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和爺爺住在垃圾大院,電視機也是撿破爛撿回來的,因為沒有線路,只能架個天線,模模糊糊收到一兩個臺。後來丁香的父親不知從哪裡弄了個鍋蓋,一下子就能收到好多電視臺了。
他和馬山經常窩在丁香家裡看電視,為了看動畫片,連飯都忘記吃,還被爺爺打過屁股。
貓和老鼠的遊戲一直在上演,永遠也不會停。
他又想起那個附身在袁世傑身上的魔。
誰是貓,誰是老鼠呢?
開一個小差,李沐塵回過神,笑道:“能堅持兩個月就行。你們放心,堅持不住的時候,我會出手的。”
郎裕文沒有多問,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好奇、有期待,當然,也有信任。
林秋聲雖然疑惑更多,但同樣沒有多問,發生了那麼多事,林家的未來,似乎也只有寄託在這個女婿身上了。
他甚至有點擔憂,畢竟這個女婿的名分還是虛的,他巴不得女兒林曼卿和李沐塵趕緊結婚,畢竟靠那一紙婚約有多少約束力呢?萬一哪天女婿變心了,林家豈不危矣?
象徵性地聽完了商務彙報,李沐塵就去探望林家老爺子林尚義。
林尚義現在紅光滿面,精神抖敗?
見了李沐塵,連連誇讚他的藥靈驗。
“沐塵啊,我感覺又回到了年輕時候,現在就是有隻老虎,我都敢上去搏一搏!哈哈哈哈……”
林尚義爽朗地笑著。
林家人也都十分開心。
只有李沐塵知道,林尚義的時日已經不多了。
他現在完全是靠回元丹的藥力,以及李沐塵渡入他體內的真氣吊著。
李沐塵答應過林尚義,一定會讓他看到他和林曼卿訂婚的那一刻。
嚴慧敏親自下廚,做了一頓清淡而不失豐盛的大餐。
李沐塵和林家人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連林雲都被叫了回來,也算是在連日緊張的氣氛裡感受到了一絲輕鬆和歡樂。
席間,李沐塵發現好湊熱鬧的陳文學沒來,就問郎裕文。
郎裕文說陳文學回申州了,走的時候好像很急,應該是家裡的事情。
李沐塵也沒多想,但郎裕文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提了一句:
“別看陳少爺平時嘻嘻哈哈的,其實很努力的。沒辦法,庶出嘛,在陳家地位不如其它少爺。”
李沐塵一愣。
庶出?
那不就是私生子的意思?
郎裕文似乎看出了李沐塵的疑問,說:“文學他媽媽沒嫁入陳家,文學小時候是跟著他媽長大的,後來才被陳老爺認領回去。他媽媽則至今不肯進陳家的門。”
李沐塵終於明白陳文學身上為什麼有那麼一股不服輸的勁,和他那玩世不恭的外表截然不同,原來是因為他媽媽。
他能夠想像,一個庶出的兒子在陳家的地位如何,任何時候,他心裡肯定都會想著,不能給媽媽丟臉。
“狼叔,你和陳家人熟,如果文學那邊有什麼麻煩,你一定要告訴我。”
李沐塵很清楚陳文學的為人,表面嘻哈,內心驕傲,遇事不會輕易求人。
郎裕文對李沐塵說起這些,自然也是希望李沐塵能幫到陳文學。
他能跟著陳文學來禾城,就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
見李沐塵主動提了,郎裕文欣然一笑:“應該沒什麼大事,有事的話,我一定告訴你。”
林夫人嚴慧敏前前後後地招呼著,除了老爺子外,她最照顧的就是李沐塵。
一邊給李沐塵夾菜喂湯,一邊還一個勁地問:“好不好吃?”
“好吃,好吃!”
李沐塵承認林夫人的菜做得真不錯,雖然比不上榮師傅那種地道的京門大廚手藝,但精緻的家常菜,別有一番風味。
林夫人見李沐塵喜歡,臉上就笑開了花。
“你喜歡啊,等你和曼卿成了親,我天天做給你吃!”
