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乃明不覺有些吃驚:“我知道您以前練過武,但沒想到您對武道的領悟這麼深,還能從對方的聲音裡判斷出內功修為。”
袁壽山坐在沙發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說:“別忘了,我和何宗師是連襟。當年,要不是為了家族,犧牲了個人的修行,我在武道上的成就,未必會比你那個姨父差。可惜啊,我的三個兒子,你和國成都沒這方面的天賦,就只有天朗天賦異稟。”
袁乃明低下頭,道:“兒子慚愧,幸虧還有天朗,他在城隍山侍奉何宗師,也不知現在到什麼境界了。”
袁壽山說:“總該比我強了吧。你也不用慚愧,我們又不是開武館的。世家傳承,靠的是經營管理的能力,而不是打打殺殺。武修毅厲害,不也做了我們的賓客,幫我們看家護院嗎?”
袁乃明說:“兒子明白。”
袁壽山點點頭,才問道:“外面怎麼樣了?”
袁乃明這才把了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又道:“我已經讓武修毅去了,有他出手,相信對付一個小小的李沐塵,不在話下。”
“李沐塵……”袁壽山唸叨了幾遍這個名字,“乃明啊,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看了對手。這幾天,我重新捋了一遍我們和林家的恩怨,我發現這個李沐塵不簡單啊!”
“父親……”
袁乃明想說什麼,卻被袁壽山打斷了。
“武修毅畢竟是外人,外人可以用,但不能成為依靠。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人。這個道理,你要明白。”
“是。”袁乃明恭聲答道。
“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武林大會,何宗師要和柳金生鬥,現在一定在閉關。”袁壽山說,“去,把天朗叫來吧,就不驚動何宗師了。”
……
“何長春現在一定在閉關,你們袁家,要大難臨頭了!”影子說。
袁世傑似乎還是有點不信,說:“我袁家那麼大,這裡上下幾百號人,至少一半是護院的高手,他李沐塵就一個人,能把我怎麼樣?”
影子冷笑道:“護院的也能叫高手?就憑他能輕易破了我下在那女娃身上的天魔心音,我敢斷定,除非何長春出手,你們袁家,沒人是他的對手。”
“我們有槍!”袁世傑惡狠狠地說,“他再能打,能打得過子彈?”
“呵呵!”影子冷笑道,“把你的槍拿出來,對著我開槍試試。”
袁世傑一愣,心裡暗道,你特麼一個影子,我怎麼打你?
“不敢是吧,哼,那小子破我天魔心音時,我能感受到他的純陽罡氣,是正宗的仙家手法。你們都以為他會打,其實他不見得會武功,他會的是仙法。”
“什麼?”袁世傑不敢相信,“李沐塵會是仙?”
“他應該還沒入先天,否則的話,剛才破我天魔心音時,就該追過來了。”
“那,那我怎麼辦?”
“你?哈哈哈,你怕什麼,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是啊,我怎麼把這給忘了,您是我師父,有您在,我什麼都不用怕了。”
“嗯,那就把你的身體借給我吧,這樣,我就能幫你打敗他了。”
“把我的身體借給你?”袁世傑十分疑惑,“身體怎麼能借呢?”
“很簡單,你只要在內心發誓,把你的一切都奉獻給我。”
“把一切都奉獻給你……”
袁世傑思考著這句話,目光顯得有一些呆滯。
“對,就這樣,你要去體會這種感覺,奉獻……真盏姆瞰I……,你要相信,你付出的一切,都將得到巨大的回報,我將成為你靈魂的導師,帶你去往理想的彼岸,獲得永生……”
接著,那影子突然從沙發上飄起,撲向袁世傑。
袁世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呆滯的目光瞬間變得清澈,狡黠地笑了起來。
外面傳來腳步聲,和敲門聲。
“進來。”
管家推門進來,說道:“世傑少爺,大爺去老爺那裡了,讓你也過去。”
“知道了。”袁世傑看了管家一眼說,“你先下去吧,我馬上就來。”
管家躬身退出去。
他總覺得今天的世傑少爺有點不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呢,他又說不上來。
……
第202章 迂腐的人
李沐塵站在大門外,悠閒地等著。
他當然可以一路打進去,就像當初帶著林雲打進趙家一樣。
但今天他不想費這個勁,就讓袁家人自己出來吧,反正總要一個一個送上來打臉,他們才會死心。
保安們狼狽地聚在一堆,如臨大敵般看著李沐塵。
袁家別墅區裡面人影憧憧,有一群人正沿著大路朝門口走來。
還有許多人分散在綠化帶中,更有人從遠處的院牆翻出來,從兩側遠遠繞過來,企圖包圍李沐塵。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李沐塵的眼睛。
不一會兒,當正面的一群人來到大門口的時候,迂迴繞過來的人員也已經到位,在李沐塵身後的大樹上,兩側的叢林裡,埋伏了起來,其中不乏就位的狙擊手。
黑洞洞的槍口隱藏在暗處,只要得到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李沐塵暗暗點頭,不愧是錢塘大族,相比之下,禾城趙家就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了。
從正門出來的一群人,為首的是一箇中年漢子,瘦高個。一雙細目如鷹,盯著李沐塵。
此人正是袁家常年養著的賓客,鷹爪門的傳奇人物,武修毅。
“閣下就是放言要踏平袁家的狂徒?”
