肯讓步。
這讓沈秉元也很鬱悶。
“二爺,連總,既然這樣,那就按規矩來吧,你們兩家賭鬥,賭牌或者比武,二選一,如果都不同意,那就抓鬮決定結果。總之,今天提出來的話題,就一定要有個結論。”
“我選比武。”連啟容生怕馮天明提出打牌,先發制人道,“聽說二爺請了不少武林高手到禾城開館,總不會選打牌吧,那可有點辱沒了二爺你的名聲了。”
馮天明悄悄看向李沐塵,見李沐塵點頭,心裡有了底氣,便笑道:“連總,咱們還是文鬥吧,比武,我怕人家說我欺負你。上次那個鐵衣黃海,也是你派來的吧?”
連啟容臉色微變。他身邊的壯漢騰一下站起來,拱手道:“馮二爺,在下鐵衣黎振東,黃海是我徒弟,學藝不精,在二爺面前丟臉了。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的手,讓我也會會江南的高手!”
“馮二爺,這位可是鐵衣派的掌門,就是不知道你今天帶沒帶高手過來。” 連啟容看了一眼馮天明身邊的李沐塵,臉上露出一絲輕蔑,“要不要現在回去叫人?沈爺同意的話,我也沒意見的。”
馮天明冷笑一聲,連啟容這是故作大方,明知道沈秉元不會同意。
幸虧今天帶了李沐塵來,要不然,還真是要吃啞巴虧。
果然,沈秉元沉聲道:“進了這個門,事情沒解決之前,誰也不能和外界聯絡,多少年的規矩,不能在今天破了。如果二爺不同意比武,可以選擇文鬥,或者抓鬮。”
連啟容繼續嘲諷:“二爺,拳腳無眼,鐵衣派的橫練功夫可不是鬧著玩的,輕則傷筋斷骨,重則送命。別讓你帶來的小夥子白白送了性命。或者二爺親自上也行,我讓黎掌門下手輕一點就是,哈哈哈哈……”
這時候,沈明春不失時機地插上一句:
“連總,您可別小看了馮二爺身邊的這位,他叫李沐塵,很能打的,禾城林家還沒上門的未來女婿,錢塘袁家還懸賞了一個億呢。您和黎掌門可要當心,小心陰溝裡翻了船。”
第148章 我只用一招
沈明春這麼一說,在場的人就都看向李沐塵。
袁家懸賞的事雖然早已傳開,但畢竟是江湖是非,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
何況一個億在這些大佬眼裡算不了什麼。
比如江東猛虎徐通,就沒聽說過這件事。
他悄悄問身邊的儒士:“駱先生看此子如何?”
那儒士輕輕搖頭:“看不出來。”
徐通微微一笑,不再多問,把目光移開,再也不肯多看一眼。
在他看來,駱先生看不出來,那就是普通得很,沒什麼特別的。
至於袁家懸賞一個億,大概是為了讓江湖人士到禾城林家去搗亂,或者純粹噁心林家的。
另一邊,宣城的焦十娘也在低聲詢問身邊的老者。
老者同樣搖頭。
和徐通不同的是,焦十娘還是多看了李沐塵一眼,眼中充滿了疑惑。
連啟容聽了沈明春的話,反而放下了心。
他擔心的是南派太極,掌門王宗生十分厲害,已經是半步宗師。保不準他門下,會有那麼一兩個天才弟子。
就算黎振東能贏,得罪了太極一門,也是件麻煩事。
既然李沐塵不是南派太極的人,那就沒關係了。
一個上門女婿,不對,是還沒上門的女婿,能有什麼本事?
黎振東是一派掌門,真要能打敗黎振東,那足夠開宗立派了,誰還會去做上門女婿?
連啟容陰笑道:“小朋友,還是回禾城去,好好做你的上門女婿,享受榮華富貴吧,何必枉死在這裡呢!”
見李沐塵沒說話,人們都以為他怕了。
連啟容更是冷笑不已。
“二爺,你還是直接認輸算了,我也不佔你便宜,就按市場價兩倍付給你股份轉讓的錢。”
馮天明微微一笑,說:“那不是成了我佔你便宜了?在沈爺的地盤上,我怎麼好破壞規矩呢!”
“那麼說,二爺是要和我賭了?”
“當然。”
“好!”連啟容臉上露出狠相,“黎掌門,看你的了!”
