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等狂徒,自己找死,何必攔著!”

    謝婆婆柺杖在地上篤篤地點了幾下,眾女子便都噤了聲。

    謝婆婆往旁邊一讓,說:“李公子請!”

    謝紅煙急道:“婆婆,百花樓何時放陌生男人進去過?”

    謝婆婆說:“不放他進去,你們誰給紅菱解穴?”

    謝紅煙一時無語,臉上透著不甘心,狠狠地瞪了李沐塵一眼。

    李沐塵微微一笑,跟著謝婆婆穿過牌樓,進了百花山莊。

    在其中一間屋子,李沐塵見到了被他點了穴的謝紅菱,還有藍田。

    藍田一見到李沐塵,高興地跳起來,叫道:“李叔叔!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李沐塵摸了摸藍田的頭,說:“你個小丫頭,不是叫你回家等著嗎,怎麼又出來亂跑?”

    藍田吐了吐舌頭說:“我怕紅菱姐姐被蛇咬了。”

    李沐塵笑道:“人家是專門養蛇的,哪裡會被蛇咬?”

    說罷,在謝紅菱身上點了幾下。

    謝紅菱的穴道被解開,從床上坐起來,就跪在謝婆婆面前請罪:“婆婆,紅菱沒能看好小青,誤傷了鎮上百姓,請婆婆責罰!”

    謝婆婆說:“這事我已經知道了,還好有李公子,救了百姓的性命,要不然,我們可真就百死莫贖了!李公子不殺你已是開恩,你還不快謝過李公子!”

    謝紅菱對李沐塵盈盈一拜,道:“多謝李公子了!”

    李沐塵並不領情,說道:“謝就免了,只望你們以後好自為之。”

    後面的謝紅煙不滿地嘟囔道:“哼,不識好歹!”

    其他幾個百花谷弟子見李沐塵這種態度,也是憤憤不平。

    李沐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謝婆婆請李沐塵偏廳用茶。

    然後跟他講起了關於陰山派的過往。

    “陰山派的祖師爺叫陰無極,自號陰山老祖。”

    謝婆婆說起這個人的時候,一臉不屑的樣子。

    “哼,狗屁老祖!”她罵道,“陰山派的真正創始人,是崑崙散仙謝五殃。八百年前,謝五殃周遊天下,來到南荒之地,發現了荒澤秘境,便在陰山定居了下來,創立了陰山派。

    陰無極原本是他的弟子,一直跟隨在他身邊,深得他的信任。卻不想那就是一匹白眼狼!趁謝五殃閉關渡劫之機,壞其元神道基。謝五殃隕落之後,陰無極就霸佔了陰山,自稱陰山老祖。後來的人都以為陰山派是他所創。”

    “謝五殃有一個女兒,叫謝凌霄,為了給父親報仇,和陰無極大戰了三天三夜。原本她的修為和陰無極在五五之間,不想那陰無極不知從哪裡學得了一身魔功,她最終落敗遁走。”

    “後來,她在荒澤裡另尋了一座山,也叫陰山,為的就是想和陰無極對抗,以發揚真正的陰山道統。但她終究只是一個女子,和陰無極鬥了一輩子,終究沒能成功。世人只知陰無極所在的陰山,而把她所在的陰山叫做小陰山。無奈之下,她另立門派,創下了百花谷。”

    李沐塵並不關心百花谷和陰山派之間的往事糾葛,不過陰山派的祖師爺竟然是崑崙散仙,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來報:“婆婆,不好了!陰山派的人打進來了,已經到了花海連橋,碧羅師姐和玄月師姐她們快擋不住了!”

    “什麼?”謝婆婆大驚,“來了多少人?”

    “有十幾個,領頭的是陰山派的大護法苗汝臣。”

    “苗汝臣!”謝婆婆倒吸了一口冷氣。

    謝紅煙道:“婆婆,我帶著姐妹們殺出去,定叫他們片甲不留!”

    謝婆婆搖頭道:“苗汝臣是陰山大護法,法力高強,現在還能依靠花海陣守護,一旦花海陣破,你們沒人是他的對手。以往他們來都是試探為主,這次如此來勢洶洶,看樣子是來者不善!”

