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山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掙扎起來,四處張望,看見躺在地上的張豔豔,大驚道:“豔豔!沐塵,你殺了她?”

    “放心吧,馬山哥,她已經沒事了。”李沐塵說。

    馬山輕輕觸碰了一下張豔豔的鼻息,才終於放下心來,問道:“沒事了?你是說,她身上那東西已經跑了?”

    “已經被我殺了。以後不會再有髒東西纏著她了。”

    馬山笑了,習慣性的伸手想在兄弟肩上拍一下。

    忽然看見李沐塵現在的樣子,金光浮泛,說不出的威嚴潔淨,感覺自己的手碰上去簡直是一種褻瀆。

    他就把手縮回來,哈哈笑道:“哈哈,我就知道,沒有我兄弟辦不到的事。”

    馬山又扭頭去看張豔豔,“咦,她既然沒事了,為什麼不醒?”

    李沐塵笑道:“你看我現在這樣子,讓她醒來看著合適嗎?”

    馬山看了李沐塵一眼,一拍腦袋說:“你瞧我這腦子!哈哈哈……”

    現在的李沐塵,精光溜湫不說,渾身還放金光,被人看見是不合適。

    馬山看了眼周圍,這裡已是塞北,四面荒山。

    “糟了,這是哪兒,我們怎麼回去?”

    “沒事,我送你們回去。”

    李沐塵微微一笑,五行劍在手,忽然就化作一道金光,捲起馬山和張豔豔,沖天而起。

    一入先天,御劍而飛!

    不過片刻,就已經回到了京城。

    李沐塵降落在酒店附近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裡,對馬山說:“馬山哥,我這樣子不適合見人,就不跟著你們進去了。你和梅姐她們會合,歇一晚上,明天就回禾城。我身上的凡俗物品都沒了,你回禾城以後,讓菜頭幫我重辦一張身份證,他有辦法的,另外再幫我買一個手機,和之前那個一樣的就行。”

    馬山記下了。

    他看了李沐塵一眼,不覺想笑。

    剛才在山上,只覺得神聖莊嚴,如今躲在城市的角落,不遠處就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再看李沐塵的樣子,實在滑稽。

    “沐塵,你以後不會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吧?”

    李沐塵訝然道:“當然不會,我怎麼可能一直不穿衣服。”

    馬山說:“不是衣服,我是說,你身上有一層金光,走出去,怪嚇人的。”

    李沐塵笑道:“我現在要回到剛才歷劫的地方,修復那裡受損的地氣和生機,順便消化一下這一次渡劫所得,隱去身上的仙氣。三天後,我們禾城見。”

    說罷,他在張豔豔背上輕拍了一下,駕起飛劍,化作一道流光飛走了。

    張豔豔幽幽醒來,看見馬山,問道:“我怎麼會在這兒?”

    馬山說:“你就當是做了個夢。現在夢醒了,我帶你去吃大餐。”

    張豔豔幽幽地笑了笑,目光中露出感激,說道:“謝謝你,馬山。”

    馬山哈哈一笑,拉著張豔豔先回酒店洗了澡,換了衣服,然後找了一家安靜的餐廳,好好享受了一頓。

    晚上,他們和梅姐三人會合。

    馬山簡單說了一下李沐塵的情況,讓他們不要擔心。

    三人聽到李沐塵沒穿衣服,還身放金光,都不覺大笑起來。

    入夜以後,馬山一個人在房間。

    忽聽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張豔豔。

    馬山把張豔豔讓進房間,給她倒了一杯水。

    二人坐在房間裡,也不說話,就這樣默然相對。

    過了許久,張豔豔突然撲進了馬山的懷裡。

    馬山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覺懷中溫柔,唇上熱烈,便也火熱起來。

    兩個人纏綿了一夜,直到黎明時分才消停。

    馬山摟著張豔豔,有些感慨地說:“沒想到啊,最終還是咱倆走到了一起。”

    張豔豔趴在馬山的胸口,輕聲囈語般問道:“馬山,你真的喜歡我嗎?”

    馬山一愣:“為什麼這樣問?”

    “我知道,你是因為可憐我。”

    “傻瓜,怎麼會這麼想?從你把我帶進酒吧那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張豔豔沒有說話,眼神迷離起來,想起了遙遠的往事。

    馬山輕輕撫著她的頭髮。

    過了許久,張豔豔才說:“謝謝你,馬山!”

