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把自己身上那根針拿出來,和四十九根針放在一起,說: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九。四十九根針都被你找到了,這是緣分。你們謝家所傳五殃針法,和我所學的五行針法十分相似,應該都是脫胎於《墨子五行記》,其中還有變化之術,我可以傳給你們。這套針也留給你們,你們就當是謝五殃用過的那套五殃針吧。”

    謝婆婆大為震驚。但她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

    接著,李沐塵傳授了許多針法。

    謝婆婆知道,這針法可不僅僅是針法,其中蘊含著五行至理和真正的玄門奧術。

    “李公子,你如此饋贈,老婆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姑娘們!”

    謝婆婆喊了一嗓子,把百花谷的弟子全都叫了出來。

    “李公子救了大家性命,又滅了陰山,幫我們報了世仇,今日又贈針傳道,對我們大恩大德,此生難報。從今往後,但有吩咐,我們一定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百花谷的姑娘們就跟著齊聲喊:

    “從今往後,但有吩咐,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李沐塵擺手道:“不必發誓,你們學好醫術,在臨荒鎮行醫,百花堂將來也可以開枝散葉,你們濟世救人,我也沾一點功德。”

    等他要走時,謝婆婆帶著眾人送他。

    藍田最是不捨,淚眼汪汪地問:“叔叔,你還會再來嗎?”

    李沐塵笑著說:“當然,我一定會再來的。”

    謝婆婆本有意收藍田進百花谷,此時忽然有個想法,就說:“李公子,藍田這孩子天生聰慧,靈覺又異於常人,總要名師指點。在老婆子這裡,怕耽誤了她。公子何不收她為徒,把她帶走,也讓她到大城市讀書做人,見見世面。”

    李沐塵心裡一動,覺得這個提議倒是可行。

    他如今已破先天,也有了收徒的資格。而且這小丫頭的確天賦異稟,好好培養,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只是人家父母健在,年齡那麼小,就帶去千里之外,未免不近人情。

    就看著藍田,問道:“小丫頭,你願意跟我走嗎?”

    藍田一時愣在那裡,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問題。

    如果是過去,她會驚慌失措。

    但現在,經歷了荒澤裡的這一次歷險,尤其是經歷了爺爺的死,她已經再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單純小丫頭了。

    “我……”藍田猶豫了一下,“我願意拜師,但是我不想跟你走。”

    眾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謝婆婆和一眾女弟子都替她著急,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放過呢?

    她們親眼見證了李沐塵劍雨洗陰山,親眼見著他招來萬里雷霆,轟殺了陰山老祖。

    這哪裡是人,分明是神仙啊!

    人這一輩子,能有多少次這樣的機遇?

    “為什麼呀?”謝紅煙急死了,恨不得替藍田跟李沐塵去了。

    李沐塵沒有說話,只是好奇地看著藍田,等著她說出原因

    藍田說:“爺爺沒了,爸爸媽媽一定很傷心,如果我走了,他們會更傷心。我要陪著他們,不能讓他們太傷心。”

    李沐塵笑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把藍田父母也帶去禾城。但他覺得沒這個必要。

    “好吧,那你就留在臨荒鎮,我先教你一些功課,你和百花堂的姐姐們一起練習,有什麼不懂的,就問謝婆婆,好不好?”

    “好!”藍田開心地點頭。

    謝婆婆知道李沐塵這是同意收她做徒弟了,也替小丫頭高興,說:“李公子,你就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藍田的。只是她的功夫進境,還是要你親自考核。”

    李沐塵點頭道:“那就拜託你們了。”

    謝婆婆帶著藍田等人一直送他到臨荒鎮外,才依依告別,看著李沐塵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際。