    謝紅煙瞟了一眼李沐塵和木年豐,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帶進來的!”

    李沐塵知道她們在懷疑什麼,不過他懶得解釋,說:“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藍田,我們走吧。”

    “哦。”藍田應了一聲,走到李沐塵身邊。

    “哼!果然是奸細!”謝紅煙冷笑道,“先騙我們開放門戶,暗中破壞白花陣,再把陰山派的人引來。如此居心叵測之人,婆婆,千萬不可放了他!”

    “住口!”謝婆婆瞪了她一眼,“李公子放心,老身若是懷疑你,就不會和你說那些話了。只是現在陰山派的人就在外面,你出去不方便,待老身前去解決了他們,你再走也不遲。”

    李沐塵道:“不用了,不就是幾個陰山派的宵小之輩,我順路就解決了。”

    說罷,拉著藍田的手,就朝外走去。

    嚴謹和木年豐緊隨其後。

    謝婆婆大急道:“公子……”

    但李沐塵卻沒有回頭。

    “婆婆,你何必叫他,就讓他出去,他要真和陰山派的人打起來,也算是證明了他說的是真話。”謝紅煙說。

    謝紅菱卻不無擔憂地說:“我聽說苗汝臣是陰山派三大高手之一,法力僅次於掌門宗用世和大長老邵居翁,他這樣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師妹,你忘了他怎麼點了你的穴,把你丟樹林裡不管了?要不是我去救你,你說不定就被野獸給吃了,竟然還幫他說話!”謝紅煙不滿道。

    謝婆婆微一沉吟,彷彿下定了決心,道:“無論如何,不能讓苗汝臣在我百花谷門口放肆,更不能讓他傷了李公子,走,待老身親自去會會這位陰山派的大護法!”

    

    第295章 聒噪得很,去死

    百花谷入口處的花海已經被破壞得一塌糊塗,滿地都是殘花敗葉,花間盡是死傷的蛇蟲。

    幾個百花谷弟子站在花海盡頭的溪橋上,其中就有李沐塵剛進來就遇到的綠衣女碧羅,和後來帶著人準備去臨荒鎮的皂衣女玄月。

    她們手中針線亂飛,依靠著橋頭佈置的陣法,正和橋下一群人對峙。

    橋下十幾個人,為首的一個瘦瘦高高的,背上斜揹著一把劍,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和橋上的女子鬥法。

    李沐塵站在橋後看,見這溪橋兩邊的陣法還算玄奧,的確是玄門正宗,配合幾個女子手中的針,倒也能守上一時片刻。

    這時候,謝婆婆也帶著謝紅煙等人到來。

    謝婆婆柺杖在地上一頓,轟一聲響,大地顫了一下。

    橋上的打鬥停了下來。

    謝紅煙飛身上了橋,和謝碧羅等人一起擺陣,警惕地望著橋下。

    “苗汝臣!你竟敢犯我百花谷,當我這個老太婆不存在麼?”謝婆婆喝道。

    苗汝臣眯著眼朝橋後看了一眼,冷笑道:“謝婆婆,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嗎?我們門主念在百花谷和陰山同出一脈,才網開一面,即使你們屢次和我們作對,也沒對你們趕盡殺絕。真以為我們怕了你們,不敢踏平這百花谷嗎?”

    謝婆婆怒道:“別空說大話,要踏平百花谷,叫宗用世自己來!”

    “哈哈哈哈……”苗汝臣大笑,“要是我們門主出馬,百花谷現在已經夷為平地了!老太婆,我不想和你廢話,說,我們大長老呢?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謝紅煙道:“呸,誰認識你們大長老,要找親戚,回去找去!”

    苗汝臣怒道:“大長老去中原辦事,今日凌晨回到臨荒鎮。如今,我們在臨荒鎮的堂口被毀,大長老和陰山外堂弟子全部失蹤。這一帶,除了百花谷,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

    謝婆婆愣了一下,呵呵笑道:“苗護法,你也太看得起我們百花谷了。平心而論,我們還真想滅了你們在臨荒鎮的堂口,更想殺了邵居翁。但老身自問,也沒這個把握能做到。”

    “哼,要是堂堂正正鬥法,你們當然不是大長老的對手。大長老有神龍護體,一身神功,驚天駭地,唯一的缺點,就是貪戀女色……”

    苗汝臣不懷好意地看著橋頭上花花綠綠的女子。

    平心而論,百花谷的這些女弟子姿色都十分出眾。

    謝紅煙大怒道:“你放屁!我們百花谷才不屑做這等事!”