李沐塵不覺有些尷尬,咋就提到成親的事了呢。
林秋聲提醒道:“你這話說的,人家年輕人是要過小日子的,你一個老婆娘天天跟著算怎麼回事。”
林夫人不滿道:“你這是嫌我老了?哼!你嫌棄,女婿可不會嫌棄,以後呀,我就跟女兒女婿過了,你就吃你的大飛醋去吧!”
她這話,引得一家人籼么笮Α?
就連李沐塵也忍不住笑了。
第209章 三個一起去
閉關七天,李沐塵從屋裡走出來,感覺空氣都格外清新。
天空明澈如鏡,彷彿能一眼望穿天外。
身體說不出的舒暢,某些奇妙的變化正在發生。
李沐塵知道,先天之門已經開啟,一隻腳塌在門檻上,就等著一個機緣,只需要那麼一點力,就可以跨進去了。
機緣是急不來的東西,到了的時候,自然就會到了。
白荊荊一直在屋外守候,此時見李沐塵出來,歡喜道:“恭喜師父出關!”
李沐塵看見一身白衣、出塵若仙子的白荊荊,搖頭道:“你還沒到化形的時候,靠變化之術,化出虛形,終究和人道有差,小心路過的仙人把你當妖精給打死了。”
白荊荊吐了一下舌頭,十分不捨地變回刺蝟的模樣,小聲嘟囔道:“人家本來就是妖精嘛!”
李沐塵不禁莞爾,白荊荊說的沒錯,她本來就是妖,何來把她當妖精之說,要是仙人路過,遇到不講道理的,從不管你是什麼妖精,總之一棍子打死就是了。
“師父,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化形啊?”白荊荊問道。
李沐塵說:“妖化人形,除了提升修為之外,也要看機緣。你機緣未到,先老實修行,提升法力境界,機緣到了自然就能化形了。”
刺蝟有些不滿的展了展身上的刺,這等於沒說嘛。
“另外,你不要叫我師父。”李沐塵又說,“你我有緣,但我不是點化你修行的人,不能做你的師父。”
“哦,知道了,李公子!”刺蝟答應一聲,沿著牆邊爬到院子裡,到梧桐樹下老實修煉去了。
知道李沐塵今日出關,馬山早已在外面等著,郎裕文和林秋聲和也來了。
晴姨早已備好酒菜,大家就一邊吃一邊聊著這幾天發生的事。
這七天,除了林家和袁家的商戰越來越激烈之外,別的倒也沒什麼事情發生。
林曼卿和丁香在學校安然無事。
陳文學還在申州,郎裕文也沒多說,想必沒什麼大事發生。
晴姨做的菜味道也不錯,但比起林夫人,就顯得略粗糙了些,少了幾分精緻,多了點農家味道。
說不上誰的更好,算是各有風味吧。
想到這個,李沐塵就覺得奇怪,向來對自己熱情過度的未來丈母孃今天怎麼沒來?
詢問林秋聲,才得知嚴慧敏回梅城孃家去了。
“老嚴家出了點事。”林秋聲嘆了口氣說,“唉,其實也是受我們牽連。我岳父這個人仗義,不肯和我們斷絕關係,但老嚴家也因此受到了打擊,生意一落千丈,我岳父也因此一病不起了。”
李沐塵皺眉道:“是袁家乾的?”
“倒也未必是袁家親自出手,但總和袁家脫不了關係。你也知道,現在整個南江省沒人看好我們林家,多少人想看我們的笑話,也有落井下石的。老嚴家過去的那些對頭,還不趁此機會,狠狠地打擊嚴家,既可以報私仇,又可以討好袁家。”
林秋聲自嘲地笑了笑,“這就叫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啊!”
