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畢竟是同慶堂,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殺人的地方。

    雖然她對胡師約說話很刻薄,但她內心裡還是存著幾分尊敬的,要不然也不會親自來請。

    整個錢塘,能讓她親自上門來請的人,數不出一隻手來。

    何況,她爺爺錢若望和胡師約很有幾分交情,兩人算是朋友。

    不看僧面看佛面,無論怎樣,她也不希望在同慶堂殺人。

    可是花和尚已經出手了。

    錢塘第一快刀!

    能在刀下活命的,又有幾人?

    刀光閃光,花和尚孤獨又傲然地站在那裡,一隻手藏在袖子裡,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

    每一次收刀,他都是這個樣子,帶著幾分驕傲,又帶著幾分落寞。

    驕傲,是因為他的刀法,無人能敵。

    落寞,是因為無敵帶來的孤獨。

    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鮮血噴湧,人也沒有倒下,反而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花和尚十分不解,自己剛才那一刀,明明划向李沐塵的咽喉,李沐塵也明明沒有躲。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自己失誤了,要麼對面是個高手。

    但這兩種可能發生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這麼近的距離,花和尚不相信自己會失誤。

    但他更不相信對面是個身手快到他連看都看不清的高手,這樣的高手,他只見過一次,就是天竺的智忍大師。

    花和尚盯著李沐塵,眼裡充滿了疑惑。

    “阿花!”

    錢欣彤並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但她本不希望在這裡殺人,所以阻止了花和尚的第二刀。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能治好我爺爺的病,我就跟你走,還有我所有的私房錢,都是你的。”

    “小姐!你不必這樣。”花和尚眼裡的殺意更甚,“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殺了他。”

    錢欣彤瞪了花和尚一眼:“你在替我做決定?”

    花和尚便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怎麼樣,李公子,變成殘廢,或者擁有我,敢不敢去?”

    錢欣彤帶著幾分戲謔地看向李沐塵。

    她心裡斷定,李沐塵壓根不敢去,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

    胡家父子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一幕。

    錢欣彤認為李沐塵不敢,可胡師約是見識過李沐塵的醫術的。在他看來,李沐塵沒有不去的理由。

    “錢小姐,咱們不開這樣的玩笑吧。”胡師約說,“咱們還是趕緊去給你爺爺看病吧。”

    “不是玩笑,我是認真的。”錢欣彤固執起來。

    胡師約也沒辦法,只好看向李沐塵,現在,選擇權在李沐塵手裡。

    李沐塵突然臉色大變,皺起了眉頭。

    不是因為錢欣彤的條件,更不是怕治不好錢若望的病,而是感應到了丁香身上的護身符被激發了。

    丁香遇到了危險!

    “對不起,胡老,我有點急事,不能陪你們了。”

    李沐塵說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李公子……”

    胡師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為是錢欣彤的話惹李沐塵不高興了。

    他有點後悔帶李沐塵來見錢欣彤。

    李沐塵走得飛快,胡師約想挽回都沒機會。

    錢欣彤冷笑起來:“胡老,這就是你說的醫術比你還厲害的傢伙?我看就是個騙子吧,不但是個騙子,還是個膽小鬼!”

    

    第175章 神秘的儀式

    楊涵月面色潮紅,氣喘吁吁地靠在湯姆毛茸茸的胸上。

    “湯姆,你真的能送我出國嗎?”

    “當然,今晚,我就帶你去見彼得神父,他會幫你主持入會儀式,然後你就是神的女兒了。”

    “可是,”楊涵月擔憂地說,“你不是說彼得神父很嚴格,新人入會前,要經過他嚴苛的考核嗎?我,我能通過嗎?”

    “一定能的。”湯姆說,“你已經通過了神的考驗,為太陽的升起做出了重大的貢獻。等到天黑,我們一起把那個叫丁香的女孩送去教堂,神父見到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楊涵月幸福地笑起來,彷彿沐浴到了太陽的光輝之中。

    而湯姆,則仔細地端詳起從丁香脖子上摘下來的護身符。

    他可以肯定,這塊石頭吊墜是東方巫師使用的法器。

    因為它讓太陽十字架上的神聖之光熄滅了。

    每個信徒都會擁有一個太陽十字架。

    從入會的第一天,神父就告訴他,太陽神至高無上,神是不可戰勝的。

    只要你足夠虔眨湍芡ㄟ^十字架召喚神的力量。

    湯姆又拿起自己的十字架。

    這曾經的榮耀的聖物,現在竟已黯淡無光。

    雖然它讓東方巫師的石頭也失去了功效,但號稱可以驅散世間一切邪魔、永恆不滅的太陽之光,怎麼能被熄滅呢?

