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和尚來這裡,估計是因為東瀛忍者的出現,過來保護錢若望的。
有這樣一個高僧,難怪錢家有恃無恐,東瀛那幫忍者也只能用傀儡術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錢若望。
當下微微一笑,道:“大師過獎了。”
錢若望又指著花和尚說:“這位,李公子應該是認識了,不過如今已拜入智忍大師門下了。”
花和尚躬身施禮道:“小僧法號無花,蒙李施主點化,小僧感激不盡。”
李沐塵沒想到自己無意中把一個殺人魔頭點化進了佛門,不禁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道:“那我可要恭喜無花師傅了。”
無花做了真和尚,自然就不再跟隨錢欣彤。
沒有了光頭保鏢的錢家大小姐,難免少了幾分霸氣,卻多了幾分大家閨秀氣,安靜地站在錢若望身邊,目光時不時瞟向李沐塵。
錢若望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
李沐塵有點奇怪,當初錢若望病重,為何不請智忍來看?以智忍的修為,小小傀儡術,焉能難倒他?
不過這是錢家的事,他也不便多問。
坐下來喝了一會兒茶,李沐塵和智忍打了幾句禪宗機鋒,話語間都是徹悟法門的探討,除了無花眉頭皺起,似有所悟外,其他人都是聽得雲裡霧裡。
錢欣彤就不滿道:“你們打機鋒,可以去廟裡打,在這裡,能不能說點我們聽得懂的?”
“欣彤,不可無禮!”錢若望喝止道。
智忍哈哈大笑:“無妨無妨,錢大小姐想聽什麼呢?”
整個錢塘,大概也只有錢欣彤一人敢在老和尚麵前耍乖賣寶,沒大沒小了。
錢欣彤說:“前幾天的漲潮時,傳聞江上有蛟龍出沒,湧起幾十米高的浪,大水沖走了許多人,這件事,你們都聽說了吧?”
“阿彌陀佛!”智忍宣了一聲佛號,面現苦難慈悲之色。
錢坤說:“這件事我派人去查實過,當時的確出現了異象,浪高超過了二十米。關於錢塘潮,歷史上也有過幾次類似的記載,上一次距今已經一千一百多年,也就是我們錢氏的先祖,吳越王錢鏐射潮的那一次。”
“那到底是不是蛟龍出海呢?”錢欣彤問道。
錢坤搖頭道:“都是莫須有的說法,真是蛟龍出海,怎麼可能到了錢塘才鬧?一千多年前那次,從老鹽倉就開始,整個海城都被淹了,直接威脅到了錢塘城的安危,吳越王才會率萬騎精兵,留下錢王射潮的傳說。”
“那麼說,真的有蛟龍?” 錢欣彤問道。
錢坤沉吟了片刻,朝眾人看了一眼, 說:
“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吧。世上有沒有龍,我不敢妄下斷言,但海中有怪獸是肯定的。據我們錢氏祖先留下的筆記所載,當年錢王射潮,射的不是潮,而是一條巨蛟。”
“先祖錢王這麼厲害!”錢欣彤臉上不無驕傲地說。
李沐塵忽然問道:“老哥,那些東瀛忍者總是盯著你們錢家不放,是不是也和此事有關?”
錢坤和錢若望對視了一眼,點頭道:“老弟慧眼,的確如此。我們錢家有一把祖傳的弓,就是當年先祖射潮所用。傳說此弓是以龍筋龍骨打造,開合間可以聽見龍吟之聲。那些東瀛人,就是想要這把弓。”
錢欣彤好奇地睜大了眼睛:“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弓在哪兒?”
錢若望哈哈笑道:“你這丫頭,讓你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爺爺!”錢欣彤一跺腳,撅起了小嘴。
錢坤繼續說道:“東瀛島國,四面是海。常有海中巨獸,肆虐其境,風雨海嘯,民眾不堪其苦。所以東瀛人常出動大規模船隊,抵禦海獸。好在現代社會,科技發達,武器先進,海獸襲擊沿海的事已經很少發生了。
但就在十幾年前,東瀛東北海外,一條沉睡於大洋之底的巨獸突然醒來,造成了大地震和海嘯。其破壞,在東瀛歷史上也是極其罕見的。至於那東西是什麼,至今沒有定論。有說是巨龍,也有說是鯤,還有說是哥斯拉的。”
錢欣彤噗嗤一聲笑出來:“太扯了吧,哥斯拉都出來了!”
