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利軍跪在地上,一個勁地求蔡偉民饒命。
蔡偉民哪裡還會饒他。
這種人,你強他就是狗,放回去就是一條狼。他在婺州有根基,隨時會來報復。
蔡偉民不想再給李沐塵添麻煩。
當然,他不會在梧桐居殺人,向馬山表示了感謝,就讓黃三開車過來,把周利軍塞進後備箱裡,揚長而去。
馬山看著黃三的車消失在路口,他知道,周利軍將永遠消失了,婺州從此失了一霸。
……
北溪山莊。
沈明春怎麼也想不到,他作為沈家公子,林家的女婿,竟會被保安攔在大門口。
“你是眼瞎了,還是不想幹了?不認識我是誰?”沈明春怒道。
保安嘿嘿陪著一張笑臉,說:“認識,沈姑爺我怎麼會不認識,看您不是發了宣告,和林家斷絕往來了嗎?”
“你……”沈明春怒不可遏,“我和林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保安來管?快給我滾!”
保安也不生氣,就是不讓路。
“姑爺,不是我不放你進去,是林老爺發了話,凡是公開宣佈和林家斷絕往來的人,從此以後,再不許踏入林家半步。”
沈明春一聽是老爺子發話,就不敢再發火。他拿出手機,就給林秋鳳打電話。
“秋鳳,是我,我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秋鳳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明春愣在那裡。
保安笑嘻嘻地看著他:“姑爺,咋樣啊?”
沈明春氣得差點吐血。
但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林家人不讓他進去,沈家又不讓他回,沈秉元說了,林家人如果不能原諒他,就把他從沈家的族譜上除名。
怎麼會這樣呢?
沈明春又怒又悲又氣又哀。
都是李沐塵!
要不是這小子,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可是一想起那道閃電,沈明春就連在心裡罵一句的勇氣都沒有了。
“秋鳳啊!”
沈明春突然大吼一聲,把保安嚇了一跳。
然後,他就看到向來不可一世的姑爺朝著山莊的大門跪了下來。
“我錯了——”
沈明春的聲音如鬼哭狼嚎,在初秋的風中迴盪,飄飄忽忽地傳向北溪山莊廣闊的內園。
這聲音終於驚動了林家人。
第一個出來的是林月娥和她丈夫孫廣福。
沈明春看見向來瞧不起的孫廣福站在門裡,而自己卻跪在門外,就感覺這世界很虛幻。
他心裡難受得要命,憋屈得要命。
可他還必須得跪著,用最軟乎的語調求著人家。
“四姐,四姐夫,你們去和秋鳳說說,就說我知道錯了,讓我回來吧!”
孫廣福和林月娥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爺怎麼突然就轉了性。
接著出來的是嚴慧敏和林曼卿。
接著林家的其他人也陸續出來。
而保安和下人已經把門口圍了起來,都在好奇地指指點點。
林家似乎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過。
最後出來的是林秋鳳。
除了老爺子外,林家在家的人算是到齊了。
“秋鳳,我知道錯了,我就是回來向你認錯的,讓我進去吧!”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有臉回來?”
林秋鳳臉上還罩著霜,心已經軟了。
最終,在沈明春的苦苦哀求下,她把他拉進了北溪山莊的門。
沈明春大喜過望,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
“行了,進去吧,別在這兒丟人了。”林秋鳳說。
“等等。”沈明春忽然看向嚴慧敏,“嫂子,你幫個忙……哦不,不用嫂子,還是得曼卿,曼卿你幫個忙,給李公子,啊對,就是沐塵,你給他打個電話,就說我回來了,認錯了,你們也原諒我了!”
林曼卿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你回來了,為什麼要讓我打電話給沐塵說一聲?
眾人都看著他。
連樹上的秋蟬都停止了鳴叫,寂靜的空氣裡寫滿了尷尬。
沈明春嘿嘿地乾笑幾聲:“嘿,嘿,就是,就是向李公子彙報一聲,曼卿,求你了啊!”
人們恍惚間明白這傢伙為什麼突然回來的原因了。
林秋鳳啪一甩他的胳膊,氣沖沖地走了。
其他人也呼啦一下散了。
留下沈明春一個人,愣了一下,才在後面追趕,一邊追一邊喊:“喂,就打個電話,說一聲,說一聲嘛!”