    ……

    李沐塵回禾城的第一站沒有去林家,而是先去了天星觀。

    此時禾城的天氣已經冷了下來,寒風瑟瑟。

    張道遠卻一身汗。

    他正扛著一根粗大的木梁,往屋頂上架。

    經過一個多月的建設,天星觀的院牆已經重新砌好,祖師殿也建起來了,旁邊的耳房也搭完了,就差封頂和外牆修飾了。

    這些都是張道遠一個人,一磚一瓦、一梁一柱地蓋起來的。

    即便他身懷法力,也是累得夠嗆,其中辛酸,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天師張錫坤帶著陳壽亭等天師府弟子,還跪在院子裡。

    祖師殿還沒封頂,祖師爺還頂風冒雨,天師劍還在祖師爺面前的地上插著,他們不敢站起來。

    這一個多月,他們一直這樣跪著,風雨不改。

    張道遠剛把梁架好,忽來一陣風,旁邊地上的椽子和瓦片就紛紛飛起,落到屋頂上,瞬間蓋好了屋頂。

    張道遠震驚,還因為是天師不忍他辛苦而出手了,回頭看去,卻見李沐塵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院子裡。

    李沐塵一招手,沒入地下的天師劍嗖一下飛起,又噗一下插在張錫坤面前的地上。

    “劍還你了。”

    

    第310章 牽連甚廣

    龍虎山天師府執天下正一道之牛耳,李沐塵失蹤了一個多月,就在禾城的當代天師張錫坤不可能不知道。

    但張錫坤一直在倒塌的天星觀跪著,並沒有因李沐塵“死了”而提前站起來。

    這一跪,就是一個多月。

    也正是因為這個,李沐塵才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先到天星觀來,而不是梧桐居或者林家。

    李沐塵還了天師劍,他們的約定就算完成了。

    天星觀的祖師殿也封了頂,張錫坤對著祖師爺的像拜了三拜,才站起來。

    又對李沐塵一鞠躬,說道:“這次多虧了李公子點醒,否則龍虎山一脈很可能斷送在我的手裡。又蒙公子還劍,兩次大恩,貧道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李沐塵笑道:“天師言重了,人孰無過,畢竟咱們都還沒成仙。你能謹守道心,守在這裡一個多月,已是十分難得了。說實話,我原本也只是想小小懲戒一下,三五天而已,沒想到我自己遇到點麻煩,差一點就死了。哈哈哈……”

    他說著笑起來,“天師就不怕我真死了?若我真死了,你難道在這裡跪一輩子?”

    張錫坤也笑道:“最近關於你死了的傳言倒是很瘋,但我不信天都使者那麼容易死。如果是真的,那我就只能跪到祖師爺顯靈了。”

    招手把站在遠處戰戰兢兢的張道遠叫過來,指著重修好的祖師殿和耳房,還有那一圈院牆說:“李公子,這都是這小子一磚一瓦蓋起來的,我都親眼看著,絕無偷懶,您看這小子幹得還行吧?”

    張道遠五十多歲,被叫做“小子”,卻一點兒也不覺得不妥,低著頭,有些期待地等著李沐塵的評價。

    李沐塵看了他幾眼,問道:“張道長自己覺得如何?”

    張道遠忽然緊張起來,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就像在校園裡突然碰到校長的國小生。

    張錫坤瞪了他一眼,說:“李公子問你話呢,這是天大的機緣,有什麼疑難,還不快說出來。”

    張道遠忽然明白了,李沐塵問的不是他幹活的事,而是他的修為。

    他一下子興奮起來,說:“我這幾年修為一直停滯不前,這幾天搬磚搬著搬著,突然就通透了,開悟了,好多年突破不了的境界一下子突破了。就是這樣一來,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還請李公子,請天師指點。”

    李沐塵早就看出他修為境界上了一層樓,所以才有此問。當時讓他一磚一瓦重建天星觀,也是在幫他,給他一段機緣。

    張道遠的基礎還可以,悟性也不差,算中上之資,只是在禾城這地方,常年受世家富豪們的追捧,把自己當成了個人物,高高在上,飄在虛空裡,當然無法精進。

    這次被李沐塵教訓,算是重重摔了一跤。讓他蓋樓,就是要他踏踏實實的來。他一沉下心來,把過去的浮誇去掉了,幾十年積累的東西就出來了,再加上張錫坤一直在這裡看著,能不點撥兩句?有這樣的機緣,不突破也難。

