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欣彤落落大方,態度不卑不亢。

    徐通暗暗點頭,心說不愧是大家出身,相比之下,自己那兒子就差了許多。看來還是要家族底蘊啊。

    “真是可惜啊!”徐通嘆道。

    李沐塵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說:“徐爺,一會兒他們聚會結束,曼卿和丁香還麻煩您照看一下,送她們回學校。我就失陪了。”

    徐通連忙道:“放心吧,李公子,你不交代,我也會做的。”

    李沐塵點點頭,對錢欣彤說:“走吧。”

    錢欣彤看了他一眼,微微側身,讓開位置,讓李沐塵走在前頭,自己委身半步,緊跟其後。

    光頭花和尚則又落後半步。

    看著三人離去,關雅麗的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心中越發好奇,這個李公子,究竟何許人,不但高子項和徐通對他敬若神明,如今連錢家也出現了。

    她在想,如果剛才在望湖廳,先來的不是徐通,而是錢欣彤,會怎樣?

    聽說這位錢大小姐的脾氣可不是一般的烈性,那些惹到她的人,不知有多少死在她身邊的花和尚手裡了。

    而徐通也是內心澎湃,暗道幸虧自己果斷,坐著直升機趕來,要是來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他剛才聽的清楚,錢欣彤說家裡有事,要請李沐塵過去。錢家的家事啊,看來李公子和錢家也是交情匪湣?

    ……

    到了吳越山莊,錢坤和胡師約都在吳山天風的石牌下相迎。

    大家打過招呼,也不多話,直接就去了錢若望的房間。

    錢若望看見李沐塵如此年輕,難怪孫女會產生懷疑,把人家當成騙子,若不是錢坤和胡師約都對李沐塵推崇備至,錢若望也不免要懷疑的。

    李沐塵的手往錢若望的脈上一搭,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錢老中毒了!”

    在此之前,並沒有人告訴李沐塵錢若望的病具體如何。

    錢坤和胡師約不說,是覺得李沐塵自然能看出來,先說了,反而會影響他的判斷。

    錢欣彤不說,是想看看李沐塵到底是不是胡師約和錢坤說的那麼厲害。

    她當然希望李沐塵能治好爺爺的病,可內心裡又隱隱有著幾分希望李沐塵鬧個大笑話的念頭。

    現在她發現了,今天鬧笑話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第190章 以後還怎麼睡覺啊

    當聽到李沐塵說“中毒”二字的時候,屋裡的人都有些震驚。

    胡師約耗費了不少時間,又是號脈,又是銀針試毒,最終才斷定錢若望中毒。

    可李沐塵只是輕輕一搭手腕,就立刻知道了。

    這醫術上的差距,顯然不是一點半點。

    “李公子,此毒能解嗎?”

    錢欣彤徹底收起了自己的傲氣,關係到爺爺的生命安危,她變得恭敬而小心,生怕李沐塵一個不高興,就扭頭走了。

    “能解。”李沐塵點頭道。

    錢欣彤鬆了一口氣:“李公子,那就麻煩您了。”

    李沐塵看向胡師約,說:“胡老,你們胡家的十三針,也能解此毒啊。”

    胡師約愧然道:“此毒在骨髓,需要依靠極強的內力,用針從骨髓中將毒逼出。我年紀老邁,雖會針法,內力卻不夠,實在愧對李公子傳針之恩,也愧對胡家列祖列宗。”

    李沐塵一聽,笑道:“胡老,你言重了。不過你難道就沒想過,內力是可以傳遞的嗎?你內力不深,但這裡有內力深厚的人啊!”

    說著便笑嘻嘻地看向錢坤。

    錢坤曾經有著無限接近宗師的實力,這也是他在錢家以及錢塘地位及其尊崇,被人成為“坤爺”的原因。

    只是後來受傷,功力大減。

    現在經過李沐塵的治療,功力已經恢復到了過去的八九成,只是年歲已大,要想突破宗師是不太可能了,但也在化勁巔峰的實力。

    錢坤當然明白,內力傳遞的道理,但那是用之於武道,用於針灸治病,他卻是聞所未聞。

    他看向胡師約。

    胡師約先是一愣,忽然猛的一拍腦袋:“哎呀,你瞧我這老糊塗了,怎麼就沒想到呢!針法,本來就是引真氣之法,我能給病人扎針,也能給自己扎針,只要坤爺把真氣渡給我,我就能用針法轉之於病人體內。”

    胡師約大喜過望,擼起袖子,就要給自己扎針。

    李沐塵摁住他的手臂,說:“算了,這只是一種便宜法門,對施針者會有一定的危害,你知道就可以,非不得已,還是不用為好。”

    胡師約點頭道:“對對對,有李公子在,自然不用老朽獻醜了。”

    李沐塵說:“胡老,其實還有一種方法,不用引氣,僅以針法,也能驅毒。”

    “哦?”胡師約一邊疑惑,內心卻是大喜,知道李沐塵這是在傳授醫道了,“請李公子明示。”

    李沐塵說:“錢老所中的毒,表面上看,是附著於骨髓之中,是入髓之毒,但其根源卻還不在髓。髓通腦,藏於魂,說白了,這是一種魂術。”

    “魂術?”