……
剩下門口的保安,獨自在秋風中攏著雙手,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想起了少年人站在門外說來找林家親戚的那個夏日的早晨。
第158章 丟失的魂
焦家的宅院不在宣城市區,而是在郊區的一個鎮子上。
這是一個精緻、古老而又寧靜的小鎮,依山傍水,一條青石板路貫穿了整個鎮子。
在鎮子中間的一條巷子裡,有一座宅院,院門口那兩頭古拙而意趣盎然的石獅子宣示著這座老宅曾經的威嚴。
焦十孃的父親焦夜白,就住在這裡。
李沐塵見到焦夜白的時候,他已經形容枯槁,看上去和死了沒有區別。
焦十娘告訴他,父親已經在這張床上躺了兩年了。
兩年前,人們就以為她的父親不行了。焦家甚至準備好了後事。
可父親始終都吊著那一口氣,一直都沒有走。
他們去遍了全國最好的醫院,找遍了全國最好的醫生,就是查不出病因來。
只是這口氣越來越虛弱了。
焦十娘總覺得父親有話要說,所以才憋著這口氣不肯嚥下去。
李沐塵一眼就看出來,焦夜白的魂兒沒了。
照理說,魂兒沒了,人肯定就死了。
可焦夜白偏偏還活著,還有一口氣。
這說明他的魂還在這世上,只是無法回到他的身體裡來。
李沐塵馬上聯想到了上次林老爺子被趙家請來的吳賢施展釘頭箭書,從症狀上來看很像。
但沒有人會用兩年時間去施展這樣一個法術。因為施法也是要成本的,除了自身的法力,也有可能耗散元神。所以一般追求越快越好,比如釘頭箭書在古巫術裡面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而吳賢用的改良版只需要七天。
可如果不是有人施法,焦夜白的魂又會去哪裡了呢?
“老爺子發病之前,最後去的是什麼地方?”李沐塵問道。
“最後的地方……”焦十娘想了想說,“應該就是在鎮上溜達。他平時住在市裡,但那次剛好是清明,我們回來掃墓。他每次回來,都要小住幾天,四處走走,和鎮上的老人聊聊天。”
“等等,你剛才說清明掃墓,也就是說,他出事前,去你們祖墳了?”李沐塵問道。
“是啊。”焦十娘訝然,“難道是因為上墳?可那天我們都去了啊。而且他發病的時候,離清明已經過去了幾天。”
李沐塵說:“行了,帶我去你們祖墳看看吧。你父親的魂沒了,能不能找回來,就看邭饬恕!?
焦十娘聽了大驚,急忙安排車子,便帶著李沐塵去了焦家祖墳所在的那座山。
到了山前一看,李沐塵感嘆,果然是好風水,難怪焦家要把祖墳選在這裡,那麼遠,也不願意遷走。
焦家的墳塋在山腰裡,佔了很大的一片地方。
幾十座墓碑按一定的方位排列,一看就是經過風水大師的指點,利用墓碑再次把周圍的地氣凝聚起來。
於是,這裡相當於布了一座小小的法陣,成了整座山的風水眼。
這樣的陰宅,固然是好,用現在世人的說法就是福廕子孫,千秋萬代。
可問題也正是出在這座由墓碑形成的法陣上。
風水本於自然,地氣也是自然分佈,流動間按照地形地勢,在某個地方形成了藏風聚氣的天然場所,這就是好風水。
可一旦用陣法凝聚地氣,就相當於人為破壞了自然,你這裡風水好了,周圍的地氣卻遭到了破壞。
這並不符合自然之道,所以真正的高人是不屑為之的。
而焦家這墓地位置又正好在山脈的轉折處,幾乎破壞了整座山脈的地氣走勢。
時間一長,焦家的氣咧慌聲盛極而衰。
李沐塵看到了這一點,想起在菰城,黃定邦逼著焦十娘遷墳,正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冥冥中自有天意,幫助焦家度過災厄。
可惜,偏偏遇到了自己。
“李公子,我們的祖墳有問題嗎?”焦十娘問道。
“有問題。”李沐塵說。
“啊?”焦十娘大驚,“那怎麼辦?我父親的病和祖墳有關嗎?需要馬上遷墳嗎?”
李沐塵搖頭道:“沒那麼簡單。”
焦十娘焦急道:“那我父親還有救嗎?”
李沐塵說:“時間隔得太久了,我也不敢保證。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父親就是在這裡出的事,他的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