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順勢一推,攏在太極球中的星芒就反射向莫青。
而這一下,因為亞當通過太極蓄力,以柔克剛,把自己的力量和莫青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所以這一擊,等於是他和莫青兩個人的力道。
莫青大驚,想要躲避已是不及,只能硬接。
轟一下,莫青身體朝後倒飛出去,落在地上,吐了幾口血。
蔣泉林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指著亞當說:“你這廝,出手怎麼如此歹毒!”
李沐塵卻知道,亞當已經留力了,如果剛才真的全力出手,莫青此刻恐怕已經死了。
蔣泉林過去把莫青扶起來,摸出一粒丹藥,塞進他嘴裡。
然後轉身,面向亞當。
莫青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雖說白雲觀年輕一輩裡不乏更出色的,但他總不能去找師兄弟的弟子來替自己的弟子出氣。
所以,蔣泉林也只能自己應戰了。
“你連續傷我白雲觀兩名弟子,今天我就替你師父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蔣泉林說罷,並指成劍,隨手朝著亞當輕輕一劃。
一道劍氣從他指尖射出,撕裂空氣,瞬間就到了亞當身前。
亞當面色凝重,雙手交叉,法力在身前形成一股氣流,讓蔣泉林射來的指氣微微偏轉方向,隨後身形急轉,將將躲過這一指劍氣。
他的衣服斯拉一聲,肋下被劍氣所破,豁開了一個大口子。
但亞當沒有絲毫停頓,轉身的同時,已然拍出了一掌。
這一掌,掌力渾厚。
蔣泉林冷笑一聲:“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便出掌相迎。
兩掌相遇,在二人中間形成了一個空氣的漩渦,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響。
二人身形同時晃了兩晃。
蔣泉林大驚,沒想到亞當的法力雄厚至此。
而就在他剛剛一愣神的功夫,亞當的下一招已經發起。
只見他雙手交錯,手掌外放,朝前一推。
兩道交錯的氣流朝蔣泉林激射而來。
蔣泉林錯身躲過,正要反擊。
卻不想那兩道氣流突然變向,猶如兩條靈蟒,在空中交錯盤旋,朝著蔣泉林絞殺過來。
蔣泉林來不及躲,只能以本身真氣硬扛。
只見他被氣流裹住,猶如立身龍捲風暴的中心。
蔣泉林吐氣開聲,渾身一震,轟一聲,氣流震散。
一瞬間,他身上的道袍成了碎布,髮髻也散開,長髮披散,十分狼狽。
李沐塵不覺搖頭。
其實論道法境界,蔣泉林起碼高出亞當一個境界,但論實戰能力,亞當卻比蔣泉林強多了。
剛才那一下,如果不是二人功力相差懸殊,蔣泉林必然重傷。
看樣子,白雲觀的道士雖然修為不低,但有點養尊處優了。也難怪,太平盛世,京城之地,也沒什麼妖魔鬼怪,這些道士也沒什麼機會鬥法。
反倒是海外的道觀,面對西方教派的壓力,在夾縫裡生存,更注重實戰。
李沐塵斷定,亞當的師父,是一個了不起的修士。
蔣泉林身為白雲觀監院,被一個晚輩,而且是個老外,打得如此狼狽,如何不羞怒。
當下,他手指一掐劍訣,口中唸咒,只見一道劍光從他身上飛出,直奔亞當。
霎時間,房間裡劍氣縱橫,殺意凜冽,連空氣都凝出了霜花。
李沐塵眉頭皺起,這老道,怎麼打了兩招就惱羞成怒,動用了法器呢?
亞當本來境界就不如蔣泉林,肉搏還行,一旦動用法器,那是必敗的。
何況這一劍,殺意如此濃烈,亞當是無論如何接不住的。
如果他身上沒有法寶,只怕要命喪當場。
第221章 天都令
劍氣如虹,瞬間就到了亞當面前。
果如李沐塵所料,亞當儘管有戰鬥經驗,卻沒有什麼對付這種飛劍的辦法。
一來蔣泉林境界比他高,二來白雲觀家底厚實,蔣泉林是監院,所用的飛劍自然也是上乘法器。
白雲觀是當年長春真人丘處機修真之地,全真七子威名赫赫,所傳的道法玄奧精深。
尤其是長春劍道和七星劍陣,更是名滿天下。
蔣泉林出動了飛劍,和亞當之間的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亞當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光朝著自己泥丸射來。
就在劍氣即將刺入的剎那,劍光忽然停頓。
一把三尺長劍顯現出來,就停在亞當面前,劍尖離他的眉心不足兩寸。
而李沐塵不知何時已到了亞當身邊,伸出一隻手,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劍身。
長劍停在空中,法力還未散去。
受法力驅動,劍身震顫,劍柄扭動得尤其厲害,彷彿想要掙脫束縛,完成主人交待的使命。
亞當的瞳孔放大,臉上充滿了驚恐。
他終於見識到了華夏劍道的厲害。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個與他偶遇的遊客道友,居然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毫無徵兆地出手,就夾住了這驚天一劍。
蔣泉林也同樣震驚。
用雙指夾住自己的飛劍,這是何等功力?
就算觀主出手,也不能如此輕鬆吧?