    “我都沒說什麼事,你就急不可耐的否認,這算不算不打自招?”

    “你……”

    謝紅煙氣得發抖,手中繡花針甩出一道寒光,直奔苗汝臣。

    “紅煙,住手!”

    謝婆婆大喊,但已經來不及了。

    苗汝臣指間夾住針,輕輕一帶,一股大力從針後的線上傳來,謝紅煙的身體瞬間就飛了起來,猶如一片紅霞,飛過橋頭,落到了苗汝臣的身邊。

    苗汝臣一伸手,掐住了謝紅煙的咽喉,笑道:“多謝你來做人質!”

    謝紅煙掙扎無力,大怒道:“姓苗的,你好陰險!”

    苗汝臣朝謝婆婆喊道:“老太婆,我們一人換一人,如何?你把我們大長老放了,我就把這小丫頭放了。不然的話,我就把她帶回陰山。我們陰山都是沒見過女人的精壯漢子,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我可不敢保證!”

    “卑鄙!無恥!……”謝紅煙大罵。

    謝婆婆也有些著急。她原本還不是很怕苗汝臣,這裡是百花谷,有護山法陣相助,她自信只要不是宗用世來,和苗汝臣還是可以一戰的。

    但現在謝紅煙在他手上,投鼠忌器,就很難辦了。

    萬一他真把謝紅煙帶去陰山,那就是羊入虎口,後果可想而知。

    “你們大長老真不在我這裡,我也從沒見過他。”謝婆婆說道。

    “哼,鬼才信你的話,你不交人,我今天不但要踏平百花谷,還要把你們這些女人全都帶去陰山,讓弟兄們爽個夠!”

    苗汝臣惡狠狠地說道。

    李沐塵搖了搖頭,拉著藍田的手,緩步上橋。

    橋面窄小,幾個女子站在那裡本來就很擁擠了,被他這一上來,頓時亂了陣腳。

    “呀,你怎麼上來了,快退後,莫壞了法陣!”碧羅叫道。

    李沐塵卻依舊不停,已經超過了她們,站到了橋頭最前方。

    碧羅和玄月等人竟然無力阻攔,甚至連他是怎麼走過去的都不知道。

    李沐塵看著苗汝臣說:“你是在找邵居翁嗎?”

    苗汝臣剛才就看到了李沐塵,更奇怪百花谷里怎麼會有男人,但也沒放在心上。

    “你是誰?”

    “不用知道我是誰,我就告訴你吧,邵居翁已經死了,我殺的。”

    “你殺的?”苗汝臣一愣,“不可能!大長老法力高強,更有神龍護體,沒人能殺他!臭小子,別逞英雄,替這些女人出頭,後果很慘的!”

    李沐塵有點不耐煩了,說:“你們這些人,真是聒噪得很,說了你又不信。不過信與不信也不重要了,反正你的下場和他一樣。”

    說罷一抬手,掌中飛出一道劍光,嗖一下疾射而去,穿過了苗汝臣的胸膛。

    劍光悠然迴轉,回到李沐塵手中,變成了一根小小的針。

    苗汝臣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沐塵,伸手指著他:“你……你是……”

    話沒說完,人便轟然倒下。

    謝婆婆駭然望著李沐塵,看見他手裡的針,大驚道:“你……你怎會謝家的五殃針法?”

    李沐塵笑道:“不要一看到針,就說是你謝家的針法。”

    謝婆婆愕然:“可……可是,這化針為劍的手法,不正是五殃針法的最高境界嗎?還有你手上的針……”

    謝婆婆欲言又止。

    這時候,苗汝臣帶來的人見苗汝臣突死,慌了手腳,搶起苗汝臣的屍體就要跑。

    李沐塵冷笑一聲,對陰山派,他連一點憐憫惻隱之心都沒有,伸出手,對準前方慌亂的人群,猛地一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