    李沐塵說:“你是正一弟子,我沒什麼好指點的,但我看你蓋樓蓋得不錯,就繼續蓋下去吧,直到把天星觀全部蓋好。一人建一觀,將來也是一段佳話。”

    張錫坤說:“還不快謝謝李公子。”

    張道遠也咂摸出味道來,知道李沐塵輕描淡寫的,其實話裡有深意,便拜謝道:“多謝李公子指點,張某感激不盡!”

    李沐塵擺擺手,叫他不必客氣,便與張錫坤說話。

    張道遠便乖乖地又去搬磚去了。

    李沐塵便問張錫坤:“天師可曾聽說過胡云天這個人?”

    張錫坤微微一愣,似乎有些驚訝,說:“我當然知道,公子何以問起此人?”

    “哦,我在禾城買了一處宅子。”

    李沐塵就把梧桐居井下發現胡云天屍體,井口有疑似天師府封印的事是了。

    他只說了胡云天,沒說起京城李家,以及胡云天為宮凌煙治病的事。

    張錫坤摸著頜下鬍鬚,沉吟道:“嗯,此事有些曲折,其中內情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不過那封印應該是天師府的,不會有錯。”

    “天師既然知道是天師府的,想必也知道是哪位道長出的手,何不一問?”李沐塵道。

    張錫坤有點為難道:“李公子是天都來使,公子相詢,按理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人叫來。可是……此人是我師叔,也就是上代天師張雲浦,二十年前他突然宣佈把天師之位傳給我,然後就閉關了,至今未出。”

    “什麼?”

    李沐塵吃了一驚,想起白雲觀的觀主王崇仙,也是突然閉關,至今未出,還留下一首詩偈。

    “天師可知道他為何閉關?閉關前發生了什麼事?”

    張錫坤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閉關。至於閉關前,的確發生了一些事。比如這胡云天,據我所知,他本是錢塘胡家的家主,後來拋家棄族,北上給一魔頭治病,受正道中人唾棄。雲浦叔與他有舊,說是要去勸阻他。離山數月之後,回來就閉關了。從那以後,我也就再沒聽到過胡云天的訊息了。”

    “哦,對了——”張錫坤補充道,“與雲浦叔幾乎同時閉關的,還有京城白雲觀的王崇仙真人;武當的陸雲龍真人;神霄派的林鐵鋒真人;以及峨眉的素雲仙姑。”

    “這麼多?”

    李沐塵仰頭望天,看來這件事牽扯很廣啊!

    “張天師,如果雲浦天師出關的話,麻煩你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我想拜會他。”

    李沐塵知道從張錫坤那裡已經無法知道更多,也只能等那幾位出關了。現在看來最有希望的還是白雲觀的王崇仙,他留下了一首詩偈,只要解開偈語,當場喝破,他就會出關。

    白雲觀就在京城,王崇仙知道的,應該比其他人要更多一些。

    看來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首詩了。

    問完了私事,李沐塵就把太陽聖教聯合海外教派欲圖對華夏不利的事情說了,並請張錫坤發天師令,讓天下道門警惕。

    張錫坤一聽白雲觀金三木已經親自帶人去了海外,便道:“金道長既然去了,我龍虎山又怎能落後。壽亭,你立刻帶人去洛杉磯支援中孚觀。泱泱華夏,怎能讓海外崇道之人受辱!”

    陳壽亭答應一聲,就去做準備了。

    

    第311章 等你亮劍

    告別了張天師,李沐塵還是沒有馬上去林家,而是去見了郎裕文。

    郎裕文見到李沐塵的時候,驚愣了兩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李沐塵問他為何發笑。