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拖住宗用世,邵居翁和苗汝臣又死了,謝婆婆就無所懼,等把其他陰山弟子消滅了,再和李沐塵聯手,把宗用世絞殺。
這是百花谷幾百年來,最有可能奪回陰山的希望。
可是,李沐塵居然不走了。
謝婆婆又何嘗不是失望。
李沐塵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謝五殃傳五殃針法給你們,有沒有說過,五殃針法的來歷?”
謝婆婆一愣,不知李沐塵為何突然問這個,搖頭道:“沒有。”
李沐塵道:“我聽說過謝五殃。崑崙散仙很多,名字能在我腦海中留下印象的,修為應該不差,不知為何會連修行的洞府都丟了。五殃針法,應該是源於《墨子枕中五行記》,墨家擅劍,尤其是微劍,最適合暗殺。五行微劍之法,始創就是墨子。”
“什麼?”謝婆婆吃了一驚。
李沐塵所說的這一段話,資訊量有點太大了。
五殃道法源於《墨子枕中五行記》,那麼說,百花谷竟然是墨家傳人?
而聽李沐塵的語氣,竟然知道很多崑崙散仙,甚至好像認識一樣,那麼他又是誰?
謝婆婆還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忽聽李沐塵又說道:
“五行微劍之法,是以劍氣化五行,五行生剋,變化無窮,劍氣一齣,自成劍陣。又因其微,可以藏形,故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只演示一遍,你們看好了!”
說罷,手中五行針連續射出,四十九根針,化作四十九道劍光,刺破了沉沉的霧瘴。
劍光所過之處,那些霧瘴就彷彿被炙熱的陽光灼燒一般,翻滾著,沸騰著,化作清氣消失了。
空中留下來四十九道清澈的劍路,彷彿在濃霧瀰漫的山間,纏繞了四十九條透明的玻璃腰帶。
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百花谷的女人們。
她們也是用針,可是和李沐塵手裡的針比起來,那就是小孩的彈弓和戰場上的火箭彈的區別。
劍光繞著山間上下飛翔,四十九道劍光,看似無序,實則錯落有致。
“什麼人,敢擅闖陰山?”
山上傳來呼喝的聲音。
在濃密的山林裡,也飛出了許多各色光芒,來對抗李沐塵放出的劍氣。
然而,那些光芒和五行劍光一碰,立刻就碰碎了,猶如煙花。
一個接一個的煙花,比過年還熱鬧。
藍田看得如痴如醉。
她從未見過如此美景。
百花谷的女弟子們也和藍田差不多,哪有女孩不喜歡這樣的美呢?
只有謝婆婆面色凝重,緊緊盯著空中那些劍光,感受著劍氣撕裂空間的力量,觀察著那一條條劍路之間的五行關係,回憶著李沐塵的話。
五行生剋,劍出即陣!
這才是五殃針法,不,是五行劍法啊!
謝婆婆激動起來,卻絲毫不敢怠慢,生怕漏了任何一點細節。
她知道,李沐塵說只演示一遍,就一定只有一遍。
也沒有第二個陰山派來給他演示的機會了。
劍光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山上的煙火越來越少,霧氣也差不多被消除殆盡了,滿山都是新鮮的空氣,放眼望去,一片澄淨,可以望見山頂的白雪。
就在這時,山上一道烏光疾速升起,一個陰側側的聲音傳來:
“大膽狂徒,敢犯我陰山,受死!”
“是宗用世!”謝婆婆驚道。
李沐塵叫一聲:“來得好!”
就把手裡的最後一根針丟了出去。
針化劍光,直直地飛向山上升起的烏光。
隨著這一道劍光飛出,山上的其它劍光都開始向它聚攏,一靠近,就併入其中,彷彿被吸收了一般。
四十九道劍光一一匯入,合成了一把巨劍,放出耀眼的光芒。
巨劍與烏光相撞。
去勢不減,帶著烏光繼續朝斜下方飛,猛地刺進了山體之內。
轟!
廣闊巨大的陰山為之一顫。
山頂傳來隆隆的聲音。
“不好!”謝婆婆驚道,“要雪崩了,快走!”