黎振東手掌輕輕在桌上一按,身子輕飄飄就從桌子後面飛了出來,他身材壯碩如牛,落地的時候,卻輕盈得像一隻蝴蝶。
就這一招,就博得了滿堂彩。
別看這簡單的動作,卻相當有難度,已經盡顯其外家功夫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黎振東一步到了場地中央,朝李沐塵一抱拳:“鐵衣黎振東!”
李沐塵緩緩站起來,卻並沒有急著動手。
他突然問道:“既然是賭鬥,是不是該有賭注?”
眾人愕然,不知他何以發問。
沈秉元還沒說話,沈明春就笑話道:“李沐塵,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你今天是代表馮二爺出面比武的,說白了只是個跟班的。”
李沐塵一挑眉:“怎麼,不能問?”
沈明春還想說話,卻被沈秉元阻止了。
沈秉元說:“當然有賭注,馮二爺和連總心裡都明白,所以不必挑明,你要是有疑問,自然可以問。”
李沐塵說:“我剛才聽下來,好像是我如果輸了,二爺在影視城的股份,就要轉讓給連總,是這樣吧?”
“沒錯。”
“那如果我贏了呢?”
“你贏了?”連啟容覺得這不可能發生,冷哼一聲,不屑道,“你要是贏了,我就退出收購,從此不再打二爺手裡股份的主意。”
李沐塵冷笑道:“這算哪門子賭注?這就好像兩個人打牌,一個輸了要付錢,另一個輸了只要拍拍屁股走人。沈爺,這樣的賭鬥有失公平吧?”
沈秉元一蹙眉,終於明白了李沐塵的意思。
“那你覺得呢?”
“很簡單,我輸了,二爺的股份轉給連總,反過來,我贏了,連總手裡的股份就該轉讓給二爺。這才叫公平!”
沈秉元皺著眉看向連啟容和馮天明,“連總,馮二爺,你們覺得呢?”
馮天明心裡那叫一個樂,他哪裡會不同意,如果能把連啟容手裡的股份收購過來,那影視城就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整個娛樂圈的人都得高看他一眼。
他心裡激動,只是面上裝作平靜,攤手道:“我沒意見。”
連啟容怒道:“馮天明,你放屁!我的股份你有實力收購嗎?我們今天談的是你手裡的股份,不是我的!”
李沐塵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說:“黎掌門,看來我們是沒機會交手了,連總怕你輸,不敢賭呢。”
黎振東明知道李沐塵故意這麼說,卻沒話好反駁。
連啟容大怒:“放尼瑪的屁!我怎麼不敢賭了?問題是,你問問馮天明,他有沒有實力收購我手裡的股份?你們馮家有錢,但馮家不是馮天明做主!”
馮天明的臉色陰晴不定。
連啟容的話不是沒道理,收購連啟容手裡全部的股份,需要一大筆資金,而其直接利益很小,何況這麼做,就徹底得罪了連啟容和他背後的資本,今後少不了大量資本投入。
這件事,馮元生不一定同意。就算馮元生同意,馮家的其他人未必同意。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李沐塵又說道:
“要不這樣吧,我們改一下條件,如果我輸了,二爺手裡的股份一分錢不要,無償轉讓給連總。同樣,如果我贏了,連總也把手裡的股份無償轉讓給二爺。”
就在馮天明和連啟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李沐塵又補充道:
“哦,對了,我只用一招。一招之內,黎掌門不敗,就算我輸。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馮天明有些吃驚地看著李沐塵,內心翻江倒海。
就在剛才,他還覺得李沐塵很有贏的希望,畢竟當初打敗鐵衣黃海和太極洪天成是那麼輕鬆。
但一招打敗黎振東?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黃海的師父,鐵衣派的掌門。
你打黃海都用了那麼多招,憑什麼用一招打敗黎振東?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一樣,面上吃驚,心裡都覺得這人怕不是個瘋子!
徐通和身邊的儒士對視了一眼,雙雙搖了搖頭。
焦十娘倒是饒有興致的盯著李沐塵看。
唯有周利軍,想起那天在狗場李沐塵的表現,心裡直打鼓,總覺得這小子真的有可能。
他悄聲問黃定邦身邊的青玄道長:“大師,你覺得這小子怎麼樣?”
青玄道長低眉垂目:“都是肉身凡胎而已!”
周利軍聽了這話,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