    “不錯。魂術最早是純法術,後來出現流變,有一些魂術就介於法術和用毒之間。錢老的毒,就是這種。正因為介於兩者之間,魂術十分難解,一般的法術能驅其邪,而不能解其毒。一般的醫術又只能解散入經絡的毒,而不能去其邪。胡老能看到毒藏於髓,想到行針引氣的方法來解毒,已經是相當了不起了。”

    “那該如何是好?”胡師約問道。

    李沐塵笑道:“鬼門十三針來自於祝由術。鬼者,魂也,此針法不僅能針對人體的實在,更能針對魂體的虛無。你們胡家先祖,得此針法,把其命名為陰陽十三針,也是這個意思。陰陽兩治,這就是它的玄奧之處。”

    “原來如此!”胡師約若有所得,連連點頭,又急忙問,“具體該如何做?還請李公子示法。”

    李沐塵點點頭,朝屋子裡看了一圈,然後看著錢欣彤,問道:“你們女孩子小時候應該都喜歡娃娃一類的玩具吧,不知錢小姐那裡有沒有?”

    錢欣彤愕然:“你問這幹嘛?”

    李沐塵說:“我前陣子破了一個巫師的釘頭箭書術。釘頭箭書,能千里之外取人魂魄。鬼門針法中的洗魂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錢欣彤沒聽懂,但覺得好玩,就說:“你等著。”

    說著就轉身離去,不過片刻,就拿來了一個可愛的絨布娃娃。

    這娃娃很精緻,也很乾淨,還散發著香氣。

    李沐塵看著娃娃,再看看錢欣彤,不禁莞爾。

    果然是女孩子啊,外表妖豔霸道的錢家大小姐,也有一顆粉紅稚嫩的心。

    錢欣彤見他笑,臉微微一紅,嗔道:“笑什麼,還不快給我爺爺解毒!”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著李沐塵,想知道他怎麼用一個娃娃來解毒。

    李沐塵走到床邊,把娃娃放在床頭,讓錢若望坐起。

    然後兩隻手同時取出五行針,右手一針扎進錢若望的百會穴,左手的針同時也扎進了娃娃的百會穴。

    就這樣,他左右開弓,雙手不停,在錢若望的頭上的百會、承靈、神庭等十幾個穴位紮下。

    而右手每在錢若望身上扎一針,左手也必在布偶娃娃身上的同一部位扎一針。

    就這樣,一共紮了十三針。

    別人看不懂,胡師約卻是看得懂的。

    李沐塵用的就是陰陽十三針的手法,但施展出來的方式,卻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胡師約越看越是心驚,以前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此時竟豁然開朗。

    十三針扎完,李沐塵停了手。

    紮在錢若望身上的金針浮現黑氣,隱如淡墨。

    而神奇的是,旁邊那個娃娃身上的針也浮現出黑氣。

    所不同的是,錢若望的針上的黑氣是由下而上,而娃娃身上的針的黑氣是由上而下。

    旁邊的人都看出來了,這是毒氣在轉移。

    錢若望身上的毒,正被這神奇的針,轉移到了娃娃身上。

    只見錢若望身上的金針黑氣漸淡,而布偶身上的針卻慢慢變成了黑針。

    那布偶娃娃的身體,也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黑氣,尤其是那眼睛,黑氣濃郁,彷彿活了一般。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後,那布偶突然動了起來,面上黑氣泛動,現出痛苦之色,彷彿要掙脫什麼。

    李沐塵快速把錢若望和布偶娃娃身上的針拔掉。

    人們腦海中忽然聽到一聲奇怪的叫聲,像是嬰兒的啼哭,又像是小孩的笑聲。

    然後,那布偶就飛了起來。

    李沐塵一根金針出手,化作一道金光,穿過布偶,把它釘在了牆上。

    布偶渾身裹著一層黑氣,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掛在牆上扭動掙扎。

    錢欣彤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娃娃是她平時抱著睡覺的,突然活了,哪個女孩子接受得了。

    以後還怎麼睡覺啊!

    

    第191章 對不起,我有未婚妻了

    布偶不可能變成活的,也不會動,問題就出在裹著布偶的那一層黑氣上。

    黑氣何來?

    大家都看得清楚,就是從錢若望身上逼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之前一直在錢若望的身體裡,說得準確一點,是在他的腦子裡。

    錢若望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突然空了,彷彿少了什麼,一下子輕鬆了很多。

    “天下竟有如此奇術,李公子真是神人也!”

    錢若望就要下床向李沐塵表示感謝。

    李沐塵扶了他一把,說:“你魂體初愈,還是要注意休息,少說少動。”

    錢若望點點頭,對錢坤說:“大哥,你替我好好招待李公子。”

    錢坤見錢若望沒事了,大喜過望,說:“放心,李老弟是我叫來的,我自然會招待好。”

    李沐塵擺手道:“不用客氣。我覺得你們還是好好想想,是誰給錢老下的毒吧。”

    此話一齣,錢坤也是緊鎖眉頭。

    “李老弟,你既然認得這是魂毒,能看出它的來歷?”

    李沐塵朝牆上的布偶看了一眼,說:“魂術源於巫術,流變很多,但最出名的,還是神、蠱、降、傀儡三門。我看錢老身上這毒,很像東瀛忍宗所用的傀儡術。”

    “忍宗?”錢坤恍然道,“哼,東瀛那幫畜牲真不要臉,用忍術偷襲還不夠,現在又來下毒!”

    “傀儡術也是忍術的一種。” 李沐塵想起了林少平,便提醒道,“你們要小心一點,天忍宗近期很可能會派遣高手到華夏來。錢老在此時中毒,說明他們應該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