錢坤瞪了他一眼。
錢欣彤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但那表情,顯然是不信的。
“當時,東瀛就派人找到了我們錢家,想要借錢王弓一用,對付那頭巨獸。”錢坤繼續說道,“東瀛與我華夏雖是世仇,但也一衣帶水。百姓是無辜的。如果真是用來對付海獸,保境安民之用,我們當然不會不肯。但我深知那幫東瀛政客的無恥,一旦把錢王弓交給他們,就很難再拿回來了。何況,錢王弓根本沒人能拉開。”
第245章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但為了挽救生靈於塗炭之中,不管事情真假,也不管對方的目的究竟為何,我們還是決定去試一試。”
錢坤繼續說道。
“於是,由我親自帶隊,召集了一百二十名功夫達到暗勁以上的錢氏子弟,護送錢王弓,到了東瀛。結果不出我所料,東瀛那幫浪人一拿到弓就想要據為己有。我當然不肯,為此起了衝突。為了奪回錢王弓,我錢氏子弟浴血奮戰,終於安全將錢王弓護送回錢塘。我就是那一次受了重傷。而錢氏一百二十名優秀子弟,也死傷大半,活著回來的,不到三分之一。”
說到這裡,錢坤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智忍和無花同時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錢欣彤大怒道:“這些東瀛人,太不是東西!”
李沐塵沒想到錢家還藏了這麼重量級的寶物。
能射死蛟龍的弓十分罕見,普通人拉不開,那是因為這種弓根本就不是用力氣來開弓的,而是要靠法力,射出去的也不是普通的箭。
“此後,東瀛人和我們錢家的矛盾就沒有停止過,明裡暗裡,鬥得非常厲害。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商業競爭,政治施壓,暗殺,包括這次用傀儡術來對付錢氏族長,無非就是想得到錢王弓。”
李沐塵道:“這次到同慶堂挑釁的,是同一夥人吧?”
錢坤說:“是不是,明天就能見分曉了。”
李沐塵點點頭,又問道:“老哥,這個天忍宗,你瞭解多少?他們的實力如何?在華夏有多少人?”
錢坤說:“天忍宗是東瀛忍者流派中實力最強大的派別之一,他們的宗主叫板浦知良,突忍境的高手,也就是相當於我們常說的武道宗師。華夏的總部過去一直設在東北,京城和申州都有分部。各部人員名單,我們都有。但他們行事詭秘,這份名單之外,肯定還有隱藏的高手。”
“東瀛最大的忍者流派,不該只有一個突忍吧?”李沐塵說。
“據傳,他們在華夏總部的負責人,也是一個突忍境的高手。嗯,還有一個人……”錢坤沉吟了一會兒說, “這人叫坂東秀一,是天忍宗的創始人。幾十年前在海上渡劫,引雷霆萬道,之後就失蹤了。有人說他飛昇了,有人說他死了。當然,這都是傳聞,而且東瀛人喜歡誇大其詞,不盡可信。不過十年前大海嘯那次,據說有人在海邊見過他。假如此人還活著,那肯定是突忍,甚至達到了傳說中的天忍境界。”
李沐塵雙眉一挑。
尋常武道所謂的突破宗師入先天,根本不可能引發雷劫。
一個忍者,居然能在海上渡劫,還引雷霆萬道,那可就不簡單了!