她的話音剛落,山體再次震顫。
巨劍穿山而出,沖天飛起,在空中重新分化成五十道劍光。
其中一道迅疾回到了李沐塵手中,化作一片金光,裹住了所有人,帶著他們飛起。
人們只覺得輕飄飄,軟綿綿,如坐雲團之上。
眨眼間,就落到附近的另一座山頭。
站在山頂,可以看清沒有了濃霧覆蓋的陰山全貌。
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陰山上的積雪開始崩塌,如瀑布一般,朝著山下洩去。
而那四十九道劍光,卻沖天而起,刺破蒼穹,在高高的空中結起了一座五芒劍陣。
劍光從劍陣中傾洩而出,劍雨一刻不停地落下,覆蓋了整座陰山。
人們都看呆了。
謝婆婆更是無比激動。
九天蕩魔氣,劍雨洗陰山!
這是真正的仙人手段啊!
幾百里外的臨荒鎮上,人們驚訝的望著西南方向。
儘管豔陽高照,依然可以看見,那裡正在墜落的點點星光。
多年以後,臨荒鎮依然流傳著白日流星雨的傳說。
第298章 陰山老祖號無極
劍雨不停的落下,在空中留下五彩的軌跡。
整座陰山都被滌盪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死角,一切邪祟的、陰暗的、魑魅魍魎的東西都無所遁形。
山頂的雪隆隆的滾下來,如白的瀑布,在劍雨的衝擊下,又化作蒸汽,蒸騰而上,在天空重新集結成厚厚的雲。
雲再化作雨,嘩嘩地落下來。
雨停的時候,劍雨也停了。世界乾淨了,清靜了。
就連在幾十裡外的另一座山頭上的人們,都呼吸到了不一樣的空氣。
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的人們內心的震驚是無法形容的。
沒有人懷疑,這是一場神蹟。
所以,也沒有人懷疑,此刻站在前方迎風而立的那個年輕人就是神。
謝婆婆激動得像一個剛跟著大人進城的小孩,握著龍頭拐的手一直在顫抖。
百花谷的姑娘們則完全石化了,彷彿一群亙古以來就雕刻在這裡的美女群像。
就連早就見識過李沐塵本事的嚴謹,也被震撼地失去了想像力。
反倒是藍田,因為年紀小,對一切都好奇,又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
她拉著李沐塵的手,親眼看著、感受著發生的過程。她那特殊的靈覺能力甚至能讓她感覺到李沐塵身體內特殊的氣息,以及在施展劍法的時候,這些氣息的流動咿D。
這讓她的體內也莫名地躁動起來,彷彿有一團火焰被點燃了,有一些神秘的東西正在醞釀。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她知道,自己正在發生著變化,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再也不是那個會怕蛇,怕黑,怕黑夜裡那些白色幽靈的小孩子了。
謝紅煙偷偷地用力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她“嗯”地輕哼了一聲,劇烈的疼痛讓她清醒,而清醒讓她的內心更加震撼。
他是人嗎?
謝紅煙望著那個剛剛被自己懷疑過、冷嘲熱諷過的年輕男人的背影,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一切。
剛才,她的內心有多嘲諷,現在她就有多羞愧。
她的臉上火辣辣的,好像喝了兩斤燒酒。
謝紅煙忍不住用手去摸自己的臉,生怕被姐妹們發現。
當她偷眼去看,發現自家的姐妹們都在發呆,如痴如醉地看著那個男人,她才鬆了一口氣。但莫名的,心裡又湧起了那麼一絲酸酸的醋意。
這奇怪的心思讓她的臉更紅了,身上更燒了。
她的心砰砰的跳起來,像是要把剛才漫天劍雨時停止的心跳補回來。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陣隆隆的響聲從地下傳來。
對面那座已經被劍雨、雪崩和新的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陰山忽然顫了顫。
然後,一片黑色的煙塵不知從哪裡升起,出現在陰山之巔。
四野裡颳起了陣陣陰風,呼號著,像群鬼的哭泣。
太陽被烏雲遮擋,天空黯淡了下去。
在翻滾的烏雲的下方,出現了一個人。
他凌空而立,白色的長袍和黑色的頭髮在風中飛舞。
“哪裡來的狂徒,敢擾我清修?”
一個陰側側的聲音傳來,帶著刺骨的寒風,吹進了人們的耳朵,也吹進了人們的識海。
每一個人都感覺到墜入了冰窟一般的寒冷。
謝婆婆望著遠處的烏雲和漂浮的人影,一臉的不可思議,大驚道:“陰……陰無極!”
“什麼?”謝紅煙吃驚道,“婆婆,陰無極不是八百年前的人嗎,怎麼會出現在現在?”
謝婆婆顫聲道:“我也不知道,但再祖師留下的筆記裡描述的陰無極,就是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