李沐塵懶洋洋地說:“狂是狂了點,這裡房子那麼多,踏平有點累,也就踩幾個人而已。”
這話說得更狂,武修毅大怒:
“小子,別以為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就天下無敵了,也不想想這裡是什麼地方。知道我是誰嗎?”
說罷,渾身關節骨骼發出爆蠶豆一樣的響聲,一股凜冽的殺氣也隨之瀰漫開來。
“你是誰,我沒興趣知道。”
李沐塵回了一句,也不見他怎麼動,人就已經到了武修毅面前,一揮手,武修毅的整個人就已經彈了出去。
砰!
武修毅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落在地上。
虧得他一身外家功夫,肌肉骨骼堅硬如鐵,否則的話,骨頭早就斷了不知多少根了。
然而,外傷沒有,不代表內傷也沒有。
武修毅剛從地上站起來,就覺得頭暈目眩,五內震盪,一口鮮血噴出。
跟著他出來的人,剛才還準備看笑話,此時卻全都呆若木雞。
臥槽,武大師一招都沒接住啊!
這是什麼怪物啊!
這些人也都是練武的,有傳統功夫,有現代搏擊,也有軍中格鬥高手退下來的,但在武修毅面前,這些人都是弱雞。
武修毅的鷹爪功,斷金裂石。他曾在袁家大院裡表演手撕汽車,一輛報廢的汽車,車身鋼板在他手裡,就好像紙片一樣,被輕鬆裂成碎片。
在外家功夫裡,武修毅的功力已經差不多修到頭了。
大家都知道錢塘有宗師,可誰也沒見過宗師,而武修毅的功夫是實實在在的。所以大家都稱他為武大師。
可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輕輕一揮手,武大師就飛出去十幾米,而且身受重傷,看樣子是無力再戰了。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武修毅捂著胸口,震驚地看著李沐塵。
李沐塵搖搖頭說:“我已經報過名字了,不想再說第二遍。你不是我的對手,叫袁世傑滾出來吧。”
武修毅胸口急劇起伏著,說:“你殺了我吧,我吃了袁家的飯,就要忠袁家的事。”
李沐塵一愣,說:“沒想到這世間還有你這樣迂腐的人。好,我成全你!”
他就站在那裡不動,只是一抬手,隔著十幾米遠,凌空就把武修毅抓了過來。
武修毅人在空中,大為震驚。
這不是隔山打牛,這是隔山捉牛!
世間哪有這樣的武功,莫非是傳說中的御物?
“以氣御外物,你是宗師?!”
李沐塵把他捉到面前,在武修毅額頭上彈了一個腦瓜崩,說:“好了,你已經死了。”
武修毅愣住:“死了?”
李沐塵說:“我要殺你,易如反掌。剛才,我已經殺你一回,也救你一回。你吃袁家的飯,替袁家死了一回,已經兩清了。我救你一回,所以現在你的命是我的了。”
武修毅一時沒反應過來。
李沐塵卻也不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武修毅反應過來,怒道:“什麼歪理!你以為這樣,就想讓我聽命於你?哼,休想要我幫你做傷天害理之事!”
“誰說我要你做傷天害理的事了?”
李沐塵搖了搖頭,果然是迂腐之人。
但也正因為迂腐,李沐塵才打算放他一條生路,否則剛才就打死了。
“我也不要你做牛做馬,看你天生一身好根骨,卻是走了歪路,不免覺得可惜。本想指點你一下,看來你是不想要了。”
武修毅又愣住了。
無論如何,他不能否認,眼前這個年輕人有宗師的實力。
一個武者,見了宗師,內心天然會有一絲崇敬。而若能得到宗師的指點,那又是何等的機緣!
武修毅內心狂熱起來。
可他終究還是無法在道德上說服自己。
過了半天,武修毅才喟然長嘆。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人一拱手,道:“諸位,武修毅死了,江湖再無武修毅這個名號。”
然後,他朝向李沐塵:“你今日不殺我,我會銘記在心,江湖有緣,咱們再見了。”
說罷,便朝著大路走去。
李沐塵說道:“我剛才一掌打散了你練習外功鬱結的氣血屏障,藉此機會,正可以由外轉內。有空的話,去禾城江湖小館吧,或許能找到突破的機緣。”
武修毅的身形一頓,最終還是繼續前行,消失在了黑夜裡。
李沐塵不禁搖頭,果然只有迂腐固執的人才能練成這樣的折磨自己的外功。
不過想起梅姐和王老闆,以及榮師傅,他又覺得自己這個判斷好像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