李沐塵點點頭,不要說紅塵俗世,就是道門仙宗,又何嘗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需要我幫忙的話,就說一聲。”李沐塵說。
林秋聲知道他醫術高明,笑道:“這個我們當時就想到了,但你在閉關嘛。不過我昨天聽慧敏電話裡說,老爺子身體已經好些了,應該沒什麼大礙。”
李沐塵說:“我接下來要去一趟京城,我不在的時候,如有必要,你們也可以去錢塘請同慶堂的胡師約老先生,提我的名字,他應該會給面子。”
“胡老?!”
林秋聲大感震驚,沒想到胡師約會給李沐塵面子。
要知道胡家雖然從權勢上不能和錢塘三大家比,但論聲望,可不比任何一家低的。
胡師約可是錢塘國醫,杏林聖手,而且年歲已高,也只有幾大世家的老人才有這個面子。
他們正聊著的時候,梅姐也來了,榮師傅和王老闆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
李沐塵奇道:“今天江湖小館不用做生意嗎?你們三個都出來了,店裡怎麼辦?”
梅姐笑道:“現在的江湖小館可不是從前了,現在人丁興旺著呢。小楊也學得了榮師傅的三成手藝,馬馬虎虎能應付過去。你不是今天出關嗎,我們過來吸吸你身上的靈氣。”
“人丁興旺?”李沐塵不解道,“養那麼多人,不會虧本嗎?”
“都是免費勞動力,就管頓飯,哪會虧的。”
“免費勞動力?”
“嘿嘿,不光免費勞動力,還一個個都是高手。”榮師傅大笑道,“前陣子不是來了個鐵衣派的掌門黎振東嗎,那一身鐵布衫,功夫沒的說。這人還沒走呢,現在又來了個鷹爪門的武德彪……”
“什麼武德彪,他就是鷹爪門的掌門武修毅!”王老闆笑嘻嘻地說,“他武三爪和我王鐵手齊名,我怎麼會不認識他!”
“得得得,知道你跑江湖,就你認識人多!”榮師傅揶揄道,“人家說了他叫武德彪,你認識他,他也是武德彪!”
“鬼知道他為什麼改名叫武德彪,這名字,”王老闆臉上掛著笑,頭卻搖得像撥浪鼓,“也太土了!”
李沐塵含笑不語。
沒想到這個迂腐的傢伙,也懂得變通之法,改個名字就上門來了。
梅姐阻止榮師傅和王老闆繼續爭吵下去,說:“管他武修毅還是武德彪,反正是鷹爪高手,以後店裡剝大蒜捉黃鱔什麼的不愁了。”
馬山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傢伙,這幫人,就把鷹爪門的門主當打雜的使喚,用裂石斷金的鷹爪功去剝大蒜捉黃鱔?
李沐塵提到了去京城的事,說:“榮師傅,你對京城熟悉,還去過李家的後廚,要不你跟我一塊兒去吧,也好給我指指路。”
榮師傅頓時一張苦瓜臉:“唉呀,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京城我都多少年沒去過,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李沐塵見他推託,就想算了,也不強求,反正到了京城多打聽一下就是。
王老闆突然說:“他哪是不認得路啊,他是早年在京城結了仇家,跑路出來的,你說他敢回去嗎?”
榮師傅立馬翻臉道:“姓王的,揭短是吧,你當年殺了人被通緝,要不是阿梅救你,你早蹲大牢去了!”
王老闆臉上還是笑,但笑容有幾分難看,說:“你別說我,李公子叫你一起去京城,你就說你敢不敢去吧。”
榮師傅指著王老闆說:“你以為我不知道,我走了,你好趁機單獨和阿梅在一起,是吧?你那一肚子壞水,誰知道你會不會幹出下蒙汗藥這種事來!”
“你把我當什麼人啊?我對阿梅的心,日月可鑑!”王老闆笑嘻嘻的指著吊燈發誓,“我王鐵手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怕不是你自己心裡早有這樣的打算吧?”
梅姐突然一拍桌子:“夠了!既然這樣,我們三個一起去!”
二人全都愣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老闆先開口說:“我覺得行,順便幫你把你那仇家給平了,省得你老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