這個天忍宗,看來是有點東西的。
當天晚上,李沐塵就住在了錢家的吳越山莊,等著第二天去同慶堂會一會天忍宗的忍者。
智忍告辭迴天竺寺。
臨走的時候,智忍看了李沐塵一眼,笑道:“有李施主在,老衲明日就不用去同慶堂獻醜了。老衲還是來陪錢施主下棋吧。”
說完,便帶著無花離開了吳越山莊。
錢坤聽完這話,心裡暗暗吃驚。
智忍的實力錢坤是很清楚的。錢家毫不懼天忍宗,正是因為有智忍在。
錢塘武林大會,兩大宗師爭第一,錢家也從不參與,除了因為家族實力強大到不需要靠宗師之名去爭取資源外,還是因為有智忍在。
可聽智忍這話裡的意思,竟然是認為李沐塵的修為高過他!
錢坤雖然親見李沐塵展現過實力,懷疑李沐塵是宗師,可也從沒想過,李沐塵是超越宗師的存在。
他不禁開始對明天有些期待了。
甚至在內心裡暗暗盼著,最好東瀛那群浪人派幾個實力強一點的來。
而有李沐塵在的另一個好處是,不用擔心天忍宗聲東擊西。智忍說明天來陪錢若望下棋,恐怕也是這個意思。
錢若望本要讓傭人去安排李沐塵住的房間,錢欣彤卻主動承擔了這項工作。
吳越山莊處在半山腰,不算很大,但幾處精舍的分佈十分巧妙別緻。
錢欣彤帶著李沐塵行走在卵石鋪成的小路上,忽然問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讓阿花決心出家的?”
李沐塵愣了一下,說:“這事兒你不是應該去問他自己,或者智忍大師嗎?”
“呵,他現在完全變了一個人,問他什麼都是一句‘阿彌陀佛’。”錢欣彤說,“至於智忍大師,以前他倆又不是沒見過,智忍大師還試圖點化過他,但他就是塊頑石,根本不開竅。”
“所以你就認為,這是我的功勞?”李沐塵笑問道。
“本來我只是懷疑,但今天阿花自己說了,是你點化了他。”
錢欣彤盯著李沐塵看,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李沐塵輕輕托著下巴,抬頭看著天邊的月色:“我要是說我也不知道怎麼點化他的,你信不信?”
錢欣彤果斷回答:“不信!”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了。”李沐塵說,“你又何必一定要知道這個呢?”
“因為我想你也來點化一下我。”錢欣彤說。
“你也想出家?”李沐塵好奇道。
“出家不出家不是重點,重點是換一種方式活著。”
錢欣彤轉過身,沿著鵝卵石的路緩緩地走。
月光照在她身上,如披上了淡淡銀紗。
“以前大爺爺教我練武,我總是抗拒,因為我覺得那些練武的人都很粗俗。他們練武為了什麼呢?練成了功夫又能怎麼樣?不過就是比普通人厲害一點而已。碰上比自己厲害的,還是慫。自古真英雄,從來不是因為武藝高強,而是因為心性,因為胸襟。”
錢欣彤的一番話,倒是讓李沐塵有點刮目相看。
“我爺爺不會武功,不妨礙他成為錢氏的族長。不過這些也不是我想要的,也還是俗。我想要不俗的。”
她霍然轉身,看著李沐塵。
“我知道你不是俗人,就和智忍那個老和尚一樣。這次看見你,我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比起上次,你更脫俗了一些。”
李沐塵更加驚訝。
自己經過雷劫洗練,身心俱已不同。但在隱去神藏之後,相比之前,應該更接近平凡才是。修行人或許能從神光偶現中看出一二,比如智忍。
但錢欣彤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能夠看出來,就很難得了。
“那你希望我怎麼點化你呢?”李沐塵笑問道。
錢欣彤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說:“上次我要以身相許,你說你有未婚妻了。那就只能拜你為師了,當然,也可以做你的情人,我沒問題,就看你怎麼選了。”
李沐塵愣在那裡。
這是個什麼女人啊!
“二選一,快點決定吧。”錢欣彤催促道。
李沐塵搖了搖頭,說:“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錢欣彤喜道:“你全都要?”
“我全都不選!”
李沐塵說完,大步朝前走去。
錢欣彤愣了一下,嘴角微翹,自言自語道:“我不告訴你住哪裡,你,你走那麼快有什麼用!”
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246章 仙人手段
錢欣彤帶著李沐塵去了山莊的一處精舍。
房子不大,但很精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