    馬山並沒有從這句話裡聽出什麼來。看著窗外的魚肚白天光,他想起了李沐塵,就笑著對張豔豔說:

    “沐塵那傢伙,也不拿件衣服再去,萬一被人撞見……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就大笑起來。

    張豔豔說:“你給他送去吧。”

    馬山想了想說:“我倒是想送,但我只知道大概方位,怕找不到。”

    張豔豔說:“我知道的,你準備好衣服,再到樓下買點早飯,我們一起去。”

    馬山覺得行,就起了床,準備好李沐塵的衣服,下樓去買早飯去了。

    張豔豔穿好衣服,坐在桌前,拿起酒店的留言籤,想了想,寫下了幾行字。

    等馬山回來,二人就帶上東西,一起出了門。

    他們先打了一輛車,一路出居庸關,過八達嶺,到了山裡。

    然後又步行,找到那一段野長城所在的山嶺。

    張豔豔指著不遠處的山頭說:“馬山,你給李公子送去吧,他沒穿衣服,我就不過去了。你們兄弟倆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馬山也沒多想,說:“幸虧豔豔你記性好,才找到這個地方。行,你先回吧,和梅姐她們說一聲,我一會兒就回來。”

    馬山就上了山,找到李沐塵。

    李沐塵正在那裡打坐,迎著東方初升的第一縷陽光。

    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旭日之中,蘊含著如此強大的能量,劈開黑暗,照亮這個世界。

    馬山沒有打擾他,直到他吐出一口清氣,緩緩起身。

    李沐塵沒想到馬山會給他送衣服來,笑道:“咦,馬山哥,你記性不錯嘛,我帶你飛回去的,你都能找回來!”

    馬山說:“哪兒啊,是豔豔帶路的,我哪記得住。”

    “哦,她人呢?”

    “嗐,你這樣子,她怕見到你尷尬,就先回去了。”

    李沐塵愣了一下,心頭一動,就猜到了什麼。

    他穿上馬山帶來的衣服,說:“馬山哥,你也早點回去吧,我還要練功呢。”

    看著馬山走下山坡,消失在山腳下的小路上,李沐塵輕輕嘆了一口氣。

    馬山回到酒店,沒見到張豔豔,只在房間裡找到一張紙條:

    “我這一生,顛沛流離,歷經苦難,唯有遇見你,是我一生最幸叩氖隆qR山,謝謝你!我走了,不用找我。我要去尋找一個,屬於我的,真正的自由。”

    ……

    在離李沐塵修煉的地方不遠的一座山上。

    張豔豔站在懸崖邊,看著東方的旭日冉冉升起。

    她笑著,迎著天邊的彩霞,迎著山間的清風,縱身一躍,像鳥一樣自由地,飛翔著……

    

    第240章 斯人已逝,還有誰人射潮

    那莫和並不知道,就在他離開不久,北派丐幫就被徹底從江湖地圖上抹去了。

    他匆匆回到家裡,想起剛才金三木和張癲鬥法的過程,尚且驚魂不定。

    白雲觀和丐幫,如果要選邊站,他肯定還是會選白雲觀。

    畢竟那家是京城四大家之一,又是皇族。而白雲觀是全真叢林,代表著天下正道。

    得罪了丐幫的張瘋子,頂多惹上點麻煩。

    若是得罪了白雲觀,很容易受到其它三大家族的排擠。

    那家的勢力和另三家比起來,本來就差很多。

    何況,勢力大也沒用。當年的李家如何?還不是一夜之間就從京城消失了!

    可是,那家和丐幫的婚事怎麼辦呢?

    那莫和一見到那汝安,吃了一驚,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那汝安冷笑道:“你是不是希望我死在丐幫,這樣就不用讓你為難了,你還可以藉此機會,一邊和張癲談條件,一邊到白雲觀去訴苦,獲得白雲觀的支援。”

    那莫和麵色沉了下來。他的確有這樣的想法,但也只是那麼一想,沒想到那汝安會猜到,並且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

    “臭小子,你胡說什麼?”

    “行了,你也不用否認。”那汝安冷冷地說,“我回來不是和你爭辯的,我回來就是告訴你一聲,從現在開始,那家的事,由我來做主。”

    “什麼?”那莫和以為自己聽錯了,“憑什麼?”

    “憑什麼……”那汝安冷笑,“就憑這個!”

    他突然掐住了那莫和的脖子。

    “你……”

    那莫和想要掙扎,奈何那汝安的力氣實在太大,他根本無法掙脫。

    一絲黑氣從那汝安的手上釋放出來。

    那莫和臉上的血肉迅速乾癟,最後只剩下一張人皮包裹著骨頭,那凸出的眼珠裡,殘留著無盡的驚恐。

    ……

    秋風蕭瑟,江岸開闊,正是錢塘賞潮時。

    江岸邊人潮湧動。

    一個駝背老者,拄著一根烏黑的柺杖,沿江而行。

    忽然在一處巨大的雕塑前停下,駐足觀看,不覺嘆曰:

    “當年錢王射潮,何等豪壯!可惜斯人已逝,再無射潮之人!”

    一群年輕人嬉戲而至,便要在錢王射潮雕塑前留影,見這駝背老者一直站在雕塑前,久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