他雙手連續掐訣換印,口唸咒語,想要把寶劍喚回,卻始終無功。
“你到底是什麼人?”蔣泉林驚問道。
李沐塵手指輕輕一送,長劍便再次化作劍光,往回飛去。
這一次,劍勢比來時更快更凌厲。
蔣泉林大驚,急忙催動御劍法術,欲控制飛劍。
卻不想劍靈雖有感應,卻無法駕馭。
眨眼間,劍已至眼前,避無可避。
而此劍的威力,蔣泉林是知道的,要以肉身硬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嗚呼!我命休矣!
蔣泉林心中哀嘆一聲,不覺閉上了眼睛。
只聽哚一聲響,身後傳來嗡嗡的劍鳴之聲。
他睜開眼,回頭一看,只見那把劍,插在屋柱上,劍身完全沒入。
蔣泉林心中羞憤難當,怒視李沐塵,說道:“你為何不殺我?”
李沐塵說:“我為何要殺你?”
蔣泉林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
李沐塵嘆了口氣,說:“蔣道長,你是白雲觀監院,也算德高望重,怎可妄動殺心?剛才我若不出手,這位赤兆拥烙丫鸵鼏誓愕膭ο铝恕!?
蔣泉林心知有錯,但此時心中羞憤,哪裡肯承認,說道:“他一個外國人,來我華夏,踢我道場,打傷我的徒弟,我若不出手教訓,豈非顯得我華夏無人。”
李沐塵搖頭道:“蔣道長執念太重了。修行講究順天應道,豈能有門戶之見?更不應有種族之分。別說是外國人,就算是非人,只要有向道之心,便是我輩中人,應平而等之,怎可區別對待?”
蔣泉林想要反駁,卻又一時無語。
李沐塵又說:“亞當生在外國,異教叢林之中,猶能悟道修行,更說明他與道有緣。這次有異端衝擊海外玄門,其背後勢力十分複雜強大,亞當奉師命前來向華夏道門示警,你不感激也就罷了,還對其動了殺心。若他死了,海外士子之心何存?今後還有誰敢在逆流中心向正道,還有誰來給我們報信!”
他的話剛說完,忽聽門外一聲喊:“說得好!”
一個白髮道士走了進來。
此人雖然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朱顏如稚,步履矯健輕盈,行進間,自有一股清風相隨。
“師兄!”蔣泉林看見來人,躬身叫道。
白髮道士冷眼相看,哼了一聲:“蔣師弟,我看你是這監院當久了,俗務太多,連心性的修煉都荒廢掉了。”
蔣泉林對來人十分尊敬,一臉慚愧之色,不敢有半句頂撞,道:“師兄教訓得是。”
白髮道士又看向李沐塵,上下打量幾眼,哈哈一笑,道:“這位小道友剛才說得好啊,萬物平等,修道之人,豈能有分別心。只要一心向道,便是我輩中人。貧道金三木,不知道友怎麼稱呼,從何處來?”
李沐塵見金三木仙風道骨,又連監院蔣泉林都如此尊重,想必在白雲觀的地位十分高,就說:“我叫李沐塵,天都弟子。”
“天都?!”金三木吃了一驚,“李道友可不要開玩笑,就算你道心精微,境界幽深,也不可亂說啊!天都在崑崙之巔,是天下仙門共尊之地,貧道心嚮往之,卻也還沒有一蹬天梯的機會啊!”
亞當原本不知天都為何物,但他聽過崑崙,又聽金三木說是天下仙門共尊,心中無比嚮往,看向李沐塵的眼神里,便崇敬起來。
李沐塵微微一笑,拿出一塊玄色令牌,遞給金三木。
金三木一見令牌,大驚失色道:“天都令!”
他伸出手想要接,手指不停顫抖,最終停在離令牌三寸遠的距離上,不敢再靠近一分。
“金道長……”李沐塵見金三木發呆,提醒道,“道長不看看這令牌真假嗎?”
金三木連忙擺手:“不用看,不用看,這天下,沒有人能假造天都令,也沒有人敢。貧道連天梯都登不上的人,就不碰了,免得汙了聖令。”
李沐塵笑道:“金道長謙虛了。”
蔣泉林這才知道李沐塵並沒有胡說,真是天都弟子,連忙過來賠罪,道:“原來是天都上仙,是我有眼無珠了,請上仙責罰。”
李沐塵說:“責罰就免了,你不認識我又不是錯。”
金三木一抬手,那口深深沒進柱子裡的劍就倒飛了出來,落在他的手上。
“蔣師弟,李仙人不罰你,白雲觀卻不能不罰你。你這些年做監院,荒廢了修行,我們也有責任。從明日起,你就不要再擔任監院了,去小蓬萊面壁思過吧。”
“是,師兄。”蔣泉林接過寶劍,朝李沐塵看了一眼,躬身一禮,然後退了出去。
金三木重新招呼李沐塵和亞當坐下,命人上了茶,才問道:“李仙人,不知此次來白雲觀,有何指示?”
李沐塵笑道:“首先呢,你不用稱呼我仙人,我也沒入先天,算不得仙。其次,我也不是來指示什麼的。就是前陣子得到訊息,海外有一個太陽聖教崛起,正聯合其它教派,剷除異己,企圖對華夏玄門不利。我在錢塘,已經和他們有過接觸。”
說著就把錢塘兩個太陽聖教徒的事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