    湯姆只能怪罪自己不夠虔眨瑳]能獲得神的完全的照拂,太陽的光芒裡摻入了雜質。

    他從床上起身,穿上衣服,走到窗前,把護身符掛在窗欞上。

    護身符迎著窗外的陽光,在空中晃動。

    湯姆盯著它發愣。

    “湯姆,你幹什麼?”楊涵月也穿好衣服走來。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麼有趣的事情,湯姆,你說過,會和我分享快樂的。”

    “當然。”湯姆回頭看了一眼楊涵月,“楊,你說,用你們東方人的眼光來看,剛剛讓神父帶走的那個女孩是不是很美?”

    “是的。”楊涵月微有些醋意,但她不得不承認,丁香真的很美。

    “那就對了,我們獻祭給神的禮物,必是要用最美的。”湯姆說著,輕輕撫摸她的臉,“楊,你也很美。”

    楊涵月總覺得湯姆的話很奇怪:“湯姆,你今天怎麼了?”

    湯姆突然問道:“楊,你知道入會儀式是怎樣的嗎?”

    楊涵月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是手裡拿著十字架,對著太陽神宣誓?”

    “宣誓?”湯姆呵呵地笑了,“真正的信仰哪裡需要宣誓,當太陽普照,光明就在我們身邊,陰暗無處可藏。我們需要向神敞開一切,毫無保留。”

    “所以,是什麼樣的儀式呢?”楊涵月有些好奇起來。

    湯姆神秘地一笑,說:“首先,你需要接受火焰的洗禮。你的腳下會鋪滿炭火,兩旁點滿蠟燭。然後,你需要接受黑暗的考驗。用黑布矇住你的眼睛,僅用你的內心去感受腳下的光明,走過炭火之路。”

    楊涵月皺起了鼻子,心裡開始有點害怕:“那不會燙傷嗎?接下來呢?”

    “接下來,你要接受背叛和死亡的考驗。你會被綁在十字架上,有人用尖刀抵住你的喉嚨,逼問你聖物的下落,他們會問你三遍,你要說三次不知道。然後,他們就會用尖刀劃破你的肚子,取出五臟六腑。”

    “啊!”楊涵月尖叫起來,“那不是死了嗎?”

    “不,不會的。”湯姆說,“只要你有堅定的信仰,你就不會死,也不會有任何痛苦。但你若有一絲絲猶豫、叛離之心,那麼痛苦和死亡也將隨之而至。”

    “你的內臟將接受神的檢視,神父會幫你把心臟和腸子清洗乾淨,放回你的體內,把肚子縫上。最後,把你丟棄野獸出沒的黑夜裡。第二天日出之時,會有人把矇住你眼睛的黑布摘掉,你將在黎明的第一道光裡獲得重生。當你睜開眼睛,就會看到和過去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楊涵月聽得有些害怕,顫抖著說:“湯姆,我能不能不參加儀式?”

    “不參加儀式,怎麼加入教會?”

    “我不加入你們的教,我只想出國。”

    湯姆點點頭:“明白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低下頭,看向手裡的十字架。

    他把十字架高高舉起,對著窗外的太陽,開始虔盏爻鹱撁赖脑姼瑁?

    “你的容光自陰暗裡上升,彩霞鋪滿了天空,迎著你的火,人間一片歡欣……你令星空隱退,你令大地光明,你是眾神之王,迎著你的火,我們走向永生……”

    十字架再次閃耀,光明隱隱而生。

    湯姆猛然轉身,十字架對準了楊涵月。

    楊涵月一聲驚呼:“湯姆!”

    一道光,從十字架上射出,射向楊涵月的眉心。

    楊涵月一陣眩暈,身子一歪,昏了過去。

    湯姆伸手摟住楊涵月的腰,把她輕輕放到地上。

    “對不起,楊,今天這個女孩失蹤之後,他們一定會查到你這裡。我無法相信你能守口如瓶,你的內心不夠虔眨瑳]有神力的加持,你一定會把我供出來的。”

    湯姆蹲在地上,憐愛地看著楊涵月。

    “既然如此,那麼只能把你,和她們一樣,當作犧牲,獻祭給黎明前黑暗中的魔鬼。放心吧,太陽昇起的時候,你會得到神的救贖。”

    就在這時,湯姆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猛然轉身,赫然發現那塊懸掛在窗欞上的石頭,正閃耀出金色的光芒。

    “東方巫師的法術果然神奇!”

    湯姆嘟囔了一句,拿起十字架,對準了石頭。

    十字架放出白光,和石頭上的金光相遇,在空氣中炸裂。

    室內一片燦爛炫目。

    湯姆十分疑惑,那塊石頭上蘊藏的巫祝的力量應該已經在第一次十字架的神聖光芒中消耗殆盡了。

    他可以用內心的虔罩匦聠拘焉衤}十字架,但巫師的石頭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又是如何再次顯現魔力的?

    在炫目的光芒中,他看見一隻手,抓住了那塊石頭。

    接著,一個人影從窗外